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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实上是观念的冲突,对于有的领导而言,杨刘广这就是麻烦的制造者,这一点陆政东同样能够理解,但并不敢苟同。
不过陆政东对于说服更多的常委心里也没有把握,事实上省委班子里因为对这件事的认识,以及考虑到曝光之后高层的反应以及因此带来的有形无形的压力,都会影响到常委们最后的决定,在这件事如何处理上显得要更为复杂许多。就像祁玉民这些人的心思更难以捉摸。也许同样一个问题在不同时间段里就能有不一样的答案。
该来的迟早要来。虽然陆政东也一直想要避免碰撞,实现平稳过渡,但是如果因为想要回避可能带来的冲击就丢弃了自己所必须要坚持的东西。那么自己这个省长也就一样当得不合格了,什么东西能可以退让,什么东西不能舍弃,陆政东自己很清楚,有些东西那就必须要坚持到底。哪怕会遭遇失败和挫折。但那不重要,这是为官立身之本。
果然在临时召开的省委常委会上,不少人也对焦云的事情持批评态度,当然周书明和他还没表态。
但周书明的态度在之前的沟通上他也是有所了解的,周书明虽然没明确的在他面前表明观点。但倾向性多少还是看得出来的。
陆政东非常清楚,如果他不表态支持。那么杨刘广即便不去职,也难有所作为了,所以陆政东没等常委们发完言就打破惯例率先发言:“我认为焦点访谈中曝光的问题要重视,对新闻媒体指出的问题,要坚决纠正”
陆政东没有绕弯子,而是直接就表明了自己的观点:“但改革的方向没错,继续坚持。就此就一棍子打死,改革就得敢试、敢闯、敢冒险,焦云从一定意义上是逼出来的改革,与其穷困下去,不如坚定的改革,而焦云在改革中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也留下了很多东西,其一就是改革创新,第二是保持了艰苦奋斗的传统。焦云原来也是一穷二白,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传统和精神,才会有今天来之不易的局面,艰苦奋斗已经深深的融入焦云成为这个城市的品质,这里面杨刘广肯定是付出了艰辛的努力。
在改革年代,我们一直口口声声说要宽容改革,要善待改革者。也有人讲选择改革就选择了痛苦,改革者要有承受痛苦的精神,要忍辱负重在质疑中前行,就首先要自己战胜自己,才能成为一个勇敢的改革者,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更应该给他们理解和支持,对于对于杨刘广在焦云到底干得怎么样,不要急于做出结论,而是应该实实在在的调查研究,这样的调查研究可以邀请媒体参加,通过认真得的调查研究,掌握最基本的事实,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再拿出处理意见,我看这样做才最为客观……”
第190章风口浪尖(三)
陆政东很清楚,他和周书明一直存在不少分歧和差异。虽然如此,虽然两人搭班子一直都有些磕磕碰碰,但是在两人小心翼翼的维护下,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这么久来一直保护得很好。无论是刻意想破坏这层关系的詹继东,还是有些好斗的金道申,都未能把这层关系彻底撕破,特别是在最近,在这一点上双方都是很有默契,但是这一次,却是观念的冲突,而且也没有多余的时间来沟通说服,因为焦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省里必须要尽快拿出一个说法出来……
常委会上的分歧,杨启成自然是知道的,他杨劲不认为赵国栋可以在这一局上赢得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周书明和陆政东之间脆弱的平衡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朦胧,但是一旦揭下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双方的沟整深不可测。先天的不信任感依然充斥。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双方都无法妥协的观点上对立,这一次便是如此。
杨启成一时间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内心对待这件事情的看法。应该说从感情上来说,他支持焦云在这方面做出一些探索,既然是探索,这中间出现问题就难免,因此他也是不赞成处理杨刘广的。甚至对于杨刘广以及焦云有些敬佩。
但是从理智上来说,杨刘广做事有些太猛了,一个老资格的市委书记,以焦云目前展态势,如果他吸取之前的经验教训,不动声色的稳扎稳打,即便不能像陆政东那样一飞冲天,至少也可以凭借资历积累两三年后走上一个更为重要的位置,比如副省长之类的位置。
不过随即杨启成就暗暗一摇头,那样或许杨刘广就不是杨刘广了,常委会上常委们的发言,杨启成想了好几遍,提出的质疑和问题的,主要都集中在两点上,那就是这样做媒体会更变本加厉的针对贝湖,针对焦云,其二是舆情凶凶,这样做没法给公众一个交代。
还有一个更为隐形却更为敏感的问题杨启成相信很多人都注意到甚至更为忌惮,却又无法言出口的问题,那就是如果这样做,会不会是没有和上面保持一致?这符合不符合中央的意图?
