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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影却是妖冶一笑,抬手抚上她的发鬓:“我去见一个至亲之人,古……”后边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
“真的要走啊……”
古影点点头,伸手推开苏蔓菁拉着自己大袖的小手,戏谑道:“小娘子要是舍不得我,你也可以一起跟来。只是你这这身子骨,女扮男装……”
苏蔓菁轻叹一声:“我其他的功夫不行,单掌劈桌子还是不在话下的。”言罢,右手在圆桌上狠狠一拍——一桌的美味尽数撒了。
古影眉头一挑,击掌三下,屋外立即冲进来两个铁甲卫士。
“换上石桌和石凳。”
“是!”侍卫抱拳称是,立即退了下去。
苏蔓菁咧嘴一笑,点了点古影的肩膀:“晚上,你走你的,我睡我的!”
古影听闻了她之前的事情,知道她对谁都喜 欢'炫。书。网'称兄道弟,所以并不在意苏蔓菁的称呼:“良心被吃掉了啊。”
苏蔓菁宁死也不发出‘相公’两字音……不过,对外迟早还得宣称‘妖夫’哦!
“小娘子在家好好养身子,回头,相公好好疼你!”古影朗声道,他察觉门外站了一个萌丫,于是嬉皮笑脸地牵了苏蔓菁的一小束头发放在掌心玩弄。
“疼啊!”
“呵呵,我们还得装到晚上,不然就辜负了那些人的美意了……”古影成功恶心走了萌丫,寻了一张美人榻坐下。
古影拉长调调弱弱道:“娘子,饶了为夫吧,这样下去,咱俩都得在床上静养上几天几夜了……啊!呃……”
苏蔓菁忽然哆嗦了一下身子,心想:你够狠!够恶心!
回头,窗台下又滚走了一个听墙根的闲人……
又是一个寂静的夜晚,悄悄来临。
“不要送我,好么?”古影揉着左手的手指,轻声问着眯上眼睛的苏蔓菁。为了让贞洁带上洒满血迹,古影把心一横,挥剑刺伤了自己三个手指……
“不要送我……不然,我担心,看见你的笑,我会走不了的。而我若是走不了,弟弟那里会有危险,天合帝国和西壤十年不遇的血战,没有我去……弟弟,弟弟他……不要送我,好么?苏。”古影的心思颇不宁静,胡说了一大段不搭头脑的话。
新郎俯身在新娘的额头留下一个颤抖的浅吻,披上崭新的战甲,匆匆离开。
“傻瓜,你若是不说那些话,我兴许就不去送你了;然而你居然会说那些酸酸的话,我不去的话,岂不是太没良心了么?”苏蔓菁睁开紧闭的双眼,哀怨地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绾好了一头青丝,顺手拿了一只烧蓝步摇插入云鬓。
苏蔓菁气沉丹田,大义凌然地窜上房梁,向下张望……低头急速前进的古影十分警惕,却没有发觉梁上的小娘子。
子时,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了古府前的会武场地。
五千精兵整装待发,旌旗上书一个强劲有力的‘古’字。而苏蔓菁的‘妖夫’此刻就在这些精兵面前发号施令。帅!
一听见古影在说的天下局势,苏蔓菁的整颗心就沉重起来,在房梁上缓缓坐下了。
“朕的江山,有尔等虎将守卫,必定安然无恙,永享盛世太平!”雄浑有力的声音从地下传来,苏蔓菁忙转移视线——
妖夫身后正是本朝萧天子。
萧梧!那个断袖皇帝呢……苏蔓菁万分欣喜,似乎为自己的发现感到得意。她正得意着,不料浑身一抖,差点从房梁上掉下来。
萧天子金光闪闪的黄袍在身,一举一动间都流露王者的蓬勃霸气,不怒自威。
面对西壤的四十万大军,而平西战线的斩魂军仅有五万,这就仿佛是一头蛮牛和一根牛毛的较量,有种让人在绝望中狂笑的yu望。
不能坐以待毙,那就只好派出古府的五千私家禁军增援。
旌旗半卷,号角吹响……
五千禁军能否直捣西壤敌穴?‘妖夫’能平安归来么?
