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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布罗克庄园二层的书房的坐榻上,被宠爱够的安娜,黑色的头发散下,“流淌”在她雪白的肩膀和锁骨上,蜷缩在高文阔大雄壮的胳膊当间,心满意得,双目微睁,而后她的手无意识而困倦地伸到了榻边的撒拉森风开口罐里,抽出一截薄薄的羊肠来,还有附着的彩色丝线,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先前在制造黄花蒿油膏时,那位异教医师从匣子里取出羊肠管来,原本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了!
于是安娜咬住了发带,翻坐起来,抬高双手,将发辫简单系好,随后骑在了感到疲累的高文前,把羊肠子给扯来,瞪大眼睛,先是比划,而后就套了上去,发觉短了小半截,“这应该是撒拉森人自己用的。”安娜思忖着,随后就开始用纤指绕着彩色丝线“扎封口”。
“安娜你疯了!”高文疼得扶起来,把她给推开,结果安娜坏笑着提着手里的羊肠,斜着眼眸,“原来是这个作用,这种东西可以阻止孩子的产生?你一定是非常熟悉了,当时还让那医师不把它丢到奶水中,为什么。”
“因为他误会了,丢在奶水里浸泡可以让功用更加显著,而我们当时是要急着救歌德希尔德。”高文直言不讳。
“那你意思就是你以前经常用这个,是和那科纳马雌狐,还是和以前那梅萨迪尼寡妇?还是和其他什么女人。”安娜追根究底的习气又浮上来。
这一两天,他俩就在书房和寝室内,不顾外面的天气时间,根本不看沙漏,在各个地点和家具边疯狂地“鏖战厮杀”,一个是彻底丢弃伦理心的花场老船长,一个是带着亮晶晶新风帆甲板出航的“少女船”,简直是惊涛骇浪,直到刚才两人才感到有精疲力尽的感觉。
“就只有这两位了,倒是奥森希望把他的女儿赫托米娅嫁给我。”高文满不在乎地扯过那羊肠。重新抛入了罐中。
“什么赫托米娅!奥森要是敢动这样的心思,我就出动帕特瑞亚师团灭了他,踩平兰普伦城堡。”安娜勃然大怒,“现在你我都是正教徒。这种公然违背伦理的婚姻怎么可能存在。”
“好啦好啦,已经被你的姐姐歌德希尔德给阻挡下来了,我们耽搁的时间也够久了,也该返回阿达纳城,去与其他的朝圣者和义兄会师了。朝安条克城前进了。”高文把安娜搂入怀里,哄道。
“你是不是想让我承认你和前面唯二的关系,在婚姻同时还能让他们当你的情妇?”面对安娜这个疑问,高文沉默了,不管如何,“圣妹”卡贝阿米娅十分狡黠,在安娜面前自保倒是绰绰有余,倒是寡妇心地单纯,一切都得托付给梅洛和琦瑟了。
梅洛,算是高文半个“暗线”。先前大公爵爵位之争前,高文就已经算计到,安娜会去倚重这位宿营总管的,故而两人私下达成默契,心照不宣,始终让安娜认为梅洛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人物,“得好好照顾好英格丽娜,待到我从安条克出征归来,再做安排计较。”
“懒得管你。”见高文眉头紧锁,安娜出于先前的教训。变得有点不敢凌驾惹怒大蛮子了,便半是负气半是娇嗔说了这句话,继续强行依偎在对方温厚的怀里,要休息了。
高文也罢兵休战。一只手给安娜枕靠,另外只抓了下后背,刚才他就觉得有个东西膈在那里很不舒服,扯下来看,果然是奥维德《爱经》的单张稿页,还是莎纸草誊写的。然后——高文的眼睛不由得惊恐得瞪大了,上面一行行的古拉丁蝌蚪文,他居然能在脑海里流利地将其朗读出来,并且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哗啦”,高文一把将稿页给揉住,手臂都在颤抖,那边安娜在半梦间嗯了两下,似乎是询问为什么还不休息,高文支吾了两下,说我先下去找些东西来,说完蹑手蹑脚地走下榻,将安娜给盖好,走向了那边书房的壁架。
他吃惊了,甚至有些惶恐,因为这壁架上的一卷卷典籍,他都能看得懂!
