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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所谓的“骆家军”走远,街道才渐渐恢复如初,人头攒动,热闹起来。若是细听,还能听见人们彼此间轻声细语的谈话。
“骆家军一直镇守帝都皇城长安,怎么出现在我陪都渝城?”
“听闻是为了青橙公主的婚事,皇室特地拨了三千军马驻守渝城之外。”
“青橙公主!她不是下放到我们陪都已经三年了吗?”
“据我皇城中的亲戚说,好像是城主的远房表侄女在皇城受宠。皇帝高兴之下,福泽九族。”说到这里,那人还特地四下望了望,压低声音道,“这才下旨赐婚,把青橙公主许配给城主的儿子。”
“我呸……谁不知道城主儿子废物一个,没想到这次还攀上了凤凰……”
“嘘。”旁边人赶紧制止了那人说下去,四处张望,发现周围没城主府的士兵之后,才沉声说道,“青橙公主本是皇室正统血脉,不料先皇早逝,被旁支夺了皇位。三年前下放到陪都,这次赐婚给一个废物,他皇帝想干什么天下人不是心知肚明吗?”
一行几人纷纷点头,又琐屑地聊了几句,才各自择路远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五尺高的少年从巷道中走出来,他奇异的装束很快就招来了路人的眼光。
背上背着一个用粗布麻袋捂得严严实实的狭长铁盒,头上戴着个黑纱斗篷,一身宽松的长衫明显不是他的,两只宽大的袖子一直拖到膝盖处,把他的手都给遮了起来。
丝毫没有在意周围人怪异的目光,他兀自回味着刚刚听到的话,低声呢喃:“赐婚?哼!可笑。”
说完这话,他不再停留,直追骆家军远离的方向而去。
少年离开后不久,又是一队人马出现在这街道上,领队四处打望了片刻,用他灵敏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气,倏地转身,急匆匆地直追少年而去。
而此时,在渝城的中央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骆家军”吸引过来的。
广场正中挺立着一根石柱,石柱表面镌刻着细密的纹路,远看过去,那些纹路仿佛是一缕缕涓涓细流,静耳聆听,似乎还能听见柱面上的汩汩流水声。
石柱周围,二十名骆家军兵绕着石柱排开,把所有围观民众都挡在了石柱两米之外,只余下骆虎一人得以靠近石柱。
“皇榜宣!”骆虎一直按在冷月刃上的右手拿起,拉开左手上的明黄色卷轴,沉喝一声,刹那间震得四下静寂。
普通民众直接被震慑得短暂失神,就连一些初窥武道的武修者也是浑身一震,灵魂战栗。
好恐怖的武道修为!
“帝国太平盛世已达十余年,政通人和,百废俱兴。值此盛世,帝国明珠青橙公主出落有致,今陛下特赐,渝城城主柳瑞松之子柳三风与皇族青橙公主喜结连理,择日完婚。”
话音落下,数百民众齐齐跪下,异口同声道:“谨遵圣意!”
满意地点点头后,骆虎继续念到:“今王后凤体欠安,皇族炼药师苦无对策,特张榜天下,寻回春妙手。功成之后,破例特许晋入皇族炼药师公会。”
此话一出,广场之中一片哗然。
“王后身体抱恙?”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帝王宠幸赵思思,早有了废后的想法。如今张榜天下救治王后,不知道玩得哪出。”
“话说回来,居然破例收入帝国炼药师公会,看来王后这病不简单啊……”
“收入皇族的炼药师公会,以后在这炎华帝国可就地位超群了。”
“帝国的灵草灵材也会对其开放,当真是名利双收啊。”
“……”
“帝国炼药师?很厉害吗?”突然从人群中探出一个小脑袋,毫不顾忌地大声问他身边的父亲。
吓得他父亲连忙把他脑袋按了下来,低声解释:“炼药师自古以来就是无比优越的职业,不论是普通平民,还是战场将士,还是厉害的武修者,都需要借炼药师炼出的丹药治病疗伤、修炼破境。哪怕是在皇室,地位同样不一般。”
“哦?这样啊,”小男孩思索片刻,握拳道,“那我也要成为炼药师。”
“哈哈哈哈。”周围瞬间响起一阵嘲笑声,“哪来的小毛孩,毛都没长齐还妄想成为炼药师?”
