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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着毛笔,稳稳地在纸上写着什么。我一时拿不定主意,只得安安静静地站着。待那中年男人写完,缓缓地转身。
双目如炬,贵不可言。好一双锐利的眼。
我心头一震,却仍是微微开口道,“爹。”
那中年男人穿着暗色的宽袖衫,端正刚毅的五官看起来十分严肃摄人,眉间有深深的皱痕,想来是常常皱着眉头的关系。他看着我,“璺儿,你今早又胡闹了?”
我沉默不语,静静地听着,看似镇定,心里却没底。只是想听训,看看能不能听出什么,我总不能白目地去问:我是谁?全名是什么?我‘爹’是谁?恐怕下一刻就会有大夫敲着我的脑袋检查来检查去。
“你该知道。我都说了多少次,我们不比当年,你不能总由着性子来,司马的人处处打压,当今圣上无能,在掌着大部分权的司马家人的威逼下,只得处处退让。在未来,将有无法预计的腥风血雨。趁着曹家的威望还在,爹这时嫁你出去,是为了你好。更何况对方又是……”
曹家!司马家!
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探听到我想要的线索。而且居然这么劲爆!他后面说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心头狂跳。天哪……曹家和司马家……不是真的吧?曹操的后代啊……“我……”
“我什么?”
“我的‘祖父’是曹操?”我一时激动,忍不住问出声。
中年男人立刻竖起剑眉瞪过来:“你在说什么胡话?!果真是脑子撞坏了不成?居然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看样子是了。我呼吸都不太稳,抖着唇,曹操啊……那个“宁愿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的曹操啊!虽然他已经于公元220年就死了,但是眼前的人可是他的后代啊!
“璺儿,你怎么了?”中年男人也察觉我的失常。
对……璺儿……
曹操的后代……璺儿……曹璺……
灵光一闪,滚滚惊雷蓦然在我耳边炸开。
竹林七贤之首嵇康。嵇康之妻,曹操之孙女,曹林之女,长乐亭公主曹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笔糊涂账啊!关于曹璺究竟是曹林之女,还是曹林之孙女,据《嵇氏谱》记载,嵇康的老婆是曹林的孙女,但是《晋书》的作者王隐,他提到的嵇康娶的是曹林的女儿,前者的说法原文有载入裴松之注解的《三国志》中,后者的说法,则是在《文选》的注解中,这两个记载的都是经过传抄的,貌似没有直接证据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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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卷 。。。
我几乎是急急忙忙地拜别了曹林,然后顺着原路回到曹璺的寝楼。抓住那个正在整(。。)理房间的如玉就问:“你家小姐呢?”
“呃?小姐。您别开如玉玩笑了。”如玉无奈地福了福身,将我扶着坐下。“你不正在如玉眼前么?”
啊,对了。这些人把我当成曹璺。就是说,如果那个正牌大小姐不回来,我就会被当成替身嫁出去……说嫁人会不会太不现实了?我蹙眉,但是……
对象是嵇康啊……那个史书上说俊美无双才华横溢的嵇康。那个据说和诸葛亮一样睿智清淡的嵇康……我原本不就是想记录竹林七贤么?这样正好命中红心!连适应都省,直接嫁了?
话虽如此,但是太不可思议了。姐,你这究竟是在害我还是在帮我?
万般思绪掠过心头。我一直坐立不安地坐在床上等待那位正牌嵇康之妻回来。
但是一直到沐浴完后的深夜,都没消息。我几乎可以猜到曹小姐的私逃。没有一些证据我还是不敢确定,只能尽量在屋子里东翻翻,西找找。
最终,在化妆盒里的底层翻到了一封诀别的书信。
字迹娟秀得体,十分干净整洁,透过字迹,我可以想象那个安静温柔的曹璺。
璺已去,父勿挂。
短短的一句,昭示了曹璺的决心与毅然。
我心一颤,脑袋都糊了。这个曹小姐果然和那什么流水公子走了,那这封书信……交出去的话,大概只会被认为我是在耍伎俩,然后被看管得更严。可我不明白的是,在我还未来到这世界的时候,曹璺曹小姐就决定离开。那历史上称之为,“虽未曾出现在嵇康之着作中,却是影响嵇康一生的结发妻”的“曹璺”到底是谁?
