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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遍地的火光围成一个硕大无朋的光晕。在光晕的正中央,有黑漆漆的一大片,那是沉睡中的废城荡阴。城墙的一道豁口前,段随、费连阿浑、染干津以及二十来个骁骑军将士缩成一团,竭力想把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
段随笑了,笑得是那般凄惨:“道坚,不,刘牢之,你终究还是来了。。。”
火光闪耀,慑人心魂,费连阿浑的瞳孔缩了又缩,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进城!寻个坚实的宅子,或许。。。或许能撑到邺城来援!”
。。。。。。
“龙骧将军”将旗之下,皇甫勋不知何时赶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刘将军!营中骁骑军反贼皆已授首,便只跑了段随那一小撮人,叫将军围在荡阴城里。荡阴城小且破,何不速速冲入城中,尽数斩杀余贼,免生后患?”
刘牢之甚至没有正眼看一下皇甫勋,鼻孔里哼出一口气:“怎么?你就这么急着取你家段都督首级?”声音分外森冷,听得皇甫勋打了个寒颤,喏喏不敢再言。
夜深,风冷,火熠,刘牢之眯起双眼,怔怔望着黑暗中的荡阴城,紫赤色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风势渐大,呜呜作响,皇甫勋急得抓耳挠腮。便在这时,刘牢之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三军皆不得入城!嘿嘿,这么香的鱼饵,还怕钓不到邺城那条大鱼?”
第一百三十八章 舍得
邺城外,燕军大营,中军帐内吵翻了天——不消说,自然是为着救不救段随一事。
刘牢之兵围荡阴,本可轻松扫灭段随残部,偏偏止步不进,单等着燕人前去救援。这叫阳谋,就看慕容垂接是不接。
先开始,与晋人决战、顺便解救段随之声不绝,可慕容德轻轻一句:“尔等瞎了不成?刘牢之扎好口袋,只待我军钻进去。这般浅显的计谋,看不出来么?”顿时将叫嚣声浇灭泰半。
慕容令与段延等几个兀自不依不饶,叫道:“左右不能舍了邺城,总要一战。既然如此,在邺城打也好,往荡阴战也罢,何惧之有?”
高弼摇了摇头:“眼下这局势。。。可不见得非要决战。。。”
慕容令一愣:“何解?”
高弼苦笑一声,道:“今早收到太原王(慕容楷)与陈留王(慕容绍)急报,晋将孙无终部已出础x城,逼近馆陶。陈留王率部接了两仗,皆告不利,只得退守城中。晋军势大,太原王与陈留王料难久守,故遣使求援!”
“啊?这可如何是好?”帐中众将尽皆失色——慕容楷、慕容绍兄弟两个奉命屯守馆陶,正对着孙无终的础x城。若馆陶有失,则其身后的燕军大本营新兴城也要不保。彼时老巢失守、后路被断,那可真要了燕军的老命了!
高弼这消息一说出来,主张出兵决战的将领尽告沉默,便是段延也哑口无言。眼下的形势,休说出兵荡阴,就是留不留在邺城都是个问题——刘牢之大军兵强马壮,绝难一战克之,若燕军给拖在荡阴或是邺城,而身后新兴城有失,则大势去矣。
慕容令失魂落魄,抬头望向上首的慕容垂,吃吃道:“父王。。。父王的意思是。。。”
慕容垂默不作声,可脸上的肌肉分明在抽搐。好半晌,他似乎有话说,却到底没有说出来。这般欲言又止好几次,终于他长叹一声:“时局如此,终究是大业为重。。。”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孤意已决,三军整备,不日回师新兴城,暂避晋人锋芒!”
“石头怎么办?”慕容令带着哭腔,呼号不已:“就眼睁睁看着他烂在荡阴城里么?他此去荡阴,可都是为了耶耶的大业呵!”
“孤家又何尝舍得从石?”慕容垂面容惨然,喃喃道:“可孤家又有什么法子?但愿。。。但愿晋人还念旧情,不伤他性命。或许。。。或许日后还有机会救他回来。。。”说到这里,自己都觉着荒谬,再也说不下去。
慕容令睁大了眼睛,目光扫过帐中所有人,自慕容垂始,到慕容德,再高弼、悉罗腾、段延、卫驹、王腾。。。人人默不作声,有意无意避开了慕容令的目光。
慕容令气苦,愣愣杵在当场。慕容德见不是事,轻咳一声,开口道:“大王计议已定,诸君且各归本营,早做准备。。。”
话音未落,慕容令陡地喊了起来:“你等要走便走!我说什么也不能舍了石头!”一拱手,咬牙道:“父王!请准儿臣领本部五千兵马,径往荡阴!”
