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婆婆将信将疑,里正官爷拖着年迈的步子又往回跑了。
里正官爷在大秦闹蝗灾那年,花百石米买了这个“里正”官。
他平时并不欺榨乡民,反而还处处护着他们。
老婆婆赶紧喊出眉月儿和小岁岁,推开柴门,顺着村边的岁柏河向山里跑去。
据说,这条小河的源头就是遥远的岁柏山。
也不知跑了多少路,小岁岁年纪小,体力有限,眉月儿一会儿背着她,老婆婆一会儿争过去,直到跑到村南边的大禹山时,才停下来。
大禹山林木茂盛,山石嶙峋,野兽出没,村邻种田一般只在山脚下较为平坦处,略有山林的田地,宁愿荒芜着,也不敢去种。
村邻倒不是害怕野兽,只因当地传说着山林里隐遁着一个千年旱魃。
此山为大禹治水时常常栖宿的大山,故被远古村民命名为大禹山。
大禹治水疏浚有方,从不以邻为壑,传为千古佳话。
大禹历尽千辛万苦,治水方得以成功。
成功之日,将山的半腰掩埋九九八十一条深海白鱼,此鱼身长过尺,据说是龙王的后裔。
却不曾料到,九九八十一条鱼中的一条,不甘寂寞,私自出穴,化为旱魃。
此旱魃出世后,专与龙王作对,凡有云雨降落,它必独占,闹得大禹山附近十年九旱,庄稼收成少得可怜。
村里的年轻力壮者,曾结伴去灭旱魃,却皆是有去无回,最后连堆尸骨也寻不见。
老婆婆望着山顶,心生胆怯,生怕那旱魃此时出来。村邻却不曾见过那旱魃,只是想象着它的模样。
小岁岁突然喊道:“老婆婆看,姐姐快看……”
老婆婆顺着小岁岁手指的方向望去,村边的草房燃起熊熊大火,浓烟翻滚,如巨浪腾跃。
那正是老婆婆的家啊!老婆婆跪地嚎啕。
眉月儿也哭起来,小岁岁更是哭得伤心。
家没了,往后的日子可如何过?
老婆婆哭了一阵子,恨恨地擦干泪说道:“都别哭了,旱魃虽是可怕,可比鬼卒强多了,咱们还得活着,走,去找个山洞先住下。”
在山的半腰里,终于找到了一个又高又宽敞的山洞。
老婆婆让眉月儿和小岁岁在洞外等着,自己先进洞探探究竟,若是过几个时辰还不见出来,你们就离开这里……
眉月儿和小岁岁全不同意。
眉月儿说:“老婆婆,我有xiaohun簪,不会有事的,洞里黑,我反正也看不见,正巧会适应了的。”
小岁岁扯住老婆婆和眉月儿姐姐,焦急地说:“老婆婆,眉月儿姐姐,我身子小,反应机灵,能进去就能顺利跑出来,让我去吧!求你们啦……”
“不行不行!”眉月儿和老婆婆同时拒绝。
最后还是眉月儿进了山洞,她耳聪心明,仿佛连山洞里的旮旮旯旯都能“看”得清澈明了,手中握着xiaohun簪,脚下的山石哗啦哗啦地响着,还分明听见洞里有山泉的叮咚声……
第三十九章 遁入深山
待眉月儿出来时,小岁岁蹭蹭几步窜过去,一下子抱住她的脖子,再也不松开。
老婆婆牵住眉月儿的手,左看右看,生怕缺了点什么。
眉月儿笑靥如花,说道:“老婆婆,小岁岁,快些随我来,洞里面不仅没有旱魃,而且还有生火做饭的家什,肯定是有谁住过的,快来……”
果然,山洞深处上方,有个幽幽洞口,犹如明亮的天窗。
洞内分几个小侧室,正如殿堂里的掖宫。
洞的中心便是客堂,客堂里有石桌木凳,锅勺瓢灶,一应俱全,并且墙上尚且挂着半袋黍面。
若仔细嗅嗅,尚有饭菜的余香。
老婆婆虽是高兴,却不敢动一下那些粮食果蔬,连坐一下木凳都小心翼翼地望着洞口,生怕搅乱了主家。
小岁岁感觉这里很新鲜,一会儿坐在这里,一会儿动动那里。
“咦,姐姐,老婆婆快看,这是什么?”小岁岁从石炕上的草毡下面找出一块绢布,细密的丝线,中间绣着一枚弯弯的月牙儿,“这块手帕挺好看的,可惜,姐姐又看不见……”
眉月儿虽看不见,去可以摸到,老婆婆说:“你眉月儿姐的心能看见,她的手也是眼哪!”
