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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来,演武台上的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心寒,若真让潘胜取胜,也不知日后还要死多少人,还要流多少血,天有悯人之心,修士有怜人之意。
“噬他人生机,以获得短暂强悍的实力,吸他人修为,以获得短暂提升,此乃噬魔门之绝技,你真的该死。”楚然摇着头,迈步走到众人身前,目光炯炯,一点也不像有伤。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一切都将由我来书写。”狞笑着回应,仿佛在潘胜眼里,如今的楚然等人,是砧板上的肉,任其宰割。
潘胜右臂一抬,五指为爪,对准楚然等人作捏状,寒气冲出,所过之处皆结冰,在月光下泛出寒芒。
面对冲来的寒气,楚战等人尚能抵抗,楚凡则要费劲很多,感觉体内生机要被冻结,生命要就此终结一般。
不再言语,楚然抬手就是一拳,没有华丽的神通,更没有好看的招式,仅仅只是一拳,简单的一拳。
拳风如火,瞬息便将冲来的寒气轰碎,楚然身立于原地,岿然不动,直勾勾地望着潘胜。
“想要杀我,还是拿出点真本事吧。”淡淡开口,楚然之前所受的伤,看似已无大碍。
“想死很容易。”回答间,潘胜迈前一步,连残影都没有出现,其身就来到楚然面前,拳头狠狠打在楚然脸颊之上。
砰!
一声轻响,楚然连连退后数步,左脸全是鲜血,更有几道深深的伤痕,在冒着寒气。
伤痕,是鳞甲所划,寒气扩散向四周,令得楚然左脸完全结冰。
躯体轻震,楚然冷哼一声,一股热气自其体内上冲,将那寒气驱散,双目似在冒火。
“叫那老杂种出来吧,你不是我的对手。”嘴角一钩,神色露出不屑,潘胜望向楚府深处,略有深意的说。
闻言,楚烈顿时大怒,嗷嗷吼着就要上前和潘胜拼命,却被楚战拦了下来,轻声道:“如今,不是时候。”
说话时,楚战也是有些怒火,只是被压着,楚凡在一旁也是怒火丛生,因为潘胜口中的老杂种,是他的爷爷。
若爷爷被他人所辱,连气都没有,那楚凡也就不是楚凡了,可当他听见楚战的话后,目里精芒掠过,压下怒火,没有说话。
如今,不是时候,那何时才是时候?想必已经不远,从楚战的眼神就能看出,已经不远。
“如你所说,我的确非你对手,但想让老祖宗出来,就凭你还真不够资格。”淡淡说着,楚然眼神不屑,是真实的不屑,并非装出来。
因他所说属实,在其心里,潘胜真不配楚破出手。
潘胜在楚然等人面前纵然强大,可在楚破面前,却如同蝼蚁,一指就能摁死。
“那,就先杀了你们,再去杀那老杂种。”阴沉着开口,潘胜此刻很容易发怒,双目都在冒着寒芒,掩饰不住其内心强烈的杀气。
就在潘胜要出手之际,柳鬼的身影悄然出现,他就如鬼魅一般,出现得根本没有丝毫预兆。
柳鬼很早便知楚府内的情况,哪怕是徐炎、徐石二人死时,他都不曾出手,此刻却选择出手。
于他而言,徐家人的死活,与他何干?死就死了,但徐昕是例外中的例外,或许只有徐谨知晓其中缘由。
“你,该死。”现身后,柳鬼神色冰寒,道出三字,一道寒光射出,直奔潘胜而去。
或许,见识到潘胜的凶性后,柳鬼终忍不住出手,也或许,见潘胜辱骂楚破,他实在看不下去,更或许,是因心中战意,想借潘胜来检验自身的实力。
也或许,全都有。
银色的寒光,如闪电般闪过,潘胜还未反应过来,当话语传入其耳中时,同一时间感觉右肩一凉,他下意识低头望去,只见一个血窟窿,正汩汩冒出黑红色的液体。
黑色鳞甲,被柳鬼那神出鬼没的银刀破掉,并将潘胜右肩洞穿,从后心射出。
这一幕,深深震撼住所有人,包括楚然在内,在他们面前,曾不可一世的潘胜,竟被柳鬼的一柄飞刀洞穿,且还没有任何反应。
如此,高下立判。
“这,就是假虚么?”轻声低语,楚然面带些许震惊的望向柳鬼,报以微笑。
“你找死!”潘胜勃然大怒,险些发狂,他阴狠的脸瞬间变得更为阴寒。
怒吼中,潘胜身上的鳞甲在轻微摇晃,如他的内心一样,很是憋屈。
银色小刀回到柳鬼手中,他冷冷的注视着潘胜,没有回话,目光冰冷,就像在看尸体一样,眼里满是不屑。
只见潘胜于怒吼中,就要出手,可柳鬼双目一眯,右手再次挥出,银色小刀再度如闪电一样射出,这次的速度,比之前还要快上几分。
潘胜还未出手,银色小刀从其左肩洞穿而过,呼啸着回到柳鬼手里。
“你,不过如此。”摇摇头,柳鬼内心已然有了大概猜测,潘胜如今的实力,仅仅是与化虚后期相当。
而柳鬼自己的实力,则比化虚后期还要高出几分,甚至可能,已经超出三虚。
而这,就是柳鬼的实力,假虚真正的含意,何为假,又何为虚,假之后才为虚。
潘胜身上的鳞甲几乎竖立起来,双目直愣愣的凝望柳鬼,杀机万千。
他何曾受过这等侮辱,之前都是他在凌辱楚然等人,此时一切逆转过来,一时间怎能忍受。
突然,异变横生,就当潘胜几乎要失去理智之时,其双目散出无尽杀机,双臂抬起,口中似在吟诵着什么,好像是要施展一种秘术,以此来灭杀柳鬼。
“啊!”
