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慕容冲没有接话,脸色阴沉得可怕。韩延低头弓腰,冷汗涔涔,凉风吹过,背上冰冷一片。好半晌,终于听到慕容冲道:“你去找邓同,与他直言,我慕容冲信得过邓羌,却信不过他邓同。想要我交出段随,除非邓羌亲自来一趟平阳,我要听邓羌的亲口承诺!”
“喏!”
。。。。。。
晋阳城里,秦国并州刺史、征虏将军、真定郡侯邓羌抚着一封书信,上上下下看了不下十遍。待最后扔下书信长身立起之时,这征战多年、杀人盈野的天下名将竟已是老泪纵横:“景儿,是耶耶不好,三番五次不曾抓住那姓段的狗贼,让你在那边一等就是十多年!天幸上苍护佑,这好死不死的段狗贼居然自动送上门来。这一次耶耶去平阳,断然取了那段狗贼的首级回来祭你!你,可以安心的去了!”
且说韩延跑去见了邓同,把慕容冲的意思说了一遍。邓同不敢怠慢,当即修书一封送来邓羌处。邓羌胸中郁积的仇恨实在太深、太久,已成了一道执念,这时听说即刻便能得报大仇,焉能不激动?立时决定亲自跑一趟平阳。
当下他挑出十名精干心腹,换了微服偷偷出城,马不停蹄往平阳城赶去。这事儿他与慕容冲既已达成默契互不声张,便绝口不与旁人提,越低调越好。是故城中官宦所知,乃是邓刺史出城秋猎去也,此一遭远去西山,怕是有段日子才能返回。
邓羌急匆匆赶到平阳,一口水都没喝就喊邓同去召慕容冲来见。只为保密,双方约在城外一处隐秘的所在会面。
慕容冲来得不慢,且只带了韩延一个“随从”。邓羌这里也就是邓羌、邓同,以及同来的十名心腹死士,此外再无旁人。
慕容冲上前,略略欠身,先行了一礼:“下官慕容冲见过邓刺史。邓刺史此来平阳,小子幸甚!”
邓羌眯起双眼,上下打量慕容冲。他自然不是第一次见慕容冲,只是每次看到慕容冲时,总觉着这小子变化颇大。初时还只是身体相貌上的变化,后来便觉着慕容冲从第一次见面时的极度孤癖、倔傲,到后来慢慢融通、圆滑了一些。这一次见面,虽说这小子依旧是那张不冷不热板着的脸,说话时却客气了许多,又是“下官、小子”,又是“幸甚”什么的,倒是从前不曾从他嘴里听到过。
也对!天底下哪个能挡得了高官厚禄、大权在握的诱惑?你小子终究不能免俗!邓羌暗暗冷笑:为了景儿,且先让你得意些日子,日后再寻个机会收拾你!
(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此处凑字数)
第五十三章 动手
“段随在哪里?”这是邓羌虎着脸在发问。
“正在下官府中,好吃好喝,安生待着。”
“你还不曾将他拿下么?”邓羌长眉一竖,一双吊眼豁然睁开老大。
“不急。。。”慕容冲微微一笑:“段随好歹是小子故交,交情不浅。事儿不曾落定,我何必为难他?”
“好个交情不浅!”邓羌呵呵冷笑,声音一冷:“却也不过是想卖个好价钱罢了!”
慕容冲毫不动气,淡淡道:“有买家才有卖家。邓刺史,是你非要做这桩买卖,现下又何必揶揄小子?”
邓羌为之气结,一时哽塞无语。半晌,他长眉垂落,吊眼也重又眯了起来,沉声道:“说罢,你欲如何?”
慕容冲的嘴角扬了起来:“小子在城外有一处庄园,是个清静地儿。。。”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
邓羌没有接话,眯着的双眼越发细了,隐隐有寒光在里头闪动。。。这时邓同不为人察地朝着邓羌点了点头。邓羌会意,突地眼睛一睁,厉声道:“少婆婆妈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好!邓刺史果然爽快人!”慕容冲的声音陡然也变得生硬:“明日傍晚,请邓刺史大驾至下官那处别院,带上并州刺史府的公牍、方印。。。这公牍里么,自然要写上调离邓郡丞去晋阳赴任,平阳郡中一应兵事,依例由太守慕容冲主理云云。噢对了,公牍上可万万不要忘了用印!”