眉月儿待接过小岁岁递来的绢布时,猛然间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双手仔仔细细摩挲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欣喜地说道:“祖父来过!祖父来过,这是他的贴身吉祥符……”
老婆婆懵了:“眉月儿,快些说说!快些说说!”
眉月儿说:“齐国素有‘冠带衣履天下’之说,这便是齐国时百工织的最上好的冰纨,丝线细如蛛网,这便是当年,我送给祖父的吉祥护身符,连这上面的针脚,都能摸出来的,却不曾料到,他一直带在身边,而且他来过这里!”
小岁岁高兴地拍着手跳起来。
老婆婆忙跑去洞外,仿佛眉月儿的祖父雍门司马并没走远。
“不曾想到,眉月儿与您仅仅咫尺之遥,却不曾知道彼此下落……”
眉月儿自言自语:“祖父,您原来还活着,您是故意留下这吉祥物让我见到吗?还是您一时疏忽,丢了呢?祖父,您去了哪里?”
眉月儿一遍遍地抚摸着祖父的吉祥护身符,陷入沉思。
虽说在这里有传说中旱魃的威胁,但总比在村子里要自在安全些。
小岁岁可以在洞外的松柏林里玩耍。
松柏林里并无多少杂草,很明显,这里是有谁在此练功所致,隐隐约约,依稀可见地上的脚印。
这又是谁呢?除了雍门司马,还会有谁?
老婆婆时常去山石上眺望自己的家。
模模糊糊的,已成一片灰烬。
眉月儿更是伤心:老婆婆,真对不起,都是我牵累了您,弄得连家也没了。
老婆婆为了安慰眉月儿,便笑吟吟的忙里忙外,将山洞里收拾的整洁有序。
老婆婆闲下来时便仍是担忧:“这家主子,若是回来了,咱就再搬去别的山洞,只是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
眉月儿说:“咱们先暂且住着,也许这是上苍恩赐给我们的,只是白衣蒙面恩士却无法找到咱们了。”
老婆婆说:“是啊,是啊,我也想过,待天黑时,我悄悄回村,躲在暗处等他。”
眉月儿担心地说:“老婆婆,使不得使不得,说不准,家的附近埋伏了众多鬼卒,单单等着咱呢!”
老婆婆说:“我路子熟,他们抓不到我的。”
眉月儿蹙了眉,一时不知如何劝住她。
山里的春夜,却有丝丝凉风,竟比村子里冷些。
松柏的香味儿在略冷的春风里一忽儿浓一忽儿淡。
皎月轻柔。
云薄如纱,仿佛为月亮送来的艳丽裙钗。
鸟儿的叫声慵懒、恬淡。
老婆婆从山下攀上来,肩头洒落一片月光,如同披了一层银白的衣裳。
老婆婆的手指被荆棘丛划破了,流着血,她剥着一根桑树枝上的皮,将伤口缠了起来:“月儿,小岁岁睡了吗?……”
“老婆婆,她好不容易才睡着,刚才非要下山去接您,老婆婆,村子里有什么动静没有?”
老婆婆挽着眉月儿进了山洞,这才说:“眉月儿,村子里果然有鬼卒盯守,村里村外,各个路口,都把守得严严实实的,我也只好回来了,只是那白衣蒙面恩士若找不到咱们,定会着急的……”
眉月儿说:“老婆婆,只好再等等,做打算了。”
这一夜,在山洞里平安过去了。
第二天凌晨,老婆婆便早早起来,生火做饭,待做好饭后,便悄悄去松柏林里寻找些野菜,她只担心山洞里的粮食吃不了几天,掺和着野菜充饥,以备不虞。
待日头由红变淡,暖照大地时,她挎了满满一篮子野菜,兴奋地进了山洞。
眉月儿接过老婆婆的竹篮,先为她倒了点热水,洗过手之后,便开始吃饭,老婆婆说:“月儿,你和小岁岁吃吧!我刚做好时就吃过了,不然哪有这走路的力气?”
眉月儿自是不信:“老婆婆,别这样,您是怕粮食不多饿着我们,我这里尚有些银钱,待过两天,村里风声松了,去村外买些粮食回来,定会度过难关的……”
老婆婆顾自低头,过了一会儿,恨恨的望着洞外:“虎儿啊!杀尽这些鬼卒……”
白衣蒙面鬼士趁着夜色悄悄进了村子。
待离老婆婆家仅有百米时,却发觉周遭响声异常,无论是村后,石脚处皆有窸窸窣窣响声。
他忙驻足细听,果然,鬼影幢幢。
啊!老婆婆的房子,已经黑乎乎一片,草房的尖顶早已荡然无存。
白衣蒙面鬼士却又挪动步子,旁若无事,继续往前走,直到老婆婆的“家”门口。
一片废墟。
风一吹,残留的柴草灰烬味儿,呛人欲咳。
白衣蒙面鬼士心伤神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