此话一出,周围的讽刺声更加尖利。
“贴皇榜!”又是一声厉喝,将民众的议论声一一收入耳中之后,骆虎右手一挥,将手中的明黄卷轴抛起,带起瑟瑟风声。
所有民众再次伏地,整个广场只剩下卷轴在空气中鼓动的杂音。
安静。
寂静。
死寂!
好一会儿后众人纷纷意识到了不对劲,一个个小心翼翼地抬头观望,只见整个广场数百平民跪地,就连随从骆虎过来的那二十士兵也虔诚地跪伏。
骆虎冷着脸,卷轴摊开静静地悬浮在他身前,右手重新按在腰际的冷月刃上,只是冷冷地看着前方:“皇榜贴,如圣上亲临,你是谁?为何不跪?”
听着这话,顺着骆虎的目光,众人这才发现人群最后还挺立着一道瘦削的少年背影,本不算高的少年身材现在却比跪在地上的每一人都要挺拔,和每一个人都要不同。
少年埋在斗篷下的头缓缓抬起,两眼直视骆虎,竟没有丝毫的畏惧。他不自然地拉了拉捆在背后铁盒上的布带,良久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因为,我能救他!”
第二章 这婚,不用结了
“因为,我能救他。”
这话突然从一个五尺高的少年口中说出来,怎么都有些让人难以置信。然而,少年的语气偏偏又那么笃定,他那不高的身材挺立着,不知怎的却透露出一种变态的自信。
听到这话,骆虎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如鹰隼一般直勾勾盯着数十米之外的布衣少年,似乎是在思考。
一时间,广场再次整个沉寂下来。
众人的视线不断在骆虎和少年之间切换,慢慢地在人群中开始传来一些琐碎的议论声。
“御动真元,空中悬物,这骆将军最起码也是御元境的修为,不愧是‘骆家五虎将’之一!”有人注意到静静漂浮在骆虎面前的卷轴,掩嘴轻呼。
不少已经步入武修一途的青年也是惊骇不已,帝国的实力果然恐怖!
“奇怪,传闻骆家军不是一向脾气火爆、执法如山吗?怎么今日遇见小孩挑衅皇权,这骆虎反倒沉思下来了?”
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不理解。
“我想这次骆家军开赴陪都,最主要的目的恐怕并不是赐婚吧,不然那小子一句‘可以救人’怎么可能让骆虎都得沉思对待?”
“你是说骆虎前来就是为了寻医?”
“不错!”
这么一说,细细一想,倒还真有道理。若是放在平时,整个帝国之内有谁敢在皇榜之下身姿直立?
皇榜即皇权,不跪即不尊。这可是炎华帝国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而且人们也同样清楚,不尊重皇权的人会承受怎样的打击。
犹记得几年之前,渝城的一个纨绔少爷因为不尊皇权,结果引来皇族的怒火,直接拨军五千,浩浩荡荡地踏平了整个家族。只此一件事,就可以管中窥豹,看出当今皇帝对皇权看重到了何种地步。
一个家族尚且承受不了皇帝的雷霆怒火,更何况眼前这个穿得破破烂烂、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少年?
只是,所有人不解的是,骆虎偏偏沉默了,他并没有如人们意料地闪电出手抹杀少年。相反,他出乎意料地凝视着少年,像是在认真思考。
少年与骆虎面对面隔开数十米站着,中间数百人跪伏在地,窃窃私语之声仍然不时飘出。
“可皇帝宠幸赵思思,他不应该巴不得王后死了好重新立后吗?”
“鬼知道皇帝在搞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皇族也太过分了,皇帝赐婚青橙公主,可皇室竟不派人过来。青橙公主怎么说也是皇族中人啊……”
人群中不少十七八岁的男子纷纷小声征讨皇族的可耻行径,看来这青橙公主在整个陪都渝城的青少年之中地位斐然啊。
“呵呵。”突然一声轻笑响起,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全都循声望向场外的少年,只见他右手摘下黑纱斗篷,露出他那清秀的脸庞,稚嫩的容颜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朝气迸发。左手从裹至膝盖的袍袖中探出,随手扔下一柄被鲜血浸染的匕首,咯咯一笑道:“另外,这婚,不用结了。”
语气淡然,却是无比肯定。
肯定到连骆虎也是为之一震!
多少年了?这少年大概是第一个违抗圣意的人吧……
人群一片死寂,只听见匕首敲落石板发出的铿锵之音。
“大胆!你这是什么意思?”久未开口的骆虎厉喝一声,此少年对皇权、对圣意的不尊已经隐隐让他有些愤怒。
无视骆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