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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
五月初十,近四万晋军齐出三阿,西北望盱眙。
第一百六十六章 君川
君川,去盱眙城北六里,自西向东蜿蜒曲折,河宽不及五丈,水深至多齐胸,不过是条小河罢了。
然而此刻这小小的君川,南岸处旌旗蔽天,刀枪如林,骏马嘶吼,晋、秦数万大军各自云集,分立东西对峙。
天上晴空万里,地上却是战云密布。战鼓擂动,晋军中轰然冲出一军,将旗招展,写着大大一个“田”字,原来却是田洛所部率先杀出。秦军阵中令旗翻飞,一彪军如风出阵,狠狠迎了上去,眨眼间两下里战成了一团!
这是数万大军的正面对决,双方兵力相仿,自然不像几百人的群殴,只管埋头冲上乱打一气,其间排兵布阵、观情察势,样样都大意不得。于是双方各出一军打头阵,皆存了试探的意味在里头。
刀来矛往,血肉横飞,甫一开头,双方已打得惨烈异常。
一个身材高大的秦兵仗着力大,将手中长刀当了大棒子来使,一记接着一记,狠命砸向与他对战的一名晋兵。那晋兵身材矮小,气力差了好大一截,被砸得苦不堪言,只是举刀死命遮挡,眼看难以支撑。秦兵又是一刀下去,那晋兵招架不及,就听“咔嚓”一声,长刀重重斫入了晋军的右肩,入肉三分,竟是深深嵌在了晋兵的肩胛骨里!
秦兵狞笑连连。。。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因为他豁然发现,眼前本该倒地不起的晋兵居然犹自站立,嘴角更扬起一丝令人寒栗的冷笑来。秦兵慌忙拔刀,却发现手中长刀纹丝不动——晋兵伸出左手,死死按在那长刀之上,哪怕这样刀伤愈深,鲜血长流!
秦兵脸色煞白,当即就要弃刀。然而,一切都晚了——鲜血流尽之前,晋兵右手钢刀直直送出,捅入了秦兵的胸膛!
同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时出现。晋军战意昂扬,一个个皆勇悍至极,秦军本就士气不高,眼见晋军如此凶猛,不由得为之丧胆。
兵士如此,主将田洛自不例外。他舞动手中阔背大刀,一刀快似一刀,全是不要命的打法,连斩七名秦兵之后,又将一个胆气已寒、刀法散乱的秦将当胸砍成了两截!
血雨四溅,激射在田洛的脸上,将他半边脸染得通红,瞧来说不出的可怖。田洛一抹血脸,突地大吼一声,那模样仿佛恶魔现世,吓得近处的秦军发一声喊,忙不迭逃散开去!田洛仰天狂笑,大叫道:“泓弟!今日且看大哥如何杀敌!”
秦军节节后退,败势已显。中军彭超那里急忙挥动令旗,于是又一军越众而出,匆匆上前接应。这边厢谢玄点了点头,早有何谦率部杀将出去迎住!
何谦武勇出众,在众兄弟中仅次于刘牢之及孙无终,使一杆长长的马槊,甫一交手便将那路秦军的主将搠下马去。呐喊声中,晋军士气如虹,越战越勇,战不多时秦军便已处处溃乱。
彭超远远看到,也自心惊,皱起了眉头道:“前军不利。。。只有三军尽出,瞧瞧能不能扳回战局!”转头对传令兵道:“中军不动,命右军全数压上!再请俱难将军左军出击!”
秦军右军一拥而上,这边厢早有戴逯领彭城军顶了上去。段随带着四千骁骑军也在左路,这时候跃跃欲试,谢玄却派了传令兵前来,说道:“谢使君请段将军率部压阵,切莫轻动。”
再说另一边,俱难所部今日布置在秦军大阵的左侧,以为左军,人马众多。眼下形势紧急,俱难倒也不敢怠慢,挥动令旗,一万五千大军呼啸而出。对面晋军右军阵中孙无终哈哈大笑,叫道:“总算来了!老孙等得都不耐烦了!”长刀指处,他本人、诸葛侃、高衡、刘轨四军齐出,奋勇迎上!
君川南岸鼓号连天,双方大军迭出,打得不可开交!
。。。。。。
时间徐徐推进,战局也是千变万化。
俱难人马不少,然而孙无终等新军四军一个个杀红了眼,凶悍无匹,打得秦军难以招架。尤其是老孙,一把长刀舞得旋风一般,所到之处当者披靡!他一路朝着俱难将旗所在杀去,遇人杀人,遇神杀神,眼看就要杀到俱难近前。俱难面色煞白,连连大叫:“挡住他!挡住他!”