就在他施展秘术之时,眼见就要成功,其却惨叫一声,很是凄厉。
“血皇!”
潘胜仰头发出一声吼叫,充满不甘,叫声凄厉,怨气几乎要冲破天穹。
凄厉、发狂的叫声刚一响起,潘胜的身体赫然爆开,沦为一团血泥,从其体内冲出一道血光,直奔漆黑的夜空而去。
谁也没有想到,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潘胜,眨眼就会如此死去,莫不是一种悲哀。
他吸食己方人的生机得到如此实力,此刻却是他被别人所吸食,害人终害己,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也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那最后喊出的两字,足以说明一切,足以说明很多,足以告诉所有人,一切,出自谁人之手。
悲哀,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修士的悲哀,莫过于此,潘胜的悲哀,就是他的狠心,就是他的冷漠。
第七十二章 局
“杀人者,人恒杀之。”握着银色小刀,柳鬼慢慢抬起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眯着眼睛轻声说。
话不长,声音也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夜,传得很远、很远,楚凡内心似有一扇窗被打开,感觉又很模糊,他想去抓住,奈何只有一片虚无。
“唉,修道、修道,修到此等地步,莫不是一种悲哀。”楚凡身后响起一声叹息,他转头望去,不知何时,原本重伤得无法动弹的楚生早已站起,就连徐谨,也是睁开了眼,抬头望着夜空,不知其在想些什么。
或许,徐谨在想徐炎,在想徐石,也或许,他在想徐昕,在想曾经的故人,更在想此战中,那些死去的人,究竟是值与不值。
见楚生若无其事的站着,楚凡一下子全都明白过来,发生的事,不过是一场梦,一场局,一场即将来临的局。
徐炎、徐石二人的死亡,换来了如今的场面,从徐谨的眼睛里,楚凡看见一抹悲伤。
之前战斗时,徐谨也许不知晓这一切,但在此刻,楚凡能看出,他知晓,一定知晓。
他重伤之后,能在如此短时间恢复如此多,定不乏楚生的缘故,然在他重伤后,楚生也一定通过某种方式,让其知晓了一切。
所以,徐谨眼里,才会出现那一抹悲伤,莫名的悲伤,他没有恨,只有悲和伤,因为,如果换做是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如此去做。
不为其它,只因在知晓一切后,哪怕是徐谨,也不得不佩服楚家人的胸襟,不得不敬佩眼前的这群楚家人。
“蝼蚁,也妄想与我噬魔门平起平坐,下场不过如此。”冰冷且满是嘲笑的话语响起,夜空中出现一个人影,越来越清晰。
话语说的是潘胜,说的是龚啸,说的更是楚家。
听着这个声音,楚凡内心徒然一凝,暗道:“血皇!”
此时的血皇,不再是孩童状,而是一个少年模样,依然满头白发,清澈的大眼,身躯如徐家那次一样,并不高大,望去让人感觉不到有一丝肉感,看起来就如同一尊骨架。
这,就是血皇,此刻的血皇。
血皇缓步走来,嘴角挂着阴冷的笑,瞳孔暗黑,斜着眼睛望向下方众人,就像在看蝼蚁。
当血皇每一步落下,楚凡只觉一股股浪扑面打来,那是充满怨气的浪。
浪里,有徐炎、徐石的气息,更有之前战死士兵的气息,同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