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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书本,起身朝我走过来,落座在我身边,伸出双臂拥住我,温暖的气息将我包裹住,耳边向着轻淡的嗓音:“可是冷了?”
我抱着肚子缩在他怀里,“生悦悦的时候,我的肚子好像没有这么大吧?”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这个一定是胖小子。对不对?”
嵇康闻言,挑眉一笑:“若是,倒也不错。”
“你觉得孩子会像我多一点呢?还是像你多一点?”
他微拧眉深思,静静地看着我,随即捧着我的脸,深沉的目光竟像是难移瞬时,“眉如翠山,目若含春,若是儿子像你,那未免太过女气。”
我听得眉毛都竖起来了:“什么?”
“儿子若像你,定也极其漂亮。”嵇某人改口改得很及时。
我顿时心花怒放,愉悦得不得了,还想说点什么,腹部却突然一个颤动,我不由得低呼出声。“他踢了我一下。”
嵇康轻笑出声勾起唇角,笑容如冰雪中的一抹暖阳。大掌极尽温柔地抚摸我的肚子,感受儿子不时的震动。过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将我抱到镜前软椅,持起暖木梳,梳理我的一头黑发。
我赞赏地看着他,我丈夫的体格真是没话说,向来都是棒棒的,抱起一身两人来也不觉得费力。
镜中他的手绕过黑发,丝丝缠绕,在我手下叛逆无理的头发到了他那儿,却都变得温顺乖巧。他每日都为我梳发,手法纯熟精湛,胜了我不知几筹。
聆听着被关紧的窗挡在外头的寒风呼啸着,与室内的暖意截然不同,如此深夜,我却是全无睡意,在他为我梳发间,我百无聊赖,望着铜镜里的丈夫,软软地唤了声:“夫君、相公……”
嵇
65、第六十四卷 。。。
康手中的木梳一顿,“又想听好话了?”
我眯起眼。
“据往日,你闲来无事想听好话时,便会这样叫我。”他放下木梳,替我褪去外衫。
我拉下他的衣襟,嵇康顺着我的动作俯下了身,我在镜中霸道地和他双颊相贴,“你方才也说我很漂亮的呀,那为什么夸我几句你都如此吝啬。”
“非吝啬。”眼带笑意地道:“而是嵇某才疏学浅。”
“嵇康先生,您消遣我呢?”
“夜深,该歇了。”嵇康将我抱起,移步到床边,轻轻地把我挪到膝上。“每回你晚睡,第二天便要闹头痛。”
“全无睡意,你要我如何?”我眨着眼,无辜又乖巧地看着他。
嵇康静了静,无言以对。
我又朝他抛了一眼去,意欲深邃。望见他幽深的目光徒然加深,淡淡的□氤氲了他的眼睛:“可以吗?”
这半年来,他呵护我至此,可人非圣人,今天总算是到了极限。我笑颜展开,“像我这么臃肿的大水桶,你也有胃口吃?”
嵇康淡哂,浅浅地啄吻了我的脸颊,随即伸手解下幔帐。
……
当我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近正午了。懒洋洋地待在床上,赖着温暖的被窝不想起身,脸颊贴着仍残留嵇康味道的棉被摩挲着。
纸窗微微敞开,透了些阳光进来,将大部分的寒气挡在了外头。
室内,两三暖炉将整室熏得温暖如春。若非如此,以我畏寒的体质,绝对不可能安安稳稳地睡到现在。
嗯……不想动弹。
昨夜极尽缠绵。虽然他没有累着我,可是那半年份一次性全补回来,床第间的旖旎程度可想而知,比平常还要命。
我窃笑,这可不是我故意为之,而是我眼光超佳,因为啊,嵇康失控的模样真是性感无比俊帅无比。
就像一块令人垂涎欲滴的肉。
正想着,那块令人垂涎的肉……不,丈夫,就从外头进来了,见我醒来,便关上窗,“要起身了么?”
我懒懒地看着他,“我要先吃。在这里吃。”
他毫不奇怪,迅速从外面端了碗热汤进来。顺道一说,嵇康的手艺在这几个月里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闻到食物香,我顿时来了精神。
“慢些吃。”他嘱咐着,淡笑着提了一提:“娘在大哥的陪伴下,莫约再一会儿便到了。”
“这么快?”我咽下一口,好吃。
“嗯,此番她亲自带了三个产婆来。”
“三个?太多了吧?”我耸耸肩,“孕妇只有一个,带的人越多越是容易忙乎成一团。”
“娘是疼你。”
“我知道。”我笑眯眯地睨着他。“比起来,娘现在更疼我。不过,三个产婆……”我夸张地皱皱鼻子:“还是太多了。”下一秒,我突然顾不得手中端着的热汤,手一
65、第六十四卷 。。。
松,碗掉落,瓷屑飞溅。
“怎么了璺?”