没理由,这种艰深的古拉丁文,别说意大利了,就是在罗马帝国的宫廷当中,也只有寥寥如安娜者才能读懂。
高文蹲在了座椅上,抓了抓脑袋,在脑袋里思索起来:他现在没来由获得了阅读这种古文字的能力,只有一个途径,那便是使用磷火之剑杀害了拥有此能力的人;而即便是阿莱克修斯皇帝,也对这种古老文字敬而远之,他想来想去,杀掉的数百人里,大部分除了粗鄙之人就是粗鄙之人,就他所知的世界范围里,掌控这种阅读的只有四个人——伊朵鲁斯、布雷努斯、小翻车鱼阿格妮丝和安娜。
前三者都活得好好的,不,安娜现在也活得好好的啊,没被他用火剑杀害,更没有杀害的理由啊!想到此,高文还看了躺在榻上,力尽酣睡的安娜,呼吸均匀,黑色的长发随着她小鸽子般的胸脯起伏着,那脸庞怎么看也是属于活力少女的,不像个死人的。
高文缓缓站起来,他立在了书房和靠窗寝室交界处的垂帘帷幕,看了几眼躺在柔媚月色里的安娜,悄然将其拉合,并搭上了各自的钩子屛住。而后,书房里的烛台火焰,更加显得明亮,把周围的书卷照得雪耀雪耀的,高文披好外套,重新坐下,把磷火之剑取起,插在了腰带的铁环上,气定神闲后,他的蓝色眼睛盯住了书房和侧边走廊间的昏暗角落里,在那里没有月色,烛火也照不到,芭蕉叶在外面不安地扇动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莫名其妙地掌握阅读能力?不,不单单是这样,高文而后从读经台边的木凹槽里,取出了搁在其间的芦管笔,在羊皮纸上,笔尖微微抖动着,接着写了行标标准准的拉丁韵文。
他还会写了。
这时候,侧边走廊鼓进来一阵风,烛火凄惨地倒伏躲避着,晃晃悠悠,高文抬起眼来,声音低沉,“阿婕赫,恢复得不错。”
第41章 阿婕赫提督
清雅而美丽的阿婕赫,嘴角带着微笑,从书柜壁架边的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就像自黑色的水里浮出的白色荷花。
她此次见高文,再也不用借助任何小动物的躯体了,而是带着如此的自信,强大而有力,就像高文初次看到她似的,瞬间高文就觉得整个书房,已经完全变为她的“力量范围”。当阿婕赫的手指轻微翻动下之时,高文眼皮边的烛火,就猛地如同火炬般爆燃起来,升腾的色彩,充斥着高文蓝色的眼睛间。
“这下要明亮得多,高文爵士啊!不,现在你可是帝国的大公爵,奇里乞亚海陆之地的实权者,床榻上紫衣公主的征服者。”阿婕赫一身黑袍,加上两鬓披下的夜色般的发,显得她的容颜更加雪白,带着魔鬼般嘲弄的表情和语气,立在高文的面前。
高文将磷火之剑抽出,横在了自己的胸前,“阿婕赫,说完你想说的就滚开吧,不要惊吓到安娜。”
“我和安娜可是梦中故人。”刚说完这话,高文面前餐几上的银壶、银盘和刀叉,纷纷浮起,迅速扭曲变形,挡在了高文几乎要刺出的剑刃前,金属和金属摩擦纠缠在一起,发出了惊悚刺耳的声音。
这会儿,高文觉得背脊一凉——他身后的青铜高脚烛台,扭凸成了长戟的模样,悬空抵在自己的后背上,不断旋转着,他的袍子已被利刃旋成了螺旋形,皮肉开始滴出了微微的血滴,好像无形里有彪形大汉在操控,单等阿婕赫一声令下,就自不同方向刺入他的身躯。
而那边的房间里,安娜依旧在沉睡着,浑然不觉。
“又想暗算我,使用诺曼武士的掷剑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地傲气呢,高文爵士。你到底对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的路线由我指引,你的力量由我赋予。未来你的军队将在你和安娜的智慧下越来越强大,而现在最娇贵的紫衣公主就躺在你的怀里,和你同床共枕,而我也是个最和善的债主。从来没有做出任何烦扰你的行为举动。”阿婕赫一只眼睛睁开,纹丝不动,瞪着高文,而另外只眼睛就像印刷机那样,上下急速翻动。眼睑上不断变换着符文字母,张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不知道是美丽还是惊悚。
高文闭上眼睛,哼地笑出来,咣当将长剑扔在了餐几上,阿婕赫的左眼停止了翻动,浮空的各种物什也纷纷坠下,接着她出现在高文的面前,站着用夹着珠宝缀饰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高文的额头和脸颊。语气稍微颤抖起来,“阿婕赫真是太幸运了,因为没有比你更好的代理人了,真的真的,高文爵士,强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