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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中的周学正,是从前的一名词人,曾写下描述东都繁华的赋。
“邱公子果然博学。”齐白笑着恭维,也不催着三人赶路。
走着走着,前面路上突然出现一群人,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远远看去,仿佛是一面墙壁,将一处街巷给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那些人在做什么?”
这景象,引起了胡起、戴国的好奇,两人命修在身,凝神延感,感知越过人群,笼罩里面,立刻听到里面传出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有问有答,似是对婆媳正在问路,很快就有好心人出言指点……
“问路有什么好看的?围了这么多人。”
可听着听着,两人却感到有些不对味了,那婆媳问了路,道了谢,随后竟有马车声从人群中传出,跟着大雨倾盆,在两人心里描绘出一幅冒雨赶路的画面,感染思绪,让人心头生出压抑之感。
可他们抬头一看,却是晴空万里,别说大雨,连半点乌云都没有,况且,那些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将街巷围得密不透风,别说马车,连人都进不去。
意识到这些,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这时候,有悠扬的笛声响起,接着有弦乐相合,宛如一股清泉流入心中,将诸人心中的压抑之感驱散。
曲声渺渺,持续了约莫盏茶的时间才终了。
跟着,那群人轰然叫好,个个鼓掌称赞,不少人探手入怀,取出三两铜钱,往前面一扔。
叮叮当当。
在铜板落在碗碟里的声音中,人群渐渐散去,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竟是名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坐在一张矮凳上,不见其他事物。
“刚才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不光没有马车,连婆媳的影子都看不到?”戴国还在疑惑,旁边胡起却是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这是口技,以一人之口,仿外物之声,这少年好本事啊!”
经他这么一提醒,戴国也想明白过来,摸了摸头道:“到底是东都,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多。”
不远处,齐白笑而不语,而邱言看了那少年一眼,心中一动,走了过去。
少年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收拾身前碗碟里的铜板,见邱言走过来,也不以为意,只是问了声“老爷好”。
邱言点点头,从袖子里取出几个铜钱,放了进去。
少年道了谢,将零零碎碎的铜钱用粗布包好,然后一手拎着包,一手提着矮凳,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看着其人远去的背影,邱言眼底闪过一丝光芒。隐现幽蓝之色。
顿时,他的视野有了变化,虽然还是那个街巷,但却从中捕捉到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邱言对此并不陌生。
银色光芒!神力波动!
“没想到刚来东都,没见识到物宝天华,倒先找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神道气息,这个少年,似与神灵有关,而这个神灵……”
邱言在踏入东都的时候,就察觉到了浓郁的神道气息。法域笼罩城池,无所不在,无所不包,街头巷尾,处处都有神道痕迹,纵然常人难差,却逃不出修士之眼。
邱言如果不是身有功名,遮掩气运,只要一入这法域。就会被神道掌握踪迹。
这也难怪,这一路北上,离边疆越远的地方,神道就越法完善。东都位于中原腹地,是大瑞的核心之一,神道昌盛,也算正常。
可再昌盛的神道。也要从属天庭,遵守秩序,这满城的神道气息虽然浓郁。却依循着某种规律,彼此相容。
与此相比,这少年身上残留下来的一点神力,却显得格格不入。
“这神力虽然与周遭不合,但稀薄难寻,若非离卦动荡,我也会疏忽,实在有些蹊跷。”想了想,邱言暗自摇头,收回了思绪。
他能发现端倪,是因为本尊体内的离卦微微一震,心血来潮,牵动天魂变化,才让他留了点心,借着给钱的机会细细探查,发现了痕迹。
“也罢,他收了我的铜板,就能以离卦感应,还是随缘吧。”邱言这么做,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习惯使然,布下闲棋,未必指望有所收获。
另一边,齐白抬头看了看天,说道:“时候不早了,邱公子,咱们还是先赶路吧,我家小姐就在前面的白玉楼等候。”
“正该如此。”邱言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东都的酒馆,有正店、脚店之分,正店为佳,如白玉楼阁就是其中之一,为东都酒肆之甲,饮徒常千余人。
本来听齐白介绍,邱言还以为略有夸大,可等他真正抵达之后,才知所言不虚。
这白玉楼高有三层,分五栋,楼间有飞桥、珠帘,规模之大,足令剑南道所有酒楼相形见拙。
这种飞桥,不是邱言设计的那种虹桥,而是为了美观,生生在楼身上雕刻、开辟出来,桥边配有彩灯,因还未入夜,不见华彩。
“好家伙!真是大开眼界!大开眼界!”胡起、戴国见到面前的庞然大物,已然呆了。
邱言也是略有惊讶,论规模,这白玉楼与前世的一些建筑相比,也是毫不逊色。
边上,齐白见邱言面不改色,只在最初露出些许惊容,不禁佩服起对方的养气功夫,要知道,单论繁华,连兴京都比不上东都,很多关中子弟来到这里,见了此楼,一样要惊叹许久。
收回思绪,齐白上前引领,口中道:“邱公子,请!”
