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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见了宋怡龙,道:“小兄弟,站在门口干嘛,快进来吧。听徐海说,你这几日身体不适,可养好点没?”宋怡龙作礼道:“不过有些头痛,托船主的福,已无大碍。”汪直道:“现在大敌当前,生死存亡之时,你也参谋一下。”宋怡龙应了一声,在一旁立定。
徐海向宋怡龙瞟了一眼,遂转过视线,道:“俗话说,见好就收。这次明军有怒火为引子,将士个个拼命,以一当十,就算我们侥幸守住,朝廷的援军更会一波波涌来,到那时节,想撤恐怕都难了!”
陈东道:“徐兄,你何故非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水泊梁山不是也一次次顽强抵挡住了朝廷的围剿吗!涿鹿之战、牧野之战,不都是以少胜多的范例吗?”
黄帝大战蚩尤的涿鹿之战,乃蚩尤率领所属七十二族进攻黄帝部落,黄帝仅率以熊、罴、貔、貅、貙、虎为图腾的氏族和炎帝残部应战,力量悬殊,屡战屡败,被迫与蚩尤长期争战于涿鹿之野。绝望之时,黄帝得到九天玄女的帮助,学会在各种地形布阵的方法,并用击鼓、吹号角助威,响声惊天动地,蚩尤听了心惊胆战,黄帝趁机发起进攻,一举将蚩尤打败擒杀。
周朝灭亡商朝的牧野之战,乃纣王当政,残酷暴虐,内外交困,危机四伏。周武王率车三百乘,近卫军三千人,甲士四万五千人,东出伐商,沿途宣传军队绝不与百姓为敌,只为百姓除害,得到了商民支持。纣王准备不足,临时武装了数十万奴隶,开赴牧野迎战。武王在阵前声讨纣王罪行,激励将士斗志,并严申纪律,不准杀害俘虏,以瓦解商军。两军对阵,武王先派吕望率一部精兵冲击商军前阵,作试探性进攻。不想商军中的奴隶纷纷倒戈,反为周军开路。武王立即投入主力猛烈冲杀,商阵土崩瓦解。纣王见大势已去,逃回朝歌自焚而死。周军占领商都,建立西周王朝。
徐海正想说,这些战役都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才导致兵多者反而失败,但自己在匪窝,这些话怎能说得出口,只好默不作声。
第九章倭匪之防 宋怡龙闻知朝廷派兵剿匪,心中大喜,汪直道:“宋兄弟,你觉得呢?”宋怡龙恨不得杀尽倭寇,朗声道:“如果撤向其他地方,汪船主苦心经营许多年的岛屿拱手让人,岂不太可惜了?何况大寨中英雄济济,兵马齐备,不到拼得气力澌尽,谁能甘心任人宰割?”徐海听得几声愁叹,背向一旁。
汪直点了点头,道:“陈东,依你之言,我们是攻还是守?”陈东道:“两军交战,要靠兵马实力,能攻则攻,不能攻则守。从敌我双方力量对比来看,眼下敌势大,我弱小,主动出击我军必定吃亏,故得采取防御作战以消耗和疲惫敌人,待敌出现有被我打败的条件时,再转入进攻。诚如孙子兵法所云:‘不可胜者,守也。’”
汪直问道:“既是防守,我军该如何布署?”陈东道:“防御作战需先‘知己’,要依据不同态势采取不同的防御作战方式。双屿岛四面环水,敌军必是乘舟而来,其登陆之时防御最弱,我们可守住各处险要关隘,居高临下,炮火巨石齐轰,敌军冲不上来,舟上粮草又不济,只得退军,那时,我们乘胜追击,定能大胜!”
汪直笑道:“先守后攻,攻守结合,很好,这次防御布署的重任,就全权由你负责。”陈东大喜道:“多谢船主,在下定当尽心尽责,鞠躬尽瘁。”事不宜迟,这就带领众将前去布署,徐海闷闷不乐,也只得听命。
宋怡龙见众人都已出了大寨,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向汪直提出离岛之辞。汪直问道:“小兄弟,你还有事么?”宋怡龙想说:“经过上次的大战,身心疲惫,还未恢复,想暂时离开双屿,去宁波散散心。”但眼下正是防守双屿的关键时刻,冒然离开,岂不是遭人怀疑泄露军情?
