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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当心跳急促和缺氧时,肢体的微细活动技巧(Finemotorskill)也会随之大降(例如长途赛跑后马上去穿针线,会发觉是非常困难的事),武术上一些要求精准协调和手眼配合的技巧,也就无从发挥。这是为何会看见,一些缺乏实战经验的武者,平日打套路招式巧妙,一到了真打就只能跟市井流氓挥拳殴斗无异,正是这个道理。
除非本身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否则就只能靠平日锻炼去克服战斗心理与生理的影响。这主要有两个途径:第一是多与人练习对打比试,尽量模拟真实的打斗,令自己习惯了战斗压力,渐渐减低甚至麻痹了心理的不良反应。第二是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耐力训练,这既加强心肺功能,将压力带来的生理影响抵销;也令身体和脑袋习惯在极疲劳状态下,仍能支持下去。
现代特种兵也有一种训练,是在长距离跑步后即时作实弹射击,正是利用跑步的疲劳,模拟战斗时的心理压力,由此更可知实战与体能的密切关系。
第二章武当三戒
颜清桐率领的武林同盟东军群豪,散布在盈花馆里大厅的四处,呈半包围的阵势,面向三个从大门昂然踏进来的武当派弟子。
没有一人敢率先出手。
陈岱秀、唐谅和符元霸,散发着武当弟子特有如野狼的凶悍气息,从阳光灿烂的外头踏入了室内,一下子让人错觉,他们的身体带来了一团象征死亡的阴影。
双方人数虽不成比例,可是此刻气氛,丝毫不像数十人包围着三人,反倒像三人守着门口不让那数十人逃走。
陈岱秀他们似乎完全无视围在大厅的众人,一直走到厅心才停下步来。符元霸倒提的斩马朴刀上,仍沾满刚才斩杀守门武者的鲜血,从门口一路在地上滴下一行血迹。许多人看见这气势,脸色不禁青白。
颜清桐从上层赶下来察看,赫见这三人直入大厅,面对十倍以上的敌众竟也毫无惧色,知道他们定然是武当派的精锐。
他再看看自己这边:残存的八个心意同门,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创伤,半数看来已无法再战;其他几十个次等门派的武者,当中虽也有些实力较强,但对手是名震天下的武当弟子,能否抵敌实在成疑;至于聚在身边那十几个镇西镖行镖师,手底下有多少斤两,颜清桐自己哪会不清楚?平时对付路匪流贼还管用,这等层次的决斗,那是提也不用提……他估计双方真正的实力差距,其实不如表面悬殊的人数般巨大;更重要是这边的武林同盟,并没有足以团结死战的士气和信念……颜清桐现在心里大为懊悔:自己为了独揽擒捕姚莲舟的功劳,而决定兵分二路,因而把同盟军的实力分散了。更加后悔得想要刮自己两个耳光的是:怎么笨得要亲身进这盈花馆来,将自己陷于进退不得的局面?
他壮胖的身躯流着冷汗,心里正在苦思,有什么计策能够脱出眼前困境……——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只要好好的去想……许多意念在他脑袋里转了好几次。
——我努力到今天,干了这么多事情,安排了这么多手段……可不是要在这里送死……他想到一切可能。比如讲和。就在这儿将姚莲舟交还给敌人。对方人数毕竟少,姚莲舟又是这样的状况,只要让他们得回掌门,大概不会再缠斗下去……想到这儿,颜清桐心里已经几乎决定,就要向站在楼梯下的武当弟子放话求和。可是此刻他又突然转念想到一件事:——姚莲舟中的毒,是我下的。
这事情,不只同门师兄戴魁知道,秘宗门的董三桥和韩天豹好像都已猜出来了;上面房间里的燕横也可能看得出来。颜清桐想,假如自己在此私自决定放走姚莲舟求和,同盟破裂,他这主事人声名大损不用说;不满的人也许就会将下毒一事向武当派透露……——一方面被结盟的武林同道唾弃。另一方面又给武当派视为仇敌……这境况的后果,颜清桐想都不敢想。
几乎就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颜清桐心也寒了。