邱言也不客气,带着还在惊讶的胡起、戴国,步入楼中。
这一进来,感官又有不同,布置极尽奢华,却不流于表面,混合着文气和古朴,别有韵味。
沿途豪奴不绝、美女如云,一声一声,或恭敬异常,或千娇百媚,人走在其中,不自觉的就会生出尊贵之感。
楼内极大,邱言随齐白一路而行,上梯转角,走了不短的时间,才到了间雅房门外。
门上写着一个“秋”字,虽不见神韵,但卖相极佳,写字的人显是沉浸此道。
“公子稍候,”齐白说了声,然后敲门,香木房门应声而开,走出一人,国字脸,面有胡须,中正平和。
一见此人,邱言的面色就有了变化。
“姬先生?”
此人,正是那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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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昔日画中魂,今朝面前人
几个月前,邱言从青昌返回远宁,被张府邀请,在府上见了这姬正,那张家老爷说此人是杏坛门人,不见半点怀疑,想来是见过了什么信物。
姬正说是受人所托,给了邱言一封写有神韵请柬,就从容离去,不见踪影,没想到在这白玉楼里再次遇上。
“如此想来,那委托人应该就在东都了。”
不过……
“齐白不是说,是他家小姐宴请么?怎么反倒见到了姬正?”
带着疑问,邱言看了过去,那姬微微一笑,拱手道:“公子可算来了,不知这一路上,可有收获?”
邱言回礼道:“收获不浅,先生劝我游走民间,确实是金玉良言。”
姬正点点头:“那就好,还请入内一叙。”
“也好!”邱言想了想,点头应下,迈步入内。
他虽心有疑惑,却知道,在这白玉楼中,不会出现什么掀桌厮杀、埋伏刀斧手的事情,不然就是酒楼自砸招嫖,能在东都有这么大的产业,背后势力肯定不小,不会容忍有人在店里闹事。
另一边,齐白引着胡起、戴国,去了其他房间。
三人一走,屋里只剩下邱言、姬正和几名丫鬟、仆从。
这些丫鬟仆从,都是白玉楼专门训练的,见微知著、察言观色的本事非比寻常,此刻都默然不语。
房间里宽敞明亮,嵌着漏窗,红木雕花,透过窗子一看,能将小半个外城收入眼底,但见楼台相连,连绵不绝,街巷内人流涌动。繁花至极。
邱言正看着,一道柔和之声从旁传来——
“东都繁华,非同一般。”
“嗯?”邱言闻声一愣,转头看去。
屋里的仆从丫鬟都已被挥退,姬正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名身穿儒服的女子!
此女虽是儒生打扮,但腰肢纤细,胸脯高耸,张吹弹可破的面庞未施粉黛。但肌肤雪白,眼眸黑白分明,眉儿弯弯,琼鼻樱唇,让人一看就知是女扮男装,没有半点遮掩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此女衣着,与姬正一般无二,只是个头略矮。但比起寻常女子,还是要高挑许多。
她在邱言惊愕目光的注视下,迈步走来,步子平稳。到了窗前,缓缓道:“当年朱大将军战败,曾想将东都付之一炬,他的相国冯道出面劝诫。方能保全,后来草原铁骑叩关,兵临城下。先有隐士郭郢孤身出城劝阻,被胡汗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