另一边彭城军的表现可就差了些,久攻之下竟是无法突进一步,反被秦军右军打得连连后撤,亏得田洛、何谦那里形势大好,见状便分何谦一部过来助阵,总算稳住了阵脚。
秦军中军里头,彭超阴沉着脸说道:“俱难竟挡不住晋人右军。。。事情急了,眼下也只好派出中军。。。”顿了顿,转头问身边一个副将道:“盱眙那边怎么说?”
那副将拱手答道:“柳司马早已齐集城中五千人马,只待都督将令!”
“好!”彭超点了点头,说道:“下令,中军出击!点燃烽火,且看柳司马如何建功!”原来这才是彭超的杀招——待双方大军尽出,混战一处时,由躲在盱眙城里的柳浑突袭晋军后背,以为奇招!
。。。。。。
“轰”!秦晋双方的中军猛烈撞在了一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躯、头颅,散落的满地皆是。。。
晋军中军由刘牢之亲自率领,此刻他恍若天神下凡,长刀划过,秦兵人头滚滚,竟无一合之敌!晋兵呐喊急进,冲得秦军中军阵势摇摇欲坠。彭超脸色剧变,惊叫道:“柳司马到了哪里?”
便在这时,远处号角长鸣,一彪军马踏着漫天烟尘而来,将旗飘扬,可不正写着“兖州司马柳”的字样?彭超转忧为喜,叫道:“好!好!好!”
可惜话音刚落,晋军左路亦扬起了滚滚烟尘——隆隆马蹄声中,四千骁骑军将士挥舞起雪亮的钢刀与森寒的长槊,犹如一头蛰伏许久的钢铁巨兽,终于张开了满是獠牙的血盆大口,朝着柳浑所部呼啸而去!
“该死!怎么忘了姓段的狗贼?”彭超眼神一滞,颓然坐倒!
原来彭超所谓的奇招,早在谢玄算计之中,之前迟迟不让骁骑军出阵,等的便是这一刻!
第一百六十七章 淮阴
君川决战,秦军几乎处处落在下风,最后的杀招也被轻松瓦解——骁骑军铁蹄过处,把促不及防的柳浑所部五千秦军冲了个七零八落,连主将柳浑也被费连阿浑格杀当场,余者一哄而散。
待段随率领着骁骑军重返君川战场,只一阵猛冲,本已支持不住的秦军顿时崩溃。自左路开始,再到中路,最后右路。。。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乱窜逃命的秦军士卒。晋军奋起追杀,人人都砍到刀钝刃卷。。。原野中、河水里,秦军积尸盈野,流出的鲜血将整条君川河都染成了红色!
亏得君川河既窄且浅,彭超、俱难得以渡河往东北方向逃窜而去。一路戚戚,待终于逃入淮阴城中,所部已不及五千之数。镇守淮阴的邵保当即关闭淮阴四门,好歹先让彭超、俱难喘口气。
秦晋君川决战,晋军大胜,顺势取下了无人防守的盱眙城。
。。。。。。
盱眙城府衙里,晋军诸将济济一堂。这次不待段随发话,大伙儿齐声叫道:“兵发淮阴,痛打落水之狗!”
“非也,非也!”段随哈哈大笑,在众人一片错愕的目光中,大声说道:“此次可不是痛打,而是。。。痛宰!”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段随继续道:“秦人胆敢将战火烧到淮水以南,涂炭江淮父老,此次定要叫他等有来无回!可遣舟师溯淮水北上,烧毁淮阴城北淮水上的浮桥,断秦军退路,则秦人无路可逃矣!”
谢玄连连点头,当即发号施令:留高衡、刘轨所部镇守盱眙;孙无终、诸葛侃所部本为舟师,便由他二人收集盱眙城中船只,沿淮水北上烧桥;其余新军各部,并彭城军、骁骑军一起,走大路共赴淮阴!
。。。。。。
淮阴城里,秦军的士气已然降到了谷底,上下皆一片惶惶。彭超、俱难、邵保商议之下,觉着淮南多半不能再守,已然在为撤军淮北做准备——城北的浮桥之上,车马往来不绝,那是秦军急着把军中粮草、辎重,以及淮阴城里掠来的财富护送回彭城。
五月二十,已是入夜时分,淮阴城北的浮桥上依然灯火通明,秦军车队忙忙碌碌,没个停歇。月色黯淡,自浮桥沿河西望,水面上黑黢黢的一片,甚么也瞧不分明。
远处河面似乎有一丝火光隐现,随即又暗淡下去,在昏暗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