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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危闻听此言,煞气一敛,“你要去拈花寺?”危险冷眸慢慢往左移,移到小心翼翼掀帘往外遁逃的某人身上,冷冷的哼了声。小猴儿身体一僵,干笑两声直接躲到车厢边边面壁思过去也。
他记得,今天闻人可是跟未清韵一起去的拈花寺。
或许,也是时候让闻人彻底死心的时候了。
李危上下扫了万三金一眼,冷冷丢下一句:“那好,我先送你去拈花寺。”
哎?
怎么回事?
※
到达拈花寺的时候不过是晌午时分,今日是初一,烧香朝拜的人极多,信男善女络绎不绝。足以见得这拈花寺香火着实鼎盛,李危借口要去找人,早就拎着叫嚣并试图淘宝的小宝逃犯直接进了正殿,连小猴儿都借口肚子不甚舒服丢下一句“那棋手在左殿”等着也不知去了何处。
万三金无可奈何之下,买了三柱香直接进了左殿。
左殿供奉的也是迦叶尊者的雕像,不过大殿里的是金胎金身,而左殿里的全是泥胎木塑,就连屋舍都是古朴肃静。所以相比较大殿里的人来人往,左殿里就人烟稀少,只有偶尔几个虔诚拜佛的人抽空到这里烧了一炷香。
据说这拈花大师是不世出的高僧,以佛法禅理为精,游历宋朝山山水水,路经钧州城里忽的一夜遇见迦叶尊者从天而降对他拈花而笑,他就此得道,落地生根建下了这拈花寺。人云亦云,传说里的人物总是添了好几分虚幻,虽然她不信,但这拈花大师的威望正是她要借用的。
这拈花大师有个惯例,若是对弈一定要在左殿后山的懒云亭,所以她便约着那棋手在这里等。她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也是被逼无奈,已经输了九次了,再输下去她也没脸天天来磨拈花大师了。
难不成真的得去别的城里请?一来时间不够,而来名头也不够想啊。
只希望,兵行险着,她昨夜苦思冥想了一夜的法子能够有用。
万三金诚心烧了柱香,左殿里除了一小和尚外,根本没人在。
不是说在左殿里等着的吗,难不成还没有到?
果真是极不守时。
心里正在腹诽间,忽的一小童怯生生的走进殿里,将一张纸笺往她怀里一塞一溜烟的就跑了。
她长的很吓人吗?跑那么快……
不过,这是谁送的纸笺?
心中纳罕,她顺手打开来一看,这一看不打紧,登时怒火上升。
“收了银钱不干事,居然敢不来!我明儿非得想法子掀了你家棋院不可!”
——万姑娘鉴上:小生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能如约而至,还请姑娘海涵。
这话说的,仿佛是她对他很有意思,而他对她很没意思似的……
万三金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的跳了又跳,小猴儿到底是找了什么人?
居然放她鸽子?!
一小沙弥快步走进左殿,左看右看却只看到一个矮小瘦弱的少年站在殿里,抓着张纸笺双手抖啊抖的,表情很是吓人。小沙弥迟疑了好一会,方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敢问是邱家请来的棋手,师父已经恭候多时了。”
吓,这张脸怎么这副样子。
小沙弥被万三金掩不住的狰狞之色吓了往后退了一步,呐呐道:“如果不是,我再等等就是了,施主莫要动怒。”
万三金咬牙,一字一句:“是,我是!”
待万三金的背影消失在后门之时,一直缩在墙角的小猴儿才偷偷摸摸的钻了出来,眉开眼笑才要找个茅房方便去,忽的背后出现一道冷音:“这就是你想的法子?”
小猴儿笑眯眯的回头:“郡王爷觉得这主意不好?若是不好又何必看着呢?”
李危冷冷看去:“这是最后一次,若是还有下次,莫怪我不留情面。”他顿了顿,“你可以买通小沙弥,难道不担心在拈花那边出了岔子?我怕你到时候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小猴儿呆了呆!
糟糕,忘了还有拈花老僧了!
