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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的脚抬起,很迅速翻下了马鞍,而后沉着腰,走到了肩舆之前,满脸得意的阿格妮丝走了过来,伸手把他挡在了礼仪书规定的觐见距离外,高文狠狠瞪了这位眼,而后俯身鞠躬,“主保人,我一直在前方督导队伍行军,在掌握了卡隆城堡后得到您的谕令,方才还准备骑马前往您的面前,祝贺新的守卫者旅团的诞生。”
“伟大的斯特拉提哥斯,在前方督导队伍行军,真是劳累到您了。”肩舆纱帘之后,安娜握着座垫的软扶手,轻轻说到,“最近数日您的气色都不太好,要注意身体,您可是整支队伍的‘战神阿瑞斯’呢。”
安娜有意将他比作为阿瑞斯,这明显是话中有话,但高文也只能低头诺诺。
“别害怕斯特拉提哥斯阁下,我只是希望军队的规模和威仪能够增加。所以请上前来——我将新旅团的指挥权,完全委任给您。”安娜这样说着,但还是在纱帘后没有挪动身体,高文轻咳两声。走上前来,半跪下来,安娜的手这才伸出,将新制的令牌交到了高文的手中,“名册正在制作当间。马上会让多鲁斯送呈到您这里的。”
这会儿,接下令牌的高文的后脖子都渗出汗来,这个姿态,是当着“红手旅团”和“守卫者旅团”万千围观士兵做出的,也就代表着:他高文的军政权力,是从安娜的手中被赐予的。
“新的名曰‘弓’的塞姆师团也该成形了,两支旅团不分彼此,并肩作战。”紧随其后,安娜又说出了这句。
高文也只能加以承认。
但安娜并未停手,“既如此。请将红手大连队当中抽出两支步兵连队、一支弓箭手连队和一支骑兵连队,来加强稚嫩的新旅团的作战实力。”
高文的脑袋都蔫吧耷拉下来了。
说完这些,安娜柔若无骨的小手才再度伸到高文的眼前,“好了,斯特拉提哥斯阁下,请牵住我的手,走入卡隆城中。我们还要会集所有将官,在城中的寺庙里举行会议。”
高文强作笑颜,将安娜自肩舆里牵出来,接着两人并肩而行。安娜倚在高文的臂弯前,不断朝四周的士兵,不管是红手旅团的,还是新旅团的挥手致意。而所有将官和士兵。也都爆发起巨大的欢呼声,自觉列成队伍,恭迎紫衣公主和新晋将军,步入卡隆城的清真寺当中(突厥人占据此处后,新建的此处寺庙一跃成为当地最阔气和最醒目的建筑)。
城门甬道边,卡贝阿米娅暗自神伤。扭头愤而离开了现场。
“安娜何必这样呢,不管是增设旅团,还是改革军制,什么事都能与我提前商量的嘛。”
但是安娜却只是拢住自己的臂弯,脸庞侧过去,笑着不发一语,并不搭理,好像对高文的惩罚和怒气还没有消解。
卡隆的聚礼日清真寺的正门,是个双道围廊闭合而成的“萨罕”,十分狭窄,上面覆盖着小型穹顶,中央还有个小蓄水池,光线幽冥,但当高文和安娜通过这里后,阳光才敞亮起来——周围各数百尺的庭院,其上盖着细密华美的帆布,正对着的是三道柱廊的礼拜殿堂。
军事会议就在此庭院召开,“在此等待两日,若能联络上鲍德温,便集体行动;若不能,我军自主前进。”而后,高文单手搁在半跪的膝盖上,单手用马头权杖,点着庭院铺设的马赛克砖石比划,继续说到,“现在前进的方向有三处,一是向东前进,至卡帕多西亚湖的东侧一带,那里有许多重要军镇,但彼方凯西里、凯撒利亚等处,都是达尼什蒙德埃米尔所有,实力十分强硬,我们不能前去;第二个是向西,和科尼雅一带的朝圣者主力会合,但博希蒙德是个混蛋,现在他掌握统帅权,并且皇帝势力也会伸展到那里,对我们不利,也不能去;故而只有最后一处,那就是抵达托罗斯山脉,从奇里乞亚门,突进到该省区里去,打通前往安条克的道路。”
众人领命离去后,高文别好了马头权杖,独自走到了礼拜殿堂内,摸着廊柱,看着其上七叶贝壳形状的华美柱头,心里满是惆怅,忽然有想要吸烟的欲望,而后他踏着地毯与台阶,踱到了后面的园苑里到处搜罗,也没有任何收获,最后只能摘下几片有些干枯的不知名叶子,靠在了月桂树下,卷起来用火镰打着。
这会儿,殿堂那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高文知道是谁来了,但并没有抬头。
安娜知道对方在生自己的气,便有意四望,绕了绕,接着好奇地看着高文居然在用火烧叶子,还把嘴凑上面不断吸着,火光里冒着烟雾,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本能知道是高文在宣泄,便走到月桂树下,立在大蛮子的身后,“清真寺殿堂上的罐子里,是有精练大麻油的,这点与正教修道院一样,你为什么不去碰?”
