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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土时的太阳格外的鲜红,如血一般照耀着脸色苍白的倭寇们,也照耀着中国人浸透在血河里的衣衫和永不瞑目的眼睛,把黑烟弥漫的苍穹染得乌红。历史已深深烙下了这一刻的耻辱,大地之下,中国百姓的冤魂,在倭寇们未除之前,怎能得到安息?
马运筹正带着妻儿逃逸,遇到倭寇就砍杀一通,混乱中,乐敏突然叫道:“先元不见了!”马运筹大惊,烈目四扫,果然不见儿子。乐敏涌出泪来,道:“我儿,你在哪里?”失神之际,倭寇乘机攻来,马运筹双掌一分,两个倭寇应声倒下。
乐敏叫道:“这里兵荒马乱,先元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娘怎么活?”马运筹展目四望,十丈之外就是船码头,数条小船横竖而卧,道:“除非是先元自行离开,以他的武功,倭寇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掳走他!”
乐敏一听也有道理,问道:“先元离开作什么,难道还转回去杀敌不成!”马运筹叫道:“我看他是舍不得那个叫沈岚的姑娘!”眼见追兵又至,道:“我们先走,我看那个畜生是得不到手心不死,以他的身手,一般敌人也奈何他不得。”乐敏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舍不得离开儿子。
马运筹叫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我们先去赤松宫,先元处理了自己的事情,会赶来的。”不由分说,架着妻子,跃入小舟之上,划起船橹,向外疾航。追兵在岸边射箭,马运筹把船橹转得似个圆圈,密不透风,追兵只得眼睁睁地瞧着小船渐渐远去。
草庐四周是一片竹林,沈岚坐在一只圆圆的枯木墩上,叹息着动手斩断竹子,才离了宋怡龙一时半刻,恰似熬过三暑十霜,渐渐的,竹林已按照她的规划砍成了一个阵式,竹子似一根根红缨枪插在地上。
这阵式却有名堂,叫作“八卦人形阵”。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仰观象于天,俯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是以八卦取象命名,制成阵式。
近取诸身言之,则头为乾、腹为坤、足为震、股为巽、耳为坎、目为离、手为艮、口为兑。若在阵中,则头为乾、腹为坤、肾为坎、心为离、尾闾第一至第七大椎为巽、项上大椎为艮、腹左为震、腹右为兑。此阵式八卦之名也。
沈岚然后将斩断的竹子抱到一堆,剑刃一闪,噼啪一声,直径三寸以上的青竹好像麻杆般地被砍断。她一连斩到数十根,直到听见远处喊杀惊天,炮火震地,知道倭寇打来了。
一波一波的惨叫声惊人心肺,她紧咬下唇,暗叫:“可恶的倭寇,来吧!进到阵入,叫你们不得好死!”将竹叶和竹尖削去,再将竹干根据长短分切成三五段,把竹子两头削尖,一头插地,一头露出,密密麻麻布在阵中。
听得一声长啸,沈岚仰首询望,见是宋怡龙疾奔而来,笑着喊道:“你来了,正经事办完了吗?”宋怡龙见她无事,心中一块大石落下,远远的叫道:“对,我总算轻松了。”
沈岚指引他进得阵中,宋怡龙惊叹道:“此阵阵法严密,想不到你还颇通玄机之术呢!”沈岚道:“这叫八卦人形阵,根据八卦与人的体形合融而成,待会儿敌人入阵,不小心踏到尖竹,可有他们好受的。”
宋怡龙道:“好好好,就你的本事大!不是布好了阵吗,又削竹子做什么?”沈岚笑道:“光布阵有什么用啊,不加点儿料,倭寇杀来,拿什么整冶他们?”整理了一下衣裳,站了起来,问道:“那边,倭寇在到处杀人吗?”宋怡龙鼻子里粗气直冲,道:“是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沈岚道:“百姓正处水深火热之中,你应该奋力杀敌,不要管我。”
宋怡龙扳过她的肩头,道:“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危,才赶过来的,说什么也不会走的。咦,小露呢,她在哪里?”
沈岚一惊,道:“哎呀!我在削竹子,忘了照看她了!”宋怡龙惊得牙齿打磕,道:“什么!我不是要你照顾好她吗?”沈岚张望了一下,一跺脚道:“我,我一门心思布阵,就把她……唉,都怪我!”宋怡龙紧张得掌心里往外冒汗,冲进泥屋,找遍了所有房间,包括所有的角落、柜子,一切可以藏身之处,都不见陈小露。
冷汗已涔涔而下,宋怡龙大叫:“小露,小露你在哪里!”从屋内喊到屋外,只见四野茫茫,哪里有小露的影踪?