“不,三个一点也不多。而且,太少了。”我咬着牙,轻声说。
“……”他察觉我样子有异,脸色一变。
我抓住他的衣襟,“现在我身边一个产婆都没有,三个十个都行,只要现在随便来一个。”
“璺你……”
“对,没错,我要生了。”
嵇康白了脸,下一秒拔足而起飞向门外。
又一阵痛传来。逼得我全身是汗,于是连忙躺下,不做多余的喊叫来浪费气力,一边蓄养精力准备等会儿的硬仗,一边忍痛抚摸着肚子。“小东西啊,你好歹轻点。”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和焦急的谈话声,是娘的。而这其中竟还有如栗的声音。
我听见门外娘那虽然苍老的声音却仍然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快去准备,动作要快。我去看看我那乖巧的儿媳。叔夜,你不许进去。”说完之后,如栗也急急地道:“嵇老夫人,让我也一同进去。我是璺的好友,我想她是需要我的。”
“若不嫌弃的话。”
“怎会。”
短暂的对话结束,伴着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银白发丝,拄着拐杖却努力将身板挺得老直的老夫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苍老的面容却依旧神采奕奕。
她步履蹒跚,急急地朝我走来。
见了她,满脸的沧桑,却闪着坚韧神情的脸上溢满心疼和担忧后,我才敢痛叫出声,“娘……璺儿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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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五卷 。。。
意识模模糊糊,剧痛侵袭了我的四肢百骸。
隐约间有谁将我微微扶起来,让我被冷汗浸湿的身体靠在她馨软的胸口前。
“娘,璺儿好痛啊!不生了行不行!”
“忍着点。”娘握紧我的手,“这胎可能会是个男孩儿。辛苦你了!”
“嵇夫人啊,请您先省着力气,等会儿要生的时候,咱要你用力你再用力。”
“璺儿!我在这儿陪你呢!撑着点,你可以叫得再凄惨些!”
“什么……”我听得云里雾里,更问出了声,肚子里的小家伙又踢了一下。“啊——!”
宋如栗胸前被我的汗水浸透了,依然毫不在意地细语安慰着我,道:“你看,夫妻之事初夜痛的是女人,生孩子疼得死去活来的也是女人。你家夫君现在在外头定然是一身无事的优雅模样。你不痛叫几声让他也心急心急,怎么说得过去呢。你说是也不是?”
这话我喜欢!
但是我实在整(。。)理不出头绪来回她,只能不住地点头。
幔帐里,一个产婆俯在床尾察看胎儿动态,一个则按摩着我的小腹,竭力减缓我的疼痛。
“娘……”
“娘在,你说。”
“下辈子……我、来做男儿,让叔夜做女儿身,让他也尝尝这等痛……你说……这样可好……?”
“当然好,娘想要个女儿很久了,但这辈子还是得辛苦你了。”
“……嘻,只要他能……啊——!”
几乎是同时,外头响起了瓷器破碎的声音,我吃力地朝窗外望去一眼,阳光投射进来,映出那熟悉的身影在门外,硬是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挺挺地站着。
只一眼,仿佛就让我的疼痛轻缓了许多。嵇康……定然比我还急,那个人,越急他反而越不吭声,越沉默。
我想勾唇一笑,但是:“呜——好痛啊!娘,啊!——”
“啊,羊水破了,产道要开了!碧翠,你拿条手帕让夫人咬着。”
另一个产婆连声道是,却被我一口拒绝了。“不要……”甩头避开了那扭成一股的手帕。
“璺儿啊。咬着手帕,是为了不让你伤了舌头啊!”娘在耳边苦心劝着说。“你想让叔夜心疼死吗?”
“他……”我差点一口气憋不上来,“……他才不会心疼呢……我偏要叫与他听!他倒是无事……就我受这罪……”
“哎哟,你这孩子说的这话,别任性啊,听娘的。”
“嵇夫人!产道开了,请您用力啊!用力!”
撕裂般的疼痛几乎淹没了我所有的知觉,我放声凄厉地大叫:“啊!——痛死我了!啊!——臭相公!这帐为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