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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来灶公,是朵莱族长与诸族老商议后做出的决定,为得也是部族安危。
虽然沼人自古以来,就以沼神为尊,但却不见显灵,而这次出兵,若非灶公,后果堪虞,更何况在剑南道的探子,也传回了许多灶神显灵的事迹。
和一个屡次显灵的神祇相比,沼神虽尊,但仅仅不过精神支柱,才让他们有了拜祭灶公的想法。
但是紧递的突然发难,却是让朵莱族长有些措手不及,他料到族内会有反应,却没想到会造成部族动荡,稍微处理不好,分裂都是轻的,很有可能要火并、流血!元气大伤!
想到严重后果,朵莱族长的眉头越皱越紧,心里有了暂时妥协的念头,只是他虽不通权术,却也知道身为主族,对支族退缩,会大大影响威望,后患无穷。
就在朵莱族长思考对策的时候,一道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神灵的视线,可以通过神像延伸过来,此刻,邱言便借着灶公像,关注着朵莱部的变化和冲突。
那日,葛洛兰等沼人献了降表,返回五沼,几个部族便开始请灶神入族,朵莱部只是其中之一,眼下的乱局并非孤立,很有可能在其他部族一一上演。
神灵的视野,与凡俗不同,邱言能看出来,这次事情并不是简单的族内权力斗争,还涉及到更高层次的争夺。
视线缓缓移动,落在那紧递身上,邱言捕捉到一丝神力波动,虽然隐晦、微弱,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神力、神念,早就蔓延在这名壮硕男子的四肢百骸,令他的思维、意志,在不知不觉间被篡改、影响,做出神灵希望他做的事情。
“将神力降临到信民身上,增强信民之能,被称为神打之术,只有三品和三品以上的神灵才能做到,我虽能以神念侵入信民心中,却不能隔空传递神力,不过,这个附身他人的神祇似乎格外虚弱,只能传来一丝微弱神力,与此相比,倒是另外一群……更难对付。”
视线再动,神灵看向紧递背后的那群人。感知扩展,笼罩大半个朵莱部。
顿时,整个部族的景象映入神心。
就见灶公像前的在这群人头上,气运、念头、情绪混在一起,宛如雾气聚散,凡人肉眼难见,但神灵却能从中分辨出一道道身影,或腐朽,或苍老,或浑噩……
这些就是祖灵。
祖灵。乃是祖先之灵,是朵莱部的先人在死后形成的意识聚合体。
凡人死后,魂儿入冥,或六道轮回,或滞留冥土,只有少数会因特殊情况,滞留阳间,成为孤魂野鬼。
而沼人不同与中原人,他们认为先人有灵。会散入自身血脉和脚下的土地,守护部族。
这种念头汇聚起来,经历时间长河的沉淀,成为滚滚民愿。改变了五沼之地的轮回,让大部分的魂儿留驻,与草木、泥土、溪水,甚至部族之人的血肉结合在一起。
这就是祖灵雏形。
不过。人一死,没了阳气躯壳束缚,魂里的念头和记忆会慢慢挥发、散落。沼人也不例外,久而久之,祖灵渐渐残缺,灵智不全,彼此间慢慢融合,就成了如今的模样,彼此相连,相互纠缠,牵一发而动全身,任何一个被外来念头感染,所有祖灵都会被连带着催动,不辨是非。
“祖灵一动,相应的血脉就要受到影响,念头、意志被间接操控,才造成了朵莱部突然之间的骚乱,若不将这个结解开,其他部族早晚都要步此后尘,传播灶公祭祀的想法,也就成了无根之木。”
念头落下,神像隐隐震动,散发出道道神念,辐射开来!
“不过,福祸相依,这也是次机遇,就看我如何把握了!”
神念流转,转眼遍布整个朵莱部,渗入一名名族人心中!
“嘻嘻,何必这般心急?一下子就抓住关键,会失去很多乐趣……”
突然,一阵充满狡黠之意的笑声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股飘渺神念,神念传语,每一个字都带给邱言一种酥软入骨的味道。
“嗯?”邱言神念一动,隐隐从那紧递身上,察觉到一道七彩身影,身材曼妙,肌肤胜雪,在衣衫间若隐若现。
顿时,他心下了然,这出言之人,就是此次骚乱的幕后黑手,五沼神祇之一。
就在他心念明了之际,辐射出去的丝丝神念,彻底渗入朵莱族人心中,顿时光影变动,念头流转,一个又一个画面浮现在面前。
霎时间,邱言的意识爆发出刺痛感,神念竟而破碎,仿佛化身千百,轮回千年,一瞬间体会到成百上千种人生,描绘出不同的人生轨迹。
事出突然,显是那幕后黑手插手进来,想让邱言的神念迷失在诸多朵莱族人的心中。
一旦邱言失手,陷入其中,就会变得近似于祖灵,神灵本体有可能被幕后黑手趁机篡夺!