斗大的汗珠自宋怡龙的额头滴下,汪直见他许久不回答,满面狐疑,走了过来。宋怡龙见其起了疑心,心头乱跳,不知如何应付。汪直伸出手来,往宋怡龙的额头上一摸,叫道:“小兄弟,你的头好烫啊!唉,你的病还未复原,就不要到处乱跑嘛。”吩咐一卫士,道:“快送宋兄弟回房休息。”
宋怡龙见汪直这番善待自己,愈发不好意思请辞,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愧疚之情来,也许真如徐海所言,世上之人本无好坏,都是时事所逼。但想到无辜百姓惨死,一腔热血涌上心头,这种仇恨决非一点小恩小惠所以湮灭,松下的拳头又捏紧了。
一顶大轿载着宋怡龙回到住所,他在里面闷得透不过气来,便掀开轿帘看看风景,半路上另一顶大轿依呀摇来,轿中之人也正掀着帘子,却是北昌具教。两人一见,都是一笑,下得轿来。
宋怡龙道:“几日不见,这是到哪里去?”北昌具教道:“家里坐不住,找汪直商议一下军务。”宋怡龙道:“你似乎憔悴不少。”北昌具教抚着胸前的伤口,叹道:“行刺卢镗时,被徐志戈一搅局,险些丢了性命。”
宋怡龙惊道:“就徐志戈一个人吗?”言下之意是想套出他有没看到沈岚,北昌具教道:“不止他一个。”宋怡龙大喜道:“啊,还有谁?”北昌具教道:“还有崆峒派的两个道士,哼,不过,我也有帮手,说不定,崆峒派的现已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了!”
宋怡龙长叹一声,又问:“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了吗?”北昌具教道:“是啊,怎么了?”宋怡龙心里蜿曲,道:“没什么,随便问问。”北昌具教道:“唉,宋兄弟呀,看你的品性似乎不太适合作强盗,眼下朝廷大军就要攻过来了,你救过我一命,我也不想你死,还是快离开这个事非地吧。”
宋怡龙听得心中又喜又酸,想不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倭寇竟然良知未泯,除了支吾之外,再也说不出话来。北昌具教拱手道:“好好照顾自己,我先借一步走了。”言罢,上了大轿。
宋怡龙回到自家宅前,只见守卫依旧持矛站立,不禁忖道:“看来只有北昌具教对我放心,徐海已对我起了疑,汪直呢,他是否也是怀疑我的?
这几日来,卢镗对将士进行了登陆和海上战斗的训练,研究了对付敌军战舰和登陆作战的各种办法,还派出小艇去远远刺探双屿,见其防御布署严密,恐怕要强攻了。
一切周密准备妥当,卢镗决定傍晚出发,乘夜偷袭,忽见海面上黑压压的战船铺天盖地驶来,但方向却正好与双屿相反,乃是黑水洋的方位。卢镗忙自岸边鸣炮示意,对方亦鸣炮表示身份,原来是自己人,战船渐渐靠近,斗大的“戚”字旗,迎风飘扬。
原来,此人正是朱纨调派的都指挥戚继光,率大军三千,前来协助卢镗,此人字元敬,号南塘,山东蓬莱人,祖籍安徽定远,生于山东济宁。嘉靖中期开始为官,备倭山东,然后招募兵勇,创立了一套自己的兵法,号令严,赏罚信,士兵无不用命。
卢镗与戚继光早就相识,见是他的部队,乐得满面生春,谓左右道:“有元敬兄助我,胜过十万雄兵!”两人相见,寒喧一阵,共入中军大帐商议。
戚继光道:“不知海洋水文如何?”卢镗道:“如今海情已明,双屿港气候四季分明,温暖湿润,冬无严寒,夏无酷暑,春季多海雾,夏秋多台风。潮汐的强度属不正规半日潮性质,极端高潮位相对于平均海平面可达一丈。潮流的运动形式为往来流,流速较少,水体交换条件好。双屿西北部有佛渡岛,东部有六横岛,南部有小佛渡岛作天然屏障,风浪掩护条件较好,平均浪高两尺以下,该区域历史以来没有受到赤潮影响。眼下正是秋季,可能在进攻时会遇到台风,但不能再拖延下去,看潮水的涨落倒有利于我军,只能祈求上苍保佑我军一路顺风了。”
戚继光道:“大人准备如何攻敌?”卢镗道:“倭寇在海岛之上,我们无法长围久困,可乘敌防备不甚固、外援未至,以及雨季水涨未落之前,以三军锐气,四面攻之,这样,既能乘敌防守空虚而迅速攻破,又能乘水涨未落而顺利于水上还军。”
戚继光点头道:“此计甚妙,不过,说到外援,不知侯继高将军在台州交战如何?”卢镗道:“汪直的从子汪汝贤被侯将军打得负隅顽抗,莫说援助汪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