——要再想……冷静想……
这时他看见,一个心意同门手里,还拿着姚莲舟的佩剑。他心里灵光一闪,就将单背剑取了在手。
——要镇定……不可以给看穿。
做出自信满满的微笑表情,可说是颜清桐最大的才能。他提着单背剑,缓步逐级走下楼梯来。在这生死关头,他尽全力散发出那假装的气度,连己方的人也感染了,各派群豪原来大变的脸色,因看见他而缓和下来。
十数个镖师因为之前颜清桐的吩咐,一直紧随在他身边保护。他站在三个武当弟子跟前足有十多步的远处,向对方展示手中剑,不说一句话。
符元霸和唐谅赫见掌门佩剑已然落在敌人手上,脸上原有那凶暴气息更浓更烈。符元霸个性最是冲动,愤怒地紧咬牙齿,就将染血的朴刀举起向天,似就要当场杀人夺剑。但陈岱秀伸手示意阻止了他。
符元霸这一作势,其实教颜清桐心胸乱跳。但他强压住呼吸,表面看来毫不动容,只是默默瞧着站在正中央、明显是三人首领的陈岱秀。
外貌温文儒雅的陈岱秀,此际眼神如冰霜般冷,抬头瞧一瞧楼梯上方那看不见的二楼房间,然后盯着颜清桐。
虽然还有好些距离,中间还隔着几个镖师,但颜清桐迎受这锋锐的眼神,仍是感到好像随时要给对方一剑穿心的强烈危险。他极力保持那镇定的微笑,也强忍着不看陈岱秀手中已出鞘那柄明晃晃的武当长剑,仍然没有作声。他要让对方先动摇。
陈岱秀视线转向颜清桐手里的单背剑。他不同符元霸和唐谅两人,瞧见掌门佩剑,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
但心里其实血气翻涌。
——掌门已被他们擒住了吗?
陈岱秀还是沉默。颜清桐忍不住先开口:几位请先离开这儿,退到两条街外。我等再派人跟贵派谈判。颜清桐说话时保持微笑,声音因此也很轻。这其实是掩饰,理由当然是不想给楼上的姚莲舟和樊宗听见他的话。
那房间里仍是形势未定。他扯这谎,只求先延缓眼前困局。
——只要等到尹英川和圆性的西军过来支援!
先前颜清桐诸多安排以拖延西军到来,此刻却恨不得他们马上就在门口。
听到颜清桐的话,陈岱秀却冷笑。
颜清桐一怔。你不是听不明白我说话吧?他扬一扬单背剑:你们已经来得太迟了。这次竟轮到陈岱秀微笑了。
符师弟……陈岱秀略侧过脸,向左旁的符元霸说:这些外人,看来不太了解我们武当派。不如你把武当三大戒律念一遍给他们听好吗?符元霸点头豪笑起来,长长吸了一口气,鼓足充盈雄壮的声线高声诵读:一.凡我武当门下,当寄骸髓于修练之途,夙夜不懈,生死无念,以共臻武道之极峰!
二.如遇阻道或求战者,须怀无怖无情之心,即其为神佛魔魅,必尽死力斩杀之,以证我武当无敌之实!
三.眼不见名位财帛之诱,耳不闻威权情面相逼,一无牵绊,自求道于天地间!这武当三戒响彻盈花馆大厅,每字仿佛都在人们耳边喊叫,连心胸也为之震荡。
你们听得明白吧?陈岱秀接着说:我们武当弟子是绝不受你们胁迫的。姚掌门要是真的在你们手上,要杀,即管便杀。他冷冷扫视厅内所有人一眼。
不过杀了他之后,你们任何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颜清桐心头一阵震撼。但他仍努力保持表情,失笑摇了摇头:我才不信你们的鬼话!你们千里迢迢赶来长安,不是要保他的吗?他是你们堂堂掌门,你们会眼睁睁看着他死?事情一天还没有绝望,还是要尽力。陈岱秀用一种像教训的语气回答他:可是尽力而为,跟违背自己的信念,是两回事。假如姚掌门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也没有办法。武当派会有另一位掌门的。颜清桐一听这话,那原本极力维持的镇定神情,有如溶化崩溃了,面部肌肉扭曲,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世上一切欺骗和计算都有限度,始终也有不管用的时候。
——尤其当你面对的,是一群无视世间常理的疯子时。
就按你刚才所说吧。陈岱秀冷冷说:你们先滚出去。退到两条街外。谈判倒不必了,以后的事由我派掌门发落。◇◇◇◇二楼房间里的五人,一片沉默。
原本守在房门外的心意门人,不知何故匆忙退走了,那房间变成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