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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唤一巴掌,倒也值当!未轻寒,你还不放手。”
未轻寒一怔,手臂劲力登时卸了七分。
万三金趁此机会赶紧挥开未轻寒的手,赶紧将未清韵扶到一边坐下替她顺气,一边顺气一边暗恼未轻寒下手过于狠辣,以后还是少惹为妙。
好一会未清韵方才缓过神来,抚着脸上痛意,非但没有发怒反倒苦笑了声:“三小姐,多谢了。”她撑着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万三金本要伸手扶她却被她推了开来,“你若对闻人果真有一丝情谊,我求你出海之后再不要回来。”
话音未落,她看也不看面前两人,腰杆挺的极直,却如寒风冷梅一般隐约有傲骨如霜。
万三金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蓦然生出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这种不太好的预感一直延续到了出海那日。
天尚未大亮,万三金便已经出了门,万家老小早就有了默契,纵然是再舍不得也不敢说个不字,眼泪汪汪要哭也要忍着回去哭。好不容易将一群人给劝回去,甲板上海风阵阵,放眼望去一派苍茫蓝色,空气之中全是海水的腥味,一直抑郁在心头的苦痛几乎要烟消云散。
不远处,一艘算不上大的画舫停靠在岸边,白衫少年倚站在船桅之上背对着她,忽而回眸一笑,细长凤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算是流光溢彩,似乎是无尽欣喜。
万三金唇角弯弯,慢慢舒了口气,慢慢转身看向钧州城。
她在这里住了也有一年多,有酸有苦也有甜,或许,等哪一日她倦了,回想起这里也会心中全是美好。
征途就要起航,尚未离开,居然有些不舍了。
她朝着两侧的人嫣然而笑:“你们两个确定要跟我一起?我可能要去很久的。”
春风温和而笑:“春风是三小姐的婢女,自然是要跟着了。”
小猴儿则是苦着脸:“我倒是想不去,可我怕我师父半夜托梦骂我。”
万三金忍俊不禁,深深吸了口气,快步走上画舫,气概冲天:“好,我们走。”
画舫渐渐驶离河岸,流水汤汤,划出涛起浪翻涟漪阵阵,与河岸渐行渐远,也与钧州城愈行愈远,苍茫城墙在蔚蓝天色之下愈发显得古朴而威严。
旁边有人盘膝坐下,笑吟吟的看着她:“怎么,舍不得?”
她回首嫣然而笑:“未轻寒,你道我是这么放不开的人?有些事情,并不是我能够阻止得了的,既然他选择迎娶未清韵,只是一个选择而已。”
未轻寒轻笑:“聪明的女人。”
聪明的女人?
万三金闻言又是一笑。
她不聪明啊,她只是不习惯于钻牛角尖而已,虽然心痛,但合则聚不合则散本来就是在情理之中。
唇角上弯,就算心情不好,也是要笑,就算是强颜欢笑又何妨?
叶闻人,我不是为了你而离开,也绝不是为了爱情而离开,所以,你要好好的。
未轻寒定定看着身侧女儿,狭长凤眸在阳光之下耀眼出许多莫名意味,衣袂上扬袂袂而起,他转而看向不远处堤岸,凤目如炬却是锁在那抹暗影之上,唇角一扬。
他一挥手,画舫之上长帆迎风而起,顺
画舫渐渐远去,很快便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几乎已然看不见了,堤岸隐秘处方才走出两个人,叶闻人掩唇咳了声,身形愈发削瘦,面上却还是带着满足微笑:“走吧。”
※
炮竹声一大早早就喧嚣起来,就是在内屋,尤然可以听得见吵闹声。
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啊。
嫁给闻人,是她一生想望,如今美梦成真……
凤冠霞帔艳若朝霞,开了脸的芙蓉面上美丽如同绽开的花,可为何镜子中的女子虽然是在笑,但笑容却是那般勉强。她明明是该开心的才是……
可嫁给他,他是否也会如她一般欣喜异常?
旁人都道这桩婚事是天作之合,可谁又知晓背后的黑暗与肮脏。
美丽的背后,总是荆棘……
未清韵美眸里掠过些微黯然,
门被人推开,也是一身盛装的叶冰然笑吟吟的走进来:“好美的新娘子,我家闻人可是享了大福了。”
镜中喜气洋洋的新嫁娘神色一变,立刻如同天底下所有新嫁娘一般温婉而娇羞,“十一嫂,你这是在说些什么?”