“你这外来之神,有点意思,想和本神比试对心志的操控,好大的豪气!你若真能转变此部心志,便是将这黑沼几族全部予你,那也没什么,但若输了,就与我做个奴仆吧……”
一道神念飘散过来,带来危险气息,但邱言听了之后,不以为意,反而将意识沉溺在那千百人生之中,心中泛起喜意。
“还要多谢此神,我此来只是想在五沼推动祭祀,未料到还有这般际遇,能让我得以体会五沼人道,正好与中原人道比较一下,看看有何不同!”
第二百二十九章刹那跳出娑婆外
“哇~哇~哇~”
嘹亮的哭声,从一名婴儿的口中发出,婴儿的身上还沾着羊水,被巫医抓着脚,倒提着,猛地抖了几下。
邱言的意识浑浑噩噩,盘踞在婴儿的脑海中,意念一动,婴儿的身子就会生出反应,不过因为婴儿的魂魄间尚有缝隙,所以并不能精确操控。
婴儿的降生,并没有让他的父母欣慰、高兴,没过多久,他的母亲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死,而父亲则随同族长,北上劫掠,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没过多久,被中原人击败的部族,不得不向南迁移。
南方,密林沼泽,一路上,瘴气毒虫。
婴儿和其他孩子一起,被部族长者收养,吃睡一起,渐渐长大,他们之间或许没有血缘关系,但却生出兄弟之情。
那一年的旱季,林退兽无,部族缺衣少粮,很多婴儿、孩童、老人、妇人都被冻死、饿死。
那些体格瘦弱的孩童,甚至被直接弃到外面,任凭他们自生自灭,只有其中的少数孩童,能艰难的找到回来的路,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又被部族收留下来,侥幸活命。
这种近乎残酷的抛弃,是为了省下口粮供给青壮,维持他们的体力和气血,以此来保证部族的武力,但随着周遭部落的进攻,还是会造成大量死伤。
时光飞逝,光阴流转。
转眼,十几个年头过去了,当初的婴儿,入境已经变成少年,但却没有少年的朝气,反而有着成年人的沉稳,因为每日只能吃的半饱,骨瘦如柴。但随着族老的一声令下,他握住木枪,与一起长大的少年,结伴入林狩猎。
这一去,自然是危机重重,林中有飞禽走兽,潜藏毒虫鳞蟒,七八名少年殒命于此,有的甚至被咬掉了几块肉、肢体,被毒瞎了眼睛。依旧要苦苦忍耐。
狩猎,并非只有一次,对他们这些年幼之人来说,狩猎就是对部族的贡献。
在五沼之地中,比毒虫猛兽还要危险的,是毒草、毒气、毒沼,这一路上,跋山涉水,很多人在野兽的口中逃出了性命。最后却葬身在泥潭中,连个尸身都没能留下。
只有少数幸运儿,能靠着周围的枯枝,或者同伴的援手。从沼泽中捡回性命,但有些人因此中了剧毒,旁人根本帮不上忙,九死一生。只有命最硬的那个,才能熬过来。
很快,在狩猎中表现优秀的人被选了出来。少年正是其中之一。
在这之后,他们的生活开始有了变化,口粮、血食,成了正餐,每一顿都能吃饱,但同样要付出代价,但凡有其他部族进攻,他们这些人就要挺身而出,与之交战。
这是拳拳到肉的血腥交战,即便获胜,不少人也要因此残疾,从而被剔除出去,成为部族的累赘,再不被重视。
一连几年,几次交锋,少年蜕变成青年,并习惯了这种生活,便在此时,他们的部族和祭坛,经过几次迁移,重新回到了与中原交界的地方。
在族长的带领下,青年与其他人一同越界抢夺,每次都格外拼命,有时为了争夺一点粮食,不惜身受重伤,好在其人体魄强大,很快就恢复过来,没有被剔除出去。
但还是有很多人,在这种争夺中,重伤垂死,即便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