心里越来越没底,我不由自主地摸上额上的伤疤……现在坐在这里,连伤痕和长相都和曹璺无异的我……被误认成曹璺,里里外外都有人候着,逃也逃不出去……
究竟这巧合是不是暗示?暗示我代替曹璺嫁入嵇氏,见证“竹林七贤”在魏晋短短的时代寿命里凝聚出的传奇色彩,亦或者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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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鲜艳的灯笼高高挂起,鞭炮声此起彼伏。曹府嫁女儿,自然更是热闹非凡。一片喜庆和乐声,侍女家丁们忙里忙外,个个恨不得立刻伸出三头六臂的表情。
外头的情景我只是猜测,自天一亮就被如玉和几个侍女叫醒,然后梳妆打扮,一群侍女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发型,头饰。我不禁也有点兴奋地加入讨论行列,毕竟是自己的“婚礼”,我又不是别别扭扭的女生,决定了就是决定了,再矜持造作地说不要也太假了,横竖现在也逃不出去,而且曹璺没了,只有我一个现成品,谁也不信我不是正牌小姐,说不嫁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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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闹大了,我搞不好都不能脱身,这样能直接地接近竹林七贤,也能助那位温柔的曹璺和情人双宿双飞,何乐不为?
虽然心里很迷茫,但是,目前似乎只有这么一条路好走,于是,暂时认命之。
我任由她们在我脸上涂涂抹抹。
眼睛不由自主地瞄向一位侍女手中捧着的新嫁衣。
魏晋风度有一部分表现在服饰文化中,特点是穿宽大的衣服、跟高齿屐,保持清秀的体形,望若神仙。这时候并没有后来“红喜白丧”的忌讳,喜庆婚礼也常用白色。
我的新嫁衣就是洁白如雪的宽袖衫。宽袖衫有窄瘦与宽博两款。我和如玉商量了一下,她坚持我的腰身纤细,窄瘦的款式更能勾勒出我的身段。
我让那侍女将新嫁衣整件展开,白似雪的衣裙映入我的眼帘,对襟款式,领子于袖口被精心施上淡蓝色的彩绣,腰间系着围裳,外束淡蓝色丝带。很是别致飘渺。
如南梁庾肩吾《南苑还看人》诗云:“细腰宜窄衣,长钗巧挟鬓。”
对着全身制的铜镜,左照右照。还像模像样地走了几步,走起路来,衣裙轻动,如燕子轻舞。
如玉眼底满是惊叹,“天哪。小姐,您漂亮极了。”
我得意地一笑,“是啊,如果额头这道疤痕消失的话,我就承认你说的是实话。”
如玉忧伤地望了我一眼,“小姐,您还是介意额上的疤痕么?它不影响您的美貌啊。”
我笑笑,原来曹璺一直介意自己的相貌啊?真放不开。“我早已不介意了。介意又能如何,疤痕留了便是留了。如何去掉。”唔,其实二十一世纪只要动个小手术就可以复原,但是……我眼眸一暗,这是姐姐憎恨我的最佳证明。我不想去掉它,想记住那种深刻的痛……这是我的亏欠。
“小姐,不过这几日,您真是变得很多呢。如玉好生惊讶。”如玉扶着我坐在铜镜前,细心温柔地梳理我的长发。
“哦?”
“感觉,您比以往更加亮眼了。”
是吗?我已经尽量收敛很多了。“例如?”
“您的眼神,比以前更加明亮,水灵灵好似会说话呢。”如玉笑起来,颊边有浅浅的酒窝。“小姐,您这几日也开心多了,看样子是心里已经放下了流水公子,那如玉就放心了。嵇先生是才华横溢的男子,您嫁过去,一定会幸福。”
不是放下,而是那个流水公子是圆是扁我都没见过,要怎么牵挂?我好笑地想。嵇康他当然是个厉害人物,不然怎么流传百世,受许多伟人的敬仰。
正想再和如玉聊几句,就见曹林从门外走了进来。“爹。”
我起身,安静地垂手站立。
曹林将我上下打量个仔仔细细,才略显伤感地叹道:“你都这么大了。都到了要嫁人的年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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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大吗?我周岁也不过才十九吧?我很乖巧地抿唇不语。
“你嫁过去了,要好好相夫教子。”他轻轻地说,看着我的脸,顿了一顿,“你要记住,即使曹家以后落难,也与你无关,你嫁去了,便是嵇氏的人。他们摄于‘竹林七贤’在民间的威望,谅来,也不敢动你。只管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生活就是,明白么?”
我当然明白,权利顶端的人,名声也很重要,激起了民愤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名声大,权利大的人,舆论看得比常人重。
但是,没想到曹林是这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