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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石传-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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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帐外的铁卫赶了过来,就要入帐擒拿段随这个擅自闯入的歹人,却被桓温挥挥手喝退了下去。桓温的眼睛眯得越发小了,盯着段随不放,嘴里却一言不发。

  桓温不说话,大伙儿谁都不敢开口。

  场中段随的脑袋已然垂到了地上,汗珠出来得又多又快,直渗到土里头去了。此刻他心里头别提多紧张了,不怪他,这时候他的死活,只看桓温心念所至罢了。

  当日谢安要他约束部下,不得统军出城与桓温对抗,他想也没想便答应了。谢安大感欣慰,只道段随是忠心王事,故而对自己言听计从,却不知段随这厮心里头自有一番算计。

  在段随心里,他是百分百不愿意与桓温硬拼的。一来桓温确实待他不薄,他又不是什么天性凉薄的虎狼之辈,能不打自然最好;二来桓氏势大,段随心里清楚得很,即便突袭杀了桓温,自己的下场也只是个死字罢了,还要连累骁骑军众兄弟、晴儿、乃至建康百姓,甚而拖累到整个晋国。别人只当他是鲜卑人,却不知他根本就是个汉人,如何肯看到晋国江山遭殃?何况建康就是后世的南京,触景生情,他压根不愿意在此地擅动一丝刀兵。如此种种,是以谢安一开口,他便点头同意了,还扮了个大义凛然的模样。

  本来谢安与他商定,无论发生何事,他与骁骑军只管躲在丹阳郡城里不出,回头再寻机会自保。不料桓温发了狠,非要见到段随,谢安当时大吃了一惊,心想段随到底是个胡人,真个事涉性命,他还肯乖乖就范吗?可是桓温催促甚急,谢安无奈,只得派出心腹去丹阳郡城交待段随,就说事情已在控制之中,万万不可带兵前来,以免乱了自己的布置。

  谢安其实耍了个心眼,他只怕迫得急了,段随除了造反再无旁路可走,那样一来势必殃及建康内外。因此他让部下诓骗段随孤身前来,实际上已然作了牺牲掉段随的打算。这些大人物的心里,个人的生死岂能与天下苍生、国家社稷相比?

  但是谢安心中毫无底气,不免惶惶,毕竟此时此刻的状况,谁敢保证段随不反?只是他平时养气功夫着实高超,此刻还能强自压制,不露马脚。

  然而谢安不知道的是,若非万不得已,段随绝不愿叛出晋国,不说其他原因,单说天下虽大,却只有这大晋才是他日后发动淝水之战,乃至取下苻坚人头、夺回慕容燕的希望所在呵。所以当谢安的手下说出让他孤身前往新亭之时,虽说一众兄弟纷纷反对,段随却慨然答应了。无他,只为燕儿,这个险,值得一冒!

  谢安见段随果然孤身而来,长出了一口气,心中也自难过:段随赤心忠肝至此,我却不得已要去诓他。。。苍天浩浩,何意如此?

  大帐里的气氛复又紧张到了极点,大伙儿皆是手心流汗,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剧跳。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上首的桓温,等他决断,殊不知此刻桓大司马的心里也是一团乱麻。

  方才桓温强要传唤段随,也是面子使然,其实话一出口他便有些后悔。眼下的形势,明显是谢安强行压制了骁骑军不使之出城,免得双方尴尬,可如今自己却昏了头,非要破坏这微妙的局势。倘若段随不管三七二十一带了人跑来拼命,自己又该如何收拾局面?

  天幸段随这小子还不算浑,真个撇下了部众单骑而来,使得局势不至当场生变。然而这下子桓温也自头疼,一者担心杀了段随,丹阳郡城里头那帮胡人就此造反,从而祸及建康,甚而伤了自己性命——自丹阳郡城到新亭不过十余里路程,骁骑军又是骑兵,自己可没把握逃得掉;二者段随表现得如此恭敬,反意不彰,若是擅杀此人,于自己的名声恐大有损伤。可若是不杀段随,似乎又不能泄自己心中之恨,或者显得自己太过软弱。。。

  于是帐中沉默一片,自大司马桓温以下,人人心事重重,冷汗直流。忽然间呼啸声起,大帐哗哗乱响,晃动不已,大伙儿身上更袭来阵阵凉意,倒是吹去了不少冷汗。

  原来秋高时节,北风遂起,不意间竟刮来了一阵狂风,其势甚大,自帐门卷入,直带起帐后一大片帷幕。谢安眼尖,蓦然发现卷起的帐后居然现出一双腿脚来!