杨启成不知道陆政东对于这一点是如何看待的,他不相信陆政东看不到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点甚至可能会比前两点更为微妙而复杂,前两者只能说是从基础角度上来考虑,而后者就涉及到是否具有政治头脑和大局观了。就陆政东而言,无论怎么也不可能和所谓政治头脑和大局观对立起来。
杨启成虽然有些想不明白这些,但陆政东既然没有向他谈及此事,这些疑惑也就只能想想,却是不能问及……
※※※
而在焦云,杨刘广和向东流也是相对而坐,面色都有些凝重。
“这一次咱们怕是有大麻烦了。”
向东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看不出什么,但是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手掌心摩擦着,这是他有些紧张的表现,一般人并不清楚他这个特点,但是杨刘广很清楚,这是向东流紧张的流露。而这样的流露,他也是第二次见到。
“不是有大麻烦,而是有天大的麻烦。”
杨刘广表情似乎很轻松,但是也有一点说不出迷惘似的,似乎还有一点下了决心之后的轻松,“不管怎么样,我也无怨无悔。只是可惜医改试点才刚提出来,恐怕就会胎死腹中了,觉得有那么一点遗憾。”
向东流略一沉吟,他注意到陆政东神情变化,似乎并不太在意焦点访谈曝光这件事情带来的后果一般,这让他心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医改虽然是以竟陵区的名义拿出来,其实也就是代表着焦云的一个政治主张和观点,杨刘广之前也做过一些别人没做的,但都不能和这相提并论。这和之前杨刘广所做的那些还是有却别的,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杨刘广第一次在省级政治版图上发出自己的声音,也标志着他已经开始有了相对独立的政治观点和看法。
“不干事或者做撞钟和尚,那不会犯错误,只要是干事的人,难免都会犯错误。”
平常语言简洁的向东流这话说得有些绕,也显示出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如果因为做事情犯了一点小错误就一棍子打死,那还有谁敢真正干点事情?”
“呵呵,怎么有些沉不住气了?”杨刘广歪着头笑了起来,向东流虽然表面上很沉稳淡定,但是他却知道向东流有些上火。
“那倒也不是,干啥事儿那肯定都有不同意见,咱们有思想准备,不怕有意见,有过则改嘛,可总不能啥也不说就一棒子打死吧?”
向东流被杨刘广一刺,倒是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着相了,但是他不能不着相,医改的事情他也是出力不少,他当然相当看重,觉得不甘心。
事实上杨刘广比向东流更不甘心,国内经济发展起来,但是社会事业距离还很远,怎样做到经济发展和社会事业发展相适应,让普通群众享受到与之相匹配的好处,这是国家需要作出尝试和努力的。
这也是他之所以思考再三之后决定在医疗改革试点上做文章的原因。
唯有医疗改革才算得上是涉及千家万户,尤其是中低收入阶层,特别是众多还不富裕的农民这个群体更是此次医改对象中重中之重,也是收益最大的群体,因病致贫在农村不在少数,如果能够把这个问题解决,也算是真正为缩小贫富差距迈出的坚实一步,这实际也符合陆政东提出的缩小地区发展差距和缩小贫富差距的战略思想,正是这一步的非比寻常,让钟跃军也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所以说有点儿着相了,还特的找陆政东的秘书疏通专门给陆省长进行汇报,没想到事情最后却坏在了其他地方。
当然,杨刘广也清楚,他的一些标新立异的做法早有人看不惯,久走夜路必撞鬼,这一次小城镇建设被弄上焦点访谈看似偶然,其实也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