李危丢了一记废物眼神过去,大踏步走进左殿。
※
万三金跟在小沙弥后面慢慢走。绕过大殿,往东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界忽的开阔起来。一座石桥,石桥下流水潺潺。石桥这边是殿宇森森宝相森严,石桥那边是古树遮天野趣盎然!仿若天地冰火共生而处,唯有流水为界,殇然共舞。
小沙弥合十作揖:“过了石桥,沿着小石子铺就的小路往前走,便是懒云亭。施主可自行过去。”
万三金忙还了一礼,过了石桥,沿着小石子路往前走。虽然是春暖花开时节,可四周古木森然遮天蔽日的,居然一点阳光都没有透进来。走到石子路尽头,果然见着有个木亭子,上面挂着个匾,懒云亭三个大字写的清隽俊挺,如翠竹凌然而立,傲然不屈。
亭子里坐着两人,一人正面对她,慈眉善目须发皆白,一袭灰色袈裟朴素干净,倒有几分得道高僧的脱俗之态。另一人则背对着她,树影遮住了他半边身子,隐隐绰绰间只见的他黑发束冠,青衣翩然,在古木森人之中浑身透着股里清雅出尘的贵气。
心中忽的有些自惭形愧起来,伸手将自己的衣服理好,深吸了口气,她慢慢往亭子那边走,距离亭子三尺时停下了脚步:“在下邱家随伺,特来见过拈花大师。”
耳熟的声音灵那青衣之人执棋的手略略一顿,回头看去,巧巧对上万三金抬起的眼。
两个人都是一怔。
说起来,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月不曾见过了,那些日子里的熟络仿佛在转瞬间已经没了踪影,剩下的不过是些零落淡然。
两人默然半晌,她似乎瘦了许多,身量也见长,容色似乎比以往更添了三分丽色……
叶闻人摩挲着棋子,强自将震惊的心绪压了下去,淡淡微笑:“没想到在此处居然遇见万三小姐,可真是极巧。”
三小姐?
万三金又是一愣。
这称谓仿佛是一道鸿沟,将两人之间隔下了道无形屏障。
没来由的心中忽而变的极不舒服,万三金摇去心中不舒服,垂了垂眼:“三金见过二公子。”
拈花神色愈发显得古怪,若有所思的瞥了叶闻人一眼,抚须呵呵一笑,“原来是万施主,万施主请坐。待我与叶施主这盘棋下完,可好?”
“大师客气,不要因为我坏了大师与叶二公子的兴致才好。”万三金道了声谢,在剩下的那个蒲团上盘腿坐了,幸亏她今天穿的是男装,否则还真的坐不了这蒲团。仔细往棋盘里面一看,这两人下的居然是围棋。
她象棋还能懂一点,可就是拿这横七竖八的黑白子没奈何,看得懂,却不会下。
拈花抚须而笑,眼底全是洞悉世情的了悟。“叶施主,万物皆有佛性,佛性也是人性,这盘棋你怕是要输了。”说罢,他白子一掷,立刻解了刚才的围困之势,豁然开朗间居然已经完全开朗。
叶闻人笑的淡然而温雅,只是清眸之中泛起些微涟漪,原本已经落入棋局之中的黑子已然收起,视线微转,已经落到另外一处。棋局一动,败势已经挽救不了了。
拈花仔细看向棋局,神色略显古怪。
叶闻人落子之处是死棋,他不敢那般蠢笨连死棋都看不出来才是,眼前这少年是难得能与他棋力相当之辈,怎会在这关键关头放弃决胜?
叶闻人轻轻一笑,“大师胜了,闻人自愧不如。”
“多谢。”虽然赢的古怪,拈花老僧仍然合十而笑。他转而看向万三金:“万施主,既然二公子已经输了,不知万施主可还有更好的棋手?”
这话说的为何那般奇(提供下载…)怪?
万三金暗自咕哝,还是笑着道:“自然是来请拈花大师替邱家物事开光的,只不过邱家棋手不曾过来,所以小女子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请大师讨教了。”
此言一出,不知为何拈花大师忽而抬头看了过来,目光奇异的仿佛她在说什么笑话一般,她一愣,“大师为何这般看我?”
拈花神色忽的变得趣味,瞥向叶闻人:“二公子……”
叶闻人神色略变。
话尚未说完,刚才领她来的小沙弥匆匆忙忙的奔了过来:“师父,福郡王有请。”
拈花的眉头略略皱起,沉吟片刻,朝万三金与叶闻人告了个罪:“福郡王乃老僧故友之子,故友生前将一物放在我这里,怕他是来取此物的。还请两位在此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拈花随那小沙弥快速离开,懒云亭里独独剩下万三金与叶闻人相对而坐,却是难得的没有话说。轻风拂动,气氛不觉有些尴尬。
说起来,以往两人每有互动,都是他主动,而她纯粹是被动接受的那方。
再推本溯源,她以往历任谈恋爱的对象,也都是对方主动,她可有可无的接受下去的。
嗳?
她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