“还十一嫂,你可是要改口叫我大姐才是。”叶冰然掩唇笑了,取过床榻上摊放着大红喜袍替她盖上,“美丽的新娘子,走了,闻人可在外面等了好'TXT小说下载:。。'久了。”
一步一步,走过未知走向自己选择的宿命……
叶未两家是钧州城里的盛事,叶家早就开了足足六百六十六桌以让所有人都吃好喝好玩好,到处都充斥喜气洋洋的气氛,个个吃的眉开眼笑还交头接耳。
“听说,万家那三女出海了呢。”
“咦咦咦,就是那在大街上逼着叶闻人娶她的万三金?”
“就是就是,他们两个可是义兄妹呢,这是大逆不道的事叶家怎么可能肯?万家三女可真是个傻子。”
吃的开心,议论的也非(提供下载…)常开心,剧情一方面往悲惨境地演变,前阵子还勇敢追爱的典型代表一晃之间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可怜人。
坐在尾座一席的两人相视一眼,纯稚少年拉拉身边清冷少年的衣袖,心中慌乱,怯怯的道:“三金她……”
清冷少年唇动了动,却是没有声音。
纯稚少年紧紧盯着他的唇,眨了眨眼,脸上立刻露出春花灿烂的笑来,闪的同座的人立刻晃花了眼,好……好可爱的少年啊……
有人立刻问道:“看你们的样子,是外地人?”
纯稚少年乖顺点头,羞赧道:“我们来喝喜酒。”那副乖巧模样登时又成功秒杀了在场众人心神,才要深刻询问他有无成亲有无相好对象这一隐私问题时,忽的清冷少年拍拍纯稚少年的肩膀往外指了指,纯稚少年面上一喜不顾眼前众人立刻跟在清冷少年后面快步出门。
哎,这就走了?
众人正纳罕间,忽的鞭炮声音蓦然响起,轰轰烈烈,迎亲队伍来了!
浑身纯白没有丝毫杂质的马上高高端坐叶闻人,虽然形容清减,但红衣喜袍猎猎飞舞倒是显得形容更加清俊出色,唇虽扬起,但不知怎的在通天炮响之时整个人却若沉静的水墨画般静默无声。
后面一丈开外,紧紧跟着一顶八人大轿,大轿之上全部用上好红绸装饰,稠上都用金线绣出吉祥富贵图案,一看便是顶级绣工,莫说这个,就连常用的珠帘都是用水晶做成,一顶轿子都如此奢侈,更勿论说后面紧紧跟随着不知道延伸到何处的嫁妆队伍,红妆十里并非虚妄。
好大的场面,好富贵的排场,甚至比前年叶未联姻时更胜上三分!
喧嚣鼓噪声中,嫁娶队伍已经到了大厅厅口。
新郎下马,花轿停下,早就有叶家幺女叶清然笑吟吟的捧着一盘橘子站在一旁,依照钧州城的风俗,新郎需要踢轿帘三下以示希望日后新娘可以千依百顺出嫁从夫,新娘出轿之后,手摸橘子,表示团圆平安。
新郎下马,大红花轿业已停了下来。
司仪高喊:“新郎踢轿,百依百顺!新娘出了门,从此以后便是叶家人。”
叶闻人清眸之中略略闪过些微涟漪,手握成拳一时僵在那里。
“二哥?”叶清然不明所以看去。
叶闻人略略闭眼,再睁开眼时清眸之中涟漪已消,他缓步走到轿前,绣着龙凤呈祥的轿帘在风中略略拂动荡漾着细致纹路。
他抬起脚……
“等等。”
忽的,一声高喊。
众人循声望去,全部都愕然起来。
不知何时居然又有一顶花轿抬入大门,同样的八抬大轿,同样的红妆素裹同样的喜气洋洋,装饰之华贵与未家那顶花轿不遑多让,甚至还胜上些许。
花轿旁边站着一个酷着脸的少年,少年身边倚立的是个走起路来丁丁当当的小姑娘,两人相偕而立,居然看起来无比合适。
叶闻人脸色微变。
人群之中立刻窃窃私语起来:“这是谁啊?”
“这是谁你都不认识,福郡王啊,最近可是朝堂上的风云人物。”
“这种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就是一卖油的?”
“我姑妈的姑妈的小儿子的表哥可就是在福郡王的府里当差,这么点事情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鼻子翘起给天看。
“那福郡王今儿来这里做什么?”
“……不会看啊,问我做什么?”
叶家家人中立刻挤出一个穿衣服穿的七零八落的俊秀书生,俊秀书生挤到李危跟前压低了声音道:“李危,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还带了顶花轿来?”
李危冷冷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