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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行秋咬破舌尖,吐出一小片血,鲜血在空中凝聚成两粒小珠,分别落在他的左右手上,他松开祖师塔,让它浮在面前,双手沾血,在上面以更快的速度写符、祭符。
一直以来,慕行秋都是以血为墨,血在指内流动,消耗量极少,想提高威力,就必须做出牺牲了。
血符迅速渗入塔身,符箓之光重新稳住阵脚,钟声再次停下,距离慕行秋不到二十步,空气在那里微微震动,只有天目才能看得清楚。
“赵处野教你的道统符箓吗?果然有些门道。”杨延年低低地嗯了一声,一道钟声冲破符箓的拦截,慕行秋听到了钟声,这声音与之前不同,不是从耳朵钻进来,而是直接进入脑海里,初时如蚊叫,转瞬似雷鸣,轰的一声,险些将泥丸宫震裂。
慕行秋身子一晃,浮在面前的祖师塔前行三尺,似乎要离他而去。
慕行秋不得不跟着前步,如此一来,不是钟声靠近他,而是他靠近钟声了。
那片震动的空气就在不远处,慕行秋知道,一旦进入其中,自己坚持不了太久。他用余光看了一眼秦凌霜,她正专心阅读香炉内的道统秘籍,没有醒来的迹象,她相信慕行秋,将安危完全交给他。
镇魔钟上的光芒只剩薄薄一层,杨延年已经稳住阵脚,可以发起反击了,他又低低地嗯了一声,第二道钟声冲出来,像一名无所畏惧的小将,单枪匹马闯敌营。
慕行秋脑海中又是轰的一声响,这一回他有所准备,吸收了一部分声音,祖师塔只向前移动六七寸。可杨延年的进攻没有结束,开始低声念诵一段经文,他周围的空气震动得越来越明显,即使是寻常的肉眼也能看得到。
钟声一道接一道地冲过来,慕行秋的符箓之光只能挡住大军,却拦不住这些骁勇善战的冲锋者,他的脑海中轰声不断,祖师塔渐行渐远,他只能步步跟进,否则就没办法在上面写符。
祖师与震动的空气只有三步时,慕行秋决定换一种打法,再这样下去,他必输无疑,现在他的经脉内已经积攒了不少法力,正急迫地想要化成法术,离开他的身体,它们是一股奇兵,慕行秋可用的打法却没有多少。
他用这些法力飞行。
这一飞山崩石裂,慕行秋推着祖师塔,主动闯进钟声阵里,轰响如海水一般涌来,与之相比,之前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只能算是潺潺溪水,慕行秋咬牙忍受,劈开这令人发疯的声音,瞬间冲到了杨延年面前,那些旋转的法器,都没来得及拦截。
这里很安静,慕行秋脑海中仍有余响,震得他全身血液沸腾、肌肤欲裂。
杨延年微微一愣,他没料到慕行秋会冲到自己面前,然后他想起来,这正是慕行秋惯用的招数。
就在这转念之间,慕行秋抬起仍沾有血迹的手指,在杨延年脸上、胸上各写了一道符箓。
“你……”杨延年跟正常道士一样,面对危险首选护住三田和经脉,然后才是发起反击,可慕行秋的符箓让他意外,这居然不是进攻符。
慕行秋以杨延年为纸,写下两道飞行符,这是他所学过的最快的飞行之术。
杨延年心中刚刚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嘴里才吐出一个字,嗖地一飞冲天,三百丈高以后,化作一颗流星,向东南方极速飞去,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他的身体就是这两道符箓的纸张,提供了相当多的力量。
人走了,法器留下了。
慕行秋右手抓住祖师塔,左手托住镇魔钟,另外十七件法器向上飞起,要去追随主人,却冲不破钟声法阵,片刻之后,钟声渐弱,那些法器也失去主人的踪影,停在空中,既不飞行,也不旋转了。
杨延年被送走,却没有受伤,反倒是慕行秋为冲破钟声法阵付出不小的代价,脑海中的轰鸣转移到耳朵里,就此安营扎寨,一直不肯减弱,体内的血液沸腾不止,还有越来越剧烈的趋势。
杨延年很快还会回来,慕行秋不敢休息,也不敢太用力,右手握着祖师塔,以食指在镇魔钟上写符,速度比较慢,每一笔都很小心,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意挥霍血墨了。
将将写完三道符箓,镇魔钟缩小到一尺多高,慕行秋再也写不动了,体内的血液似乎就要喷涌而出。
一股清凉从慕行秋后心处注入体内,恰如久旱逢甘雨,浇灭了沸腾的血液。
“谢谢。”慕行秋转身说。
秦凌霜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马上恢复正常,“准备好再战一场了吗?”