“怎么?你竟然信不过我邓羌么?”邓羌陡然大喝,声如雷震,大伙儿吓了一跳,韩延更是面色如土。
慕容冲却不动声色,叹了口气道:“本就是一桩买卖,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又何必谈什么人品道德?明日傍晚,若邓刺史东西带得齐全,小子保你一个活生生的段随!”说完轻轻一揖,居然就此转身而去。
邓羌气得浑身发抖,直待慕容冲与韩延远去不见,他兀自面颊抽动,粗气不歇。邓同上前道:“叔父,这小子安排得这般缜密,此事。。。会不会有诈?”
邓羌摇了摇头,冷笑道:“不会!慕容小子越是谨慎,越是说明他心中渴望平阳兵事久矣。。。哼哼,这样的人,怎会误了这么桩好买卖?”顿了顿,他沉声道:“不过万事谨慎为上!慕容小子说的那处别院。。。可会有鬼?”
“不会!”邓同道:“那地儿虽然偏僻,却早在我眼线之中。经年所见,皆不见异状。慕容小子把这事安排在城外,想必也是怕这事儿见了光,嘿嘿,到时落个卖友求荣的臭名!”
“那就好。”邓羌点了点头。
“不过叔父所言极是,万事谨慎为上。侄儿手中有一百名心腹刀客,都是守口如瓶的忠心之辈,且个个都能以一当二、甚至当三,若无五百人以上的对手,决计吃不了亏。到时可让他等埋伏在别院附近,以为外援。就凭慕容小子手下顶了天那百八十号护院,嘿嘿,可万万翻不了天!”
。。。。。。
自打到了平阳,这段日子段随的心情并不太舒心,固然是因为自己的行踪被邓羌发现,一朝陷入了危局,更重要的却是凤皇对自己那若即若离的态度。
今日晚上,沉闷了许久的慕容冲府中气氛陡然好起来,却是慕容冲不知为何突然又变得“热情似火”,扯住段随不断示好,大谈昔日“旧情”之外,更拍着胸脯说邓羌邓同那里他已然得了解决之法。
厅里头美酒佳肴铺了一屋子,晚宴遂起。段随先还有些不自在,几杯黄汤下肚,他那大咧咧的马虎性格立时又占了上风,开怀畅饮、嬉笑无忌那是轻的,就差没抱着慕容冲又哭又闹。
好一场欢饮!自酉时直拖到亥时,杯盏不息。也不知慕容冲的酒量何时变得这般惊人,到后来段随这酒量颇佳之人都已摇摇欲坠,边上刘裕早已沉醉不起,凤皇却兀自端坐,面色正常,连一层红晕都不曾起了。韩延瞧着也好好,想来是喝得不多的缘故。
“石头,厅里闷得慌,走,与我到厅外吹吹风。”慕容冲忽然长身立起,笑吟吟道。
段随“哦”了一声,蹒跚着想站立起来时,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四肢乏力。膝盖一弯,竟尔没能站起来,反而“砰”的一响跌坐了回去,将身前几案掀个底朝天,酒盏漆盘滚了一地。
段随口中呵呵有声,再试了一下,依旧起不了身,遂一笑道:“哈哈,凤皇你这酒当真逮劲!喝将下去,这会儿双手双脚都不肯听使唤。。。”
“果然双手双脚都不听使唤了么?”慕容冲微微一笑道。
段随嚷嚷道:“我骗你做甚?不出去了,不出去了!来来来,还在这屋子里喝!”
慕容冲定定看着段随,默然半晌,忽然轻喟一声,转头对韩延道:“动手罢!”
动手罢!轻轻的三个字,自慕容冲嘴里传出,缓缓传入了段随的耳朵。
段随醉得不轻,但这三个字实在诡异,让他不由自主睁大了本已惺忪的双眼。。。醉眼迷离,却依稀能看到韩延快步出厅,再走回来时,身后已跟了黑压压一堆人。。。
段随看到韩延站在那里指指点点,于是那些人压上来,有人取出了绳索,似乎有人在拽自己的胳膊。段随觉着恍惚,忽然吃痛叫出声来,再勉强定睛看时,终于明白了——自己已然被捆缚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了!身边的刘裕亦给捆得同个粽子似的,只是他烂醉如泥,居然吭都不曾吭一声。
“凤皇。。。”段随应该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憋出这两个字。他努力转头,极力想寻找慕容冲的身影,然而目光扫过整间屋子,那长身玉立的高瘦身形却杳无踪迹。于是他颓然卧倒,再兴不起星点挣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