“胡闹!”慕容垂面色铁青,呵斥道:“军国大事,你道是小孩子玩闹不成?休再多言,若不遵军令,绝不饶你!”
慕容令神情激动已极,嘴里“呵呵”出声,还待说话,却听慕容垂洪钟般吼道:“那罗延所部即刻划归库勾帐下!那罗延转任筹粮使,先行一步回新兴城待命!”
。。。。。。
这是下午时分,天地间却像灌了铅似的,乌黑、阴霾、沉重。巨大的云山压迫下来,叫人觉着呼吸都困难。淅淅沥沥的冻雨下个不停,夹杂着雪珠,打在头脸上吱吱生疼。
荡阴城一处尚算完整的大宅里,染干津山一样站在庭院中,看了眼漫天的云雪,语声嗡嗡:“刘牢之打的什么主意?他几万大军在手,挤也能把这小小的荡阴城给挤满咯,偏生止步城外,就是不进来。。。嘻嘻,说不得,我等真能捱到燕王来救!”
“噗。。。”廊檐下费连阿浑笑了起来,扯动肩窝上的箭伤,痛得龇牙咧嘴。他摇了摇头,冷笑道:“燕王若真来,那可就正中了刘牢之下怀咯!”他等被困荡阴城中已有一天一夜,刘牢之却硬是不入城,天下哪有这般怪事?一干人先前那是“慌不择路”,躲进城中满心指望燕军来救,此刻冷静下来,如何还不知道刘牢之的心思?
染干津挠挠头,干笑道:“有指望总比没指望要好,呵呵。。。”去看段随时,就见段随独自窝在一处削了顶的石亭里,怔怔望着天空,任凭雨雪淋漓,不说话,对他俩的言语更是浑然不觉。。。
染干津叹了口气,转过身,自语道:“俺到城中寻摸寻摸,总要找些吃食饮水。。。”
忽然身后传来段随略显沙哑的声音:“阿浑说得没错,燕军不会来了。。。我。。。我也不希望他等前来,谁来了,就害了谁。。。”
。。。。。。
慕容令并不曾遵令前往新兴城。他单骑往北,打了个弯,又悄悄绕回邺城附近。
燕军兵多,并未合在一处下寨。自邺城城头往下望,燕军营盘遍布东、南、北三个方向,大大小小,遍地都是。
这是邺城正东方向的一个营盘,远离邺城北部的慕容垂中军,隶属慕容宝所部。凄迷夜雨中,慕容令策马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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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飞蛾
“贺麟智计无双,真叫你一言说中!”慕容宝眉飞色舞:“慕容令既不肯死心,又走投无路,果然厚着脸皮跑来求我。哈哈哈哈,想不到他也会有今天!”
“小弟这点雕虫小技哪好意思提起?二兄才叫肚量大,不计前嫌给了大兄一千骑兵,让他去荡阴一遂心愿。”慕容麟啧啧连声,嗓音一如既往的阴涩。
慕容宝却摇了摇头,嘻嘻笑道:“贺麟此言差矣!我哪敢违逆父王之命?是大兄自个本事好,那一千骑兵又本属他麾下,竟叫他三言两语劝服了过去,更星夜奔赴荡阴。我阻止不及,实在是失职咯。。。没办法,待到天明,我自当往父王帐中请罪。哈哈哈哈!”
慕容麟冷声道:“一千骑兵济得何事?何况刘牢之早有准备,单等我军跑去送死。。。。哼!慕容令此去,死多活少!”
“贺麟休要小瞧人哦。。。”慕容宝揶揄不止:“大兄有经天纬地之才,说不得竟真个救了段随回来,也未可知。。。”
“是么?”慕容麟语声乖戾:“慕容令真能活着回来,也少不得要承受父王的雷霆震怒。他屡次忤逆,父王焉能容他?”忽然眉眼一挑,朝着慕容宝深深一揖,道:“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