宋怡龙的精神几乎快要崩溃,抱头蹲下,无力的闭上双眼,“都怪我,都怪我离开,小露你在哪里啊……”
“大哥哥,你找我吗?”一声童音传了过来。
“小露!”宋怡龙猛烈地扭过头去,火热的眼睛四处扫荡,陈小露却傻傻地从屋里走了出来,红扑扑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宋怡龙揉了揉眼睛,惊道:“你真是小露!”冲过去,将她抱起,迎风旋转了一圈,道:“你,你在屋子里面啊!我,我刚才怎么没看到你?”高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小露道:“姐姐叫我躲在地底下,说没听到她的招唤,无论无何不许出来,但听到大哥哥喊我,还是忍不住跑出来了。”宋怡龙一瞧,原来这房子下面还有个小地窖,只是地板设计得很隐蔽,还真不容易找到。
沈岚在门外瞧着,一抹红晕自脸上慢慢漾开来。陈小露对沈岚道:“姐姐,对不起,我不是个听话的孩子。”沈岚笑道:“傻瓜,大哥哥比谁都亲,叫你当然要出来啦。”陈小露笑道:“姐姐不怪我么?”沈岚扭鬓笑道:“不怪,不怪,你这么听话,姐姐可喜欢了。”
宋怡龙放下小露,走到沈岚面前,道:“鬼丫头,尽使坏捉弄人!”沈岚的一双漆黑眸子明亮如星,笑道:“谁叫你傻呢?呵呵!”宋怡龙揩了揩汗,道:“你尽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如被扼住了咽喉一般难受!”
沈岚嘻嘻笑着,伸出双手来,宛如茑萝一般把宋怡龙搂住,亲昵道:“你爱静,我爱闹,咱们在一起,当可截长补短,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绝配!”宋怡龙叫道:“求你放放手吧,将来谁要敢娶你,还不被你给磨死!”沈岚一听更加精神焕发,扼住宋怡龙的脖子,拉长喉咙道:“嘿嘿嘿,今生今生,我是磨定你啦!”
“我的天哪!”宋怡龙吐出舌头,颤叫道:“求求你,别疯了,安静一会子吧!”沈岚道:“我最讨厌安静,安静最难受了,我要和你一起疯!”她故意把个“疯”字拖得老长。
“嗒嗒嗒……”远处传来马蹄声,疯闹的两人松了手,宋怡龙侧耳聆听,道:“这是上百人的骑兵队伍。”沈岚笑道:“有八卦人形阵在这里,一千人也不怕!”宋怡龙问道:“真有这么厉害吗?”沈岚诡谲地道:“那你就拭目以待吧!”
忽然闪出一人,形象落泊,像是被人追赶。宋怡龙待看清楚时,大叫道:“马先元!”
远远地望见沈岚,马先元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叫道:“沈姑娘,你果然在这儿,我来了!”沈岚狠狠的瞪着她,马先元忖道:“为何要这样目不转睛的睁大眼睛看我,难道看我不够吗?如果再加上一点点笑容,就更加让人迷醉了。”陈小露见了他,想到被困水牢的遭遇,吓得大哭起来。
马先元欲穿过竹林,与大美人执手相见,冒冒失失闯进阵中,倒好似闯进一个人的身体里面一般。四肢言之,腹为无极、脐为太极、两肾为两仪、两胳膊两腿为四象、两胳膊两腿个两节为八卦。两手两足共二十指也,以手足四拇指皆两节,共八节,其余十六指,每指皆三节。共合四十八节,加两胳膊两腿八节,与四大拇指八节,共合六十四节,合六十四卦也。
马先元只是遥遥见着沈岚,却怎么也无法趋近,心中正生奇怪,只见竹子斗转星移,不断变换方位,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生六十四卦之数。
闻得一声怒阚,只见一条吊睛白额绵毛大虎张开血盆大口扑来,马先元吓得忙往边闪,一边又是一块蛇阵,数十条眼镜蛇吐着红红的蛇信。马先元不禁手忙脚乱,“嘶拉”一声,一脚踩到一根削尖的竹子上,好在只挂破了裤腿,猛揉眼睛,老虎和蛇又倏忽不见。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不待多思,削尖的竹刺更如风灌雨般袭来,马先元把铁扇舞得密不透风,好生后悔,叫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