慕行秋点点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慕冬儿,“他能动吗?”
“能。”
“那不要在这里等,要战就一战到底。”慕行秋将祖师塔递给她。
秦凌霜笑了一下,这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人,而她也仍然能够立刻理解他的想法,“好,去南海林。”
第一千四十一章不灭的意志
慕冬儿在父亲怀中沉睡,脸色粉嫩,像是大病初愈,正做着香甜的美梦,可这只是假象,他的身体忽冷忽热,冷的时候像是千年寒冰,热的时候如同燃烧的炭,若没有一副超常强韧的身体,慕行秋还真抱不住他。
“为什么要把我抛下?”慕行秋问,之前一直与杨延年对峙、战斗,他没来得及质问,现在才得着空儿。
南海林位于南方两千里以外,并不靠海,利用祖师塔传过来实在过于冒险,慕冬儿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住,秦凌霜施展瞬移之术带着父子两人来到林北二百里左右的一座荒山上,她正站在山顶向南遥望,探测周围是否有法术禁制。
子夜刚过没多久,空中星月明亮,山风轻柔,带来阵阵花草香。
“你若能找到我们,证明你有本事保护慕冬儿,你若不能,就是没这个本事。”
“你……你们只是要一个证明?”慕行秋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可笑。
“正是。”秦凌霜回答得很认真。
慕行秋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这是龙魔的主意吧?”
秦凌霜没回答,她与龙魔共用一躯,自然要同进共退。
慕行秋摇摇头,肚子里装满了疑惑,尤其是自己从前与这两名女子到底是什么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应该了解太多往事,甚至对此有一点胆怯,最后他说:“你真有办法治好他吗?”
异史君预言慕冬儿活不过子夜,他算是熬过了这一关,可是一直不醒,并非佳兆。
秦凌霜收回法术,南海林的防御并不严密,他们离第一重禁制还有一百多里。
“你听到杨延年怎么说神魂与魔魂了吧?”
“嗯。”
“归根结底,魔魂也是一股意志,来自于远古时代的某位修行者,被历代魔王占有之后,它拥有了记忆,但这些记忆属于魔王,而不是魔魂。”
慕行秋点下头,失去过去的记忆有一个好处:能够接受各种说法,不会产生太多的疑问。
“魔王最后一次转世是我父亲。”秦凌霜顿了一下,她的记忆都在,往事一下子浮现在脑海中,“两年多以前,他在皇京被昆沌逼得走投无路。”
“据说他再入轮回,暂时躲过昆沌的追杀,要在十二年以后觉醒,离现在还有不到十年。”
秦凌霜摇摇头,“无数次轮回都斗不过道统,再多一次又能怎样呢?何况这一次的敌人更加强大。不,轮回不再是魔王的计划,我猜他做了另一种选择。”
慕行秋明白了,“魔王抛弃了记忆,只留下魔魂,藏在……冬儿的身体里?”
“很有可能,这比轮回更合理一些,当时慕冬儿也在皇京,被魔种侵袭多年,非常适合接受魔魂,最关键的是,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还有一个为保护他不惜一切代价的父亲。”
“听异史君说,我不是一个好父亲……没有了记忆,魔魂还是魔魂吗?”
秦凌霜露出一丝微笑,“这正是魔王出人意料的地方,他拒绝死在道士手中,而是选择了自杀,只留下不灭之魂。”
“自杀?离开不灭之魂他就不能轮回吗?”
“或许能,但那不是魔王的选择。”秦凌霜看着慕行秋,第一次感觉到两人之间多了一层薄薄的隔阂,有些事情在她看来清晰直白,根本无需解释,他却显得很困惑。
他失去了记忆,就像是新生儿行走在世上,自然很难理解轮回十几万年的魔王,秦凌霜能,“魔王几乎经历了每一种人生,他早已厌倦。”
慕行秋勉强嗯了一声,寻思了一会,低头看向慕冬儿,“没有了魔王的记忆,剩下不灭之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与神魂有什么区别?为什么昆沌还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这里需要猜测的内容就更多了。”秦凌霜召出祖师塔,开始对它施法,她刚刚学会几招,需要试一下,“我对神魂的了解更多一些,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