高文将烧焦的叶子扔下,依旧没有答复,安娜便笑起来,自后面伏上去,搂住他的脖子,“分出了你的骨干队伍,大蛮子生气了?”
第73章 异邦使徒
“哈,生气!?说实话我见过的比你经历的多了,什么样的阵仗在我前三十年生涯里没参与过?安娜你这样做,是最最恶劣的‘拆烂污’懂不懂,恶意的拆股、掺沙子懂不懂?你就这么讨厌我,现在给我乖乖地发布新的谕令,重新回复红手大连队的地位,重新把连队归位好,重新把朝圣者武装团交给戈特沙尔克。。。。。。不然的话,我有你的好看!”
月桂树下的草坪里,绿意盎然滋生,高文神情温柔地盘膝坐在树根边,安娜就像“乖乖女儿”那样伏在他肩膀上,鸟鸣更加衬托了这座礼拜堂后园的宁静淡雅——以上的话语全是他的“心声”,看着安娜亮亮的双眼,也只能吞下烂在肚子里:某位德高望重的elde曾经说过“闷声发大财”,而阿婕赫也告诫过自己,“沉默是金,常思必亡”,都是至理名言。
高文把叶子冒出的最后团烟,娴熟地吞入了口中,这个动作惹得安娜格格笑起来,高文便对她摆手,安娜遵循着他的手势,转向了高文的正面,但双眼一对视,旋即避开,“你是想诱我来,趁机喷我的对不对?”
结果高文差点被呛着,也只能按捺住已被猜破的想法,把脖子扭过去,长长地自鼻腔里喷出了道灰色的轨迹,安娜便再度亲昵地抱住他脖子,“别生气,毕竟只是要做个姿态,满足下我的可怜的自尊心。两个旅团组成的弓师团,不还是你的吗?喂,将来皇室的御座,是我的也是你的。”
“那我是什么,伟大的罗马皇帝?”
“不,我是伟大的罗马女皇,你是同样伟大——男皇后。”
高文这下真的低下头,猛烈地咳嗽起来,而安娜还在那里不断地憧憬着,“到时候给你发明个什么样的尊号好呢。用典雅的希腊语读出来,一定很美很美,还有给你披个紫色的袍子和小冠冕好不好。”
“到时候我会前去达尔马提亚,找个僻静的农庄隐居起来。也绝不会以这样的身份住在你的宫廷里。”话还没说完,高文的脸颊就被安娜伸出双手,奋力给捏住,“不准你和你的那群乱七八糟的女子,跑去逍遥。在我的视线之外,你以后也得死在宫廷里,死在床榻上,到时候我和孩子们在你身旁,就这样!坦白高文,在与我的婚姻前你有几个女人?趁着还没有神甫真正主持典礼前,向我坦承,就不会有上溯的效力了。”
但高文只是笑了笑,“别谈这些昏话了,还是先找到栖身之所。不然我们全会被你父亲,或者突厥人,甚至是其他朝圣者给消灭掉。队伍现在扩充到了一万多人,粮秣供应很困难,马匹大量死去,战斗力和号令也夹杂不齐。。。。。。”
“那就去七岭之地啊,按照梦境的启示,和我的猜度,我们距离它已经不远了!”安娜兴奋地坐在高文的膝前,一下子没忍住。说了出来。
随后她看到高文湛蓝色的眼睛,盯住了自己,顿时回悟过来,用手背掩住了小口。接着她娇呼了下——自己纤细的后腰被高文给箍住,发辫到处乱摆,“你不是说,那些梦境全是你捏造出来欺骗大连队的将士的吗?你在对我说谎,对不对。。。。。。出现在你梦中的人,是不是长着高贵清雅的相貌。乌黑如缎子般的长发,披着黑色的袍子,漂亮但是十分诡谲?”
“是,是的。”安娜勉强坦承。
“她口中的七岭之地,提示到底是什么?”
“被七座高岭环绕着三面,单面朝向金色的海洋,是圣使徒的诞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