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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与段随哪里肯答应?他两个肚子里有数:翟氏叔侄就在这渑池县城里,这附近才是最危险的所在!段随便咋唬道:“万一渑池城里也得了苻坚授意要对付我等,待在此处可大是不妙!”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众人还在争执,就听一阵隆隆巨响,前方远处腾起冲天烟尘来,可不正是大队人马冲杀而来?文官们吓得脸色煞白,指着侯恢急叫道:“国书不是给了此人了么?快快快!快叫此人拿着国书过去!”
侯恢心里有鬼,哪肯答应?赶忙叫道:“乱军冲来,谁和你讲道理?这当口国书也没用! ”大伙儿惶然无计,面面相觑,冷汗横流。
段随与老周对望一眼,忽然跃马而出,一鞭子抽在侯恢的马屁股上,那马儿吃痛,呲溜窜了出去!段随大声叫道:“事儿急了!我带着此人与国书往北走!你等护卫使队往南!大伙儿分头走!”
他二骑呼啦冲出,后边一众就见段随与侯恢朝着对方大队直冲过去,半路上打了个弯,又绕向北跑去了!边跑段随边高声喊:“国书在此!段随在此!”
这两句话,前一句是说给使队文官们听的,后一句则是说给对方人马听的。话儿说得其实有些“奇怪”,又是“国书”又是“段随”的,但所谓“听者有心”,落在两边耳朵里,那就各取所需了。
文官们只听到“国书在此”这一句,均想:太好了太好了!想必贼人听到国书在段将军那里,就不会再追往我等这边了罢?也有人暗叹:这段龙骧确实是个忠勇之辈,值此危难之际竟能不惜性命挺身而出,难得,难得!
对方人马不出所料正是翟斌的部众,他听到死里逃生的部下汇报后,气得七窍生烟,当即点起千余人马亲自出城,果然在渑池城附近堵上了使队!这时一听冲出来的那两骑里居然就有段随,立时大手一挥带领部众直追而去,至于什么国书不国书的,他不明白也懒得理会。但见大地上烟尘滚滚,如一条黄色巨龙向北飞去,前有段随侯恢,后面则是翟斌与他的部众。一时间使队那里倒清净了,孤零零呆在原处。
这一瞬间老周的身躯微微震颤了一下,双目里似有泪光隐现。他遥望了段随远去的背影一眼,忽地暴喝道:“走!”全队不敢怠慢,跟着他呼啦啦向南急奔而去!
洪流里有一骑倏然勒马,反方向窜了出去,动作极之矫捷,可不正是刘裕?就听他大叫道:“骁骑军众弟兄听着!你等保着诸位使臣且去,路上万不可出了差池!我去追段将军,定保将军无虞,你等不必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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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侯恢
此来长安,使队骑的都是骁骑军中特意挑选出来的好马,段随胯下的大骊就更不用说了,年岁固然偏大了些,却依然远胜寻常马匹。因此段随与侯恢两个“得得”疾驰,将翟斌一众远远甩在了后面。只是那翟斌心痛手下死伤惨重,这次也发了狠,一路紧追不舍。更仗着人多势众,分了许多小队处处围追堵截,由是一路下来,竟不曾追丢!
段随先是向北飞驰,之后便为滔滔黄河所阻,没奈何之下只得沿河西去。虽说不曾与敌人短兵相接,一路下来灰头土脸也颇是辛苦。倒是那侯恢的表现让段随纳闷不已——自己又无意杀他或者留他,这厮明明大把机会可以逃走与他的伙伴会和,偏生同个家养小狗一般,一声不吭只是跟着自己狂奔不舍,下马休息时还主动喂马端水,任凭使唤。段随见他老实便随他去,也懒得问他原由,只打听了这厮姓名叫作侯恢。
这一日他两个又被几队敌人围追,纵马狂奔一路,好不容易甩开敌人,前方突然现出个小小峡谷来,正堵在前路上,两人为之一滞。这无名峡谷极窄,两边断崖算不得高,却决计无法攀援上去,倒是个险要的所在。
眼帘中虽不见后方追兵,但想来费不了多久他等便会追到,因此段随不假思索就要催马入谷。不料前方忽有“哒哒”马蹄声传来,段随心中一紧,一把扯住了马缰!
片刻功夫,峡谷那头更有说话声音飘了过来。叽里咕噜,段随听得清楚,分明提到了他“段随”的大名!段随的心立时沉了下去——不消说,峡谷那头堵着的,多半正是翟斌的手下。峡谷不短,纵马过去来不及冲出谷便会被人发现;而这峡谷狭窄至斯,只要三五人持弓紧守,硬闯的结果定然是给射成一只刺猬!