第一卷 第七章 斩魂(一)
时间:天合九年
地点:腾龙大陆东南面——天合帝国——平西战线
苍凉、悲壮日夜不知疲倦,环绕疆场,不妨视平西战线为英雄和狗熊的纠集地。弃甲曳兵,马革裹尸,倒也有几分成王败寇的架势。
平西战线原本是风吹草低牛羊可见的土地,如今已被流血、黄沙覆盖。这里没有多余的人烟,仅盘踞了一支代表死神的军队——“斩魂”。
寒风凌厉,漫天飞舞着刺骨的黄沙。谁在为战乱疯狂,谁又在杀戮中寻回了正义的方向。
“啊!……”最后一个反抗的男人终究倒在这片嗜血如狼的土地上。殷红的长剑毫不留情地从他体内拔出时,溅起三尺血幕……这华丽的背景映衬着一个胜者萧索的轮廓。胜者紧握的剑尖一滴一滴落下的液体,融入荒芜的泥土尘埃。
贪婪的死神吞噬着不明正义的血腥。
那把剑,已经分不清它原有的色泽了。剑柄裹着厚厚的一圈粗麻,而剑身则全被一层暗红色覆着。或许该问阎王、小鬼,这把‘斩魂剑’到底结束了多少敌人的反抗……
“将军……将军!”纷乱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胜者依旧立在原地,没有回头的意思。只见马鞍上侧身跳下个矮胖的兵卒,左腕系着蓝色的细绳【斩魂军的标志】,即刻抱拳左膝跪地,道:“启禀公孙将军!点战官已经清点战场,共歼敌一万三千六百人,西壤护国大将军佐罗沁牧与亲卫四人冲出了‘火阵’,我等实在无力追击,只生擒了两个先行将官!”
“记得把这个也算上。”将军的声音带了几份柔和与磁性,他的血剑慢慢指向刚才的男人【准确的说是尸体】。
“是!属下告退!”
“佐罗沁牧,我和你终归是敌不是友。”
等来人驭马飞奔远去,被称作公孙将军的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何等温柔的脸,剑眉微皱,眼似无底深潭,灰眸灵动,深刻如雕塑的鼻梁下微微张着薄唇。二十五年风霜在他脸上没有留下一丝痕迹,这种不朽的美丽恐怕只有他才配拥有。稍显突兀的,却是他脸上那个轻巧的面具:银质光洁,呈柳叶状的面具从右额延伸至左耳。
如果没有点战官有言在先,谁都不会将他与‘将军’等蛮横的字眼放在一起。事实上,他就是位列天合帝国的七大战将之首的公孙将军。
“父亲。”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年,约摸十三四岁的光景,高七尺,右手执一墨色锦竹扇,论相貌是决计不输这将军三分的。少年慢慢悠地踱到他面前,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将军收起仍在滴血的利剑,将那少年手中的扇子握在手里:“林瑜,回去收拾行装,明天随我去耀月镇的黎峰拜祭一个故人。这次启程的事,只你、我二人知晓。”
“是他吗?”被唤作林瑜的少年一时沉默不语,思索了片刻,遂与父亲并肩朝大帐方向走去。一路横尸无数,踩着几个敌国士卒的尸体,也难免会踩着自己手下的尸骨。二人见惯了血腥和骸骨,所以面无异色。
此去黎峰,不知父亲会不会又暗自垂泪,笑骂苍天弄人……林瑜仔细回想着往年祭拜的景象,到后来,也只能一笑了之。
“林瑜,你狠过我吗?”在大帐前,公孙将军悠悠地问道,即使他心里清楚:少年的答案只有一个字。
“你明明知道答案,何须多问?”
“只因我亲手杀了他?”
“我爹乃堂堂倚天院的院主,精通铸剑、灌魂之术!十一年前,父亲催动的‘斩魂血阵’固然厉害,可是……宝剑出自我爹手中,区区一把‘斩魂剑’又怎能杀得了他?他,不过是死于奸人,之手!”林瑜的声音哽咽了,背过身,尽力不看父亲抱歉的目光。
公孙将军摇着头,默默地坐回案前,执笔。
然而对着那支握了无数次的笔,竟又出神、发起呆来……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顿时脸色铁青。
“父亲!”林瑜一个箭步冲向这边,稳稳地扶住了公孙将军的身躯。
“无碍,你退下。”左手攥着胸前的衣襟,将军吃力道。这一切在林瑜眼中已经不再陌生,每逢父亲的心疾发作,就必定要有一个大转折的战局。只是将军从不医治自己的心疾,按照公孙水落的说法就是:心疾无药;就算有,也早死在黄泉路上了。
林瑜挥手打开墨色锦竹扇,‘呼啦呼啦’一遍遍扇着。
“将军!援军已经到了七里坡……”外头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