  大帐四周的铁卫早已撤去,却是谁人躲在帐后偷听?那人的鞋履裤袜看着有些眼熟,谢安心念一动,暗暗好笑:此必为郗超郗景兴也,除了他,还有谁敢如此大胆?(郗超是中书侍郎,虽有实权,却不过是个第五品的官儿,故而不曾入帐)

  谢安当即清了清嗓子,开口打破了这一帐的沉默:“明公!敢问郗景兴何在?”

  桓温一愣,还未答话,就听谢安大笑着来了个自问自答:“景兴行事最是雅致,可谓入幕之宾啊!”

  谢安这句话一语双关,极为巧妙——郗超小字嘉宾,如今又躲在帷幕下偷听,可不就是入幕之宾?这话似乎是在嘲讽郗超,然而宾又有宾客的意思,郗超是桓温幕府里的谋主,入幕之宾自然也可以解释成夸赞郗超有本事为桓温出谋划策。(此即为成语“入幕之宾”的由来)

  话音刚落,郗超掀开帷幕,阴着脸走了进来。他也是文人雅士,这下子叫谢安说破了,哪里还好意思在外面呆着,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来。同时他也发不得火,谁叫他本来就是桓温的入幕之宾呢?

  


第六十三章 浩浩


  大伙儿一见郗超从帐后钻进来,顿时明白了谢安的意思。谢安的急智着实出彩,加上郗超一脸死相配合得当,众人忍俊不禁,到后来实在憋不住,一发笑了出来。

  郗超脸一沉,正待说话,却见桓温露出牙齿,居然也大笑了起来,边笑还边说:“哈哈,好一个入幕之宾!景兴大才,于我西府屡立大功,说来倒也当得起这入幕之宾一说!”

  郗超愕然,不明白桓温这是真心赞扬自己,还是在帮自己打马虎眼。

  桓温却不去看他,反而笑着对谢安道:“安石此语,实在是妙!妙啊!”

  谢安赶忙欠身,说道:“不过些许口舌之利,哪里敢在明公面前显摆?明公保疆为国,威震天下,才是我辈楷模!且许谢安为大司马寿!”举起身前的酒盏一饮而尽。众人纷纷跟上,马屁横飞,桓温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一通笑话,几番奉承,倒叫这帐中的戾气多半化作了虚无,于是谈笑风生,酒席重开。也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桓温仰头喝完一盏酒,醉醺醺的对着犹自跪在帐中不敢抬头的段随喝道:“你出去!且为帐中诸公守门!”

  段随闻言大喜,有戏!这下子看来算是过关了!一骨碌爬了起来,口中连声称是,忙不迭退了出去。

  谢安冷眼旁观,立时明白了桓温的意思:原来桓大司马终究也是心有顾忌,不愿就此斩了段随,正好郗超这一出闹将起来,倒是不经意间把场中的尴尬局势给轻轻带过了。嘿嘿,恐怕大司马此刻是在装醉矣!也罢,这当口,大家一齐醉了才好!

  心念电转间,谢安一口喝光了手中的酒盏,踏着踉跄的“醉步”跑到一樽酒坛前,竟然一下搬起了沉重的酒坛,哗啦啦便往嘴里倒酒,王坦之上前拦他也拦不住。

  接下来,在桓温、郗超、以及一众高官迷惑的目光之中,谢安豪放地将喝剩的酒坛推在了王坦之怀中,满嘴酒气高声吟诵起来:

  “浩浩洪流,带我邦畿。萋萋绿林,奋荣扬晖。鱼龙瀺灂,山鸟羣飞。驾言出游,日夕忘归。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愿言不获,怆矣其悲!”

  这是西晋名士嵇康的诗篇,也是谢安平日里最喜诵读的“浩浩篇”。借着酒劲,谢安将此篇朗诵得风姿秀远,直如松立山崩,好生精彩!

  气氛达到了**,高官们摇头晃脑,纷纷纵酒相和;便是郗超这时也在那里且饮且乐;桓温的目光真个有些迷离了,恍惚间他好似回到了十余年前的那些个日夜,与谢安畅谈生平,欢笑终日,犹记得那时的谢安,也曾酩酊大醉,高诵“浩浩”呵!

  (笔者读到历史上这场著名的新亭会之时,也曾百思不得其解,桓温挟雷霆震怒而来,誓要杀了谢安与王坦之泄愤,板上钉钉的刀光剑影到最后怎么就变成了风光霁月,谈笑风生?固然是因为谢安从容不迫,又抓住了桓温好虚名的弱点,可也不应当这般草草罢?固思之,大约是这些高处不胜寒的雄杰们实在太寂寞了!知音难求,桓温与谢安是对手,却也是知音,天下虽大,两人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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