这时候再回头寻路怕是来不及了,天晓得追兵几时就到?段随心急如焚,抓耳挠腮只是想不出法子来,急得连连叹气。便在这时,侯恢突然开了口:“段将军若是信得过小人,小人可穿谷前去一探究竟。若是他等人数不多,或者未曾带得弓箭,或许可以一闯!”
段随双目炯炯,沉声道:“为何帮我?”
侯恢道:“翟斌性子狠毒多疑,见小人独活,多半要治小人的罪。如此,还不如跟随将军逃个生路出来!”
“若是谷那头人数众多,或者携带羽箭,又该如何?”
“小人尽力一试,瞧能不能诳了他等离去!”侯恢深吸一口气,又道:“到时将军可得从后追来,救了小人同去!”
“好!就这么说!”段随一拍侯恢肩膀:“这次若是逃得性命,日后必有厚报!
侯恢施了个礼,打马冲进谷去。马蹄声起,果然谷那头有人叫道:“来者何人?”
侯恢大喊:“万万莫要放箭!吾乃侯恢,有要事禀告!”
看来谷那头之人真个认得这“侯恢”,马儿“哒哒”奔了过去,并无人阻拦。段随躲在谷这边,藏了身形,专心听那边动静。就听侯恢与那边人说话起来,只是声音压得极低,不晓得说些什么。
再过得一刻,谷那头突然马蹄声大作起来,且渐行渐远,逐渐不可耳闻。段随大喜,心道定然是侯恢诓了贼众远去了。事不宜迟,当下催马冲入谷中!
大骊快逾闪电,眨眼间便跑过半条山谷。眼见就要冲出生天,不料前方先是有人大喊“放箭”,紧接着“呲呲”破空之声不绝,少说也有五六支羽箭穿云而来!
此时离着谷口已然不远,近距离射来的箭矢支支势大力沉,速度惊人!若是一般人在此,决计逃不得性命。亏得段随一人一马皆是上品,当是时,段随左手猛扯马缰——好个大骊!高速奔行中竟硬生生扭头急拐,电光火石间便掉过了头,撒腿就跑,顺带着还让过了当面而来的几支羽箭!段随也没闲着,右手拔刀连舞,“当当”又磕飞了两支羽箭!
“呲呲呲呲!”身后羽箭不歇,段随手中钢刀舞得快要飞了起来,也不知砸飞了多少支箭矢!终于破空声渐止,眼前一亮,原来已是跑出了这边谷口!谷那边伏兵这时已是力有未逮,遂停了手中弓箭,大约也知晓段随武勇过人,并不曾追杀而来。
段随惊魂未定,忽然觉着坐下一沉,大骊竟有些步子发虚。定睛看时,这才发现大骊股上竟插了一箭,鲜血长流。段随急忙跳下马来,拔掉箭矢,取出金疮药给大骊敷上,心疼得不行。
日头高升,段随朝来路一望,但见远处隐隐有烟尘升起,只怕大队追兵正在迫近!此刻形势不明,段随进退维谷,加之大骊又受了伤,想回头跑都没法跑,真个是五内俱焚,惶然无计。
便在这时,谷那头又有人开口讲话了,声音老高,叫段随听得一清二楚:“段将军,小人这里有礼了。”
这声音太是熟悉,可不正是侯恢?段随气得怒火中烧,吼道:“你这厮竟敢诳我?”
侯恢嘿嘿阴笑:“段将军厚道人。。。对不住咯!只是小人重任在身,可不敢放走了段将军。”
侯恢这话儿说得蹊跷,段随心下生疑,强自按耐住胸中怒气,问道:“侯恢,你到底什么来头?”
谷那头半晌没有回应。
再过得片刻,远处的烟尘越发大了,甚至能听到遥遥马蹄之声。侯恢的声音终于响起,桀桀怪笑:“段将军,这回你是插翅难逃咯!也罢,就让你死个明白。小人乃是前燕上庸王慕容评属下,这次奉了大王之命前来取你的性命。好教你晓得,正是小人前往翟斌大人处,请来了人马对付你!哈哈哈哈!”笑得好不得意。
段随气得七窍生烟,厉声道:“狗贼!我必杀你而后快!是男人的,过来一战!”这话也是情急之语,用屁股想都知道侯恢岂会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