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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扫过惊疑不定许应一等人,继续道:“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诸位最近连日劳累,不得半点休歇时辰,心神绷紧,又不似马老、王老这样,能以圣贤精神滋润心神,早就疲惫不堪了,这个时候只要稍有暗示,就能让你们睡过去,随后更不需多做什么,只要引动你们这些天所想的事情,就足以构建出有关末世的景象。”
邱言说到这里,顿了顿后,才道:“几位难道没有觉得,从见过那名道士之后,精气神都有提升么?不似原本那般疲惫,几日不睡的不适,也不甚明显了?这就是很明显的提示了,你们在见到那名道人之后,其实就已入睡了,梦中不比现实,当然是任何事情都能发生,有如神通一般,或者说,这其实就是神通的原型。”
“按照邱兄的意思,我等在见了那道人后,其实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孟青宾有些无法相信,但也知道若是涉及到这个范畴,自己并不了解,很多事难以发现踪迹,但疑虑仍在,“不过,当时还有那位小王爷,他可不是忙碌许久,疲惫不堪,但看那样子,与我等一样也都看到了同样景象,况且若是梦境,岂能多人所见相同?”
邱言则道:“人生于世,与外界就有接触,彼此有着影响,纵然不用神通之法,只要通过地利、摆设等阵法之术,借助风水之局,一样能加以影响,令意识共鸣,异人同梦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至于那小王爷,既然是他领来了那道人,必然已经接触了一段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运用暗示、药物等手段,依然足以将其意念掌握在手,根本不需要疲惫之感,即可催眠。”
这样一说,局势清晰,前后也能解释,再加上邱言过去的经历,格外具有说服力。
不过,蔡阙却还有不服,就道:“邱尚书,你算你说的有理,但也是推测之言,万事当深思熟虑,将种种情况尽数想到,更不能避讳最坏的局面,做好准备,这样才能万无一失,否则因为你一番推测,就让我等不做丝毫准备,万一真有人道毁灭之日,岂非因为你今日的一席话,断绝了全部希望?”
“哦?”邱言眯起眼睛,看了蔡阙一眼,笑道,“蔡相国此言自然不错,但不知在你心中,何人当得人道传承之责?”
蔡阙眼皮一跳,正要开口,邱言却又继续道:“其实蔡相国不用说,邱某也能知道,在你的心中自然是有着合适人选的,不光是你,在这屋中的所有人,包括邱某在内,都有自己的选择,都能挑选出认定的人道传承之人!”
说着说着,邱言的声音逐渐转低,但一字一字是越发清晰,带有一股难以言语的沉重味道:“因为在我们的心中,人与人是有着不同价值的,有的人认为天生贵胄比其他人重要,能代表真正的人道价值,而有的人认为掌握了技能的佼佼者,才是人道真正的载体,只有这种人才能重建人道,又或者是那饱读诗书之人,深谙圣人之道,方能承担续人道之责,又干脆有人就觉得我等为官之人,调解阴阳,划分权属,天下之人各安其职,方能令人道续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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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六十章庙堂也动杀机,浑仪承载望筒
邱言所说之言,开始的时候,还让蔡阙眉头微皱,但随着一个个可能被他说出来,蔡阙的心神震荡起来,不光是他,便是孟青宾、岑帛同样是心神动摇,因为他们心中的想法,同样被邱言说出来的。
乃至于连同马阳、王甫、徐进这般人物,心中也难免有着标杆,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人能走,什么人不能走,也是有着考量的,但现在听到邱言说出这么一番言语,不由就深思起来,思索其意。
邱言又道:“这么多的标准,或者从血脉、或者从学识、或者从技艺、或者从出身来衡量,到时便能传承人道了,若是综合一下,将诸位的念头尽数结合起来,说不定就包罗万象,万无一失了!”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却没有从他的话中,听到一丝一毫的舒心之感,反倒越发有种沉重之意,知道其人话里有话。
果然,邱言跟着话锋一转:“但诸位有没有想过,挑选出来的既然是佼佼者,那么必然是从庞大基数中诞生出来的,这些人得救、逃避出来,就代表着几倍、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于此之人,要将性命陨落,那么这些陨落之人,与逃脱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话音落下,邱言身上茫然爆发出澎湃杀机!
轰!轰!轰!
下一刻,整个城池都受到影响,那城池意志汇聚过来,就要将之镇压。连带着龙气都仿佛悚然一惊,然后呼啸而来!
同一时间,城中如同那陈家老祖一般的人物。也是猛然心跳,感受到极度危险的感觉!其中就有那镜泉子,也是心中一动,察觉到正在缓缓聚集的气运,竟是骤然停顿!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感知延伸,察觉到了龙气与城池意志的异动,但下一刻。这异动平息,原来是澎湃杀机退散!
不过,这城池各方尚且受到这般影响。那与邱言近在咫尺的几位宰执更是有着深刻感受,除了马阳等人,被邱言有意隔绝,没有受到直接冲击。那许应一等人已然是汗透衣衫。在刚才一刻,仿佛坠入无间地狱,连呼吸都感到艰难,好似下一刻就要身首异处,死无葬身之地!
而今,邱言收敛了杀机,龙气不来,可几名宰执尚且没有回过劲来。等到了几息之后,一脸冷汗的蔡阙。才用略带惶恐的眼神,看着邱言,喃喃自语:“怎么回事?不是说你的修为都已经废了,怎么……”
“庙堂之上,竟动杀机……”
邱言不待几人说完,便打断道:“诸位位格高绝,身份尊贵,为人臣巅峰,出身也有不凡之人,其中甚至还有大儒宗师,按理说是最值得被救出去,传承人道的人选,肯定觉得自身比之那路边老农要有价值,但邱某五步之内,能杀老农,而今近在咫尺,也可敌国,只要念头一动,刚才就是人头滚滚。”
“试问,诸位之性命,与那田间老农之命,有何不同?又重在何处?为何你们能活,而老农不能活?为何我等能定何人传承,而老农只能默默承受命运?”
“劫难过后,传承人道,为你等高尚之举,与万亿死难之人有何关系?为何要让他们的鲜血,来成全你等的品德?”
一连数语,有如狂风暴雨,不见停歇,直抵他人心灵,这整个政事堂,便被邱言这番话语所惊,更被杀气冲击,久久无人出声。
最终,打破这片寂静的,依旧还是邱言,就听他道:“凡事确实要思虑周详,却不是凭空去想,诸位都是宰执之格,不是凡俗可比,这些话不用我来说,你们也应该明白,只是当今之世,步步危机,未来一段时间中,乃是关键时刻,便是那无边星空中,都有杀机袭来,却不是诸位能够明白的,所以这权势终归要由我来执掌,方能杜绝今日这般错漏!”
此话一说,众人皆惊,因为他们从这话中听到一种苗头。
这般气氛中,蔡阙等人固然心中震荡,还是忍不住问道:“邱尚书,你这还没有得到宰执之位,就说出如此话语,莫非是要专权?”
邱言看了他一眼,就道:“权势不过工具,只是为了达成目的,这工具在你们手中,无法发挥出应有效用,倒有可能自乱阵脚,邱某当然责无旁贷的拿来,否则让你们害人害己,你们不是喜欢代天下苍生做决定么?今日邱某也替你们做一次决定,你们若是主动退去,也是苍生之福,日后青史流芳,如若不然,则是与我作对,说不得,我便要让你们与背后势力,为人道传承做出牺牲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许应一眉头紧皱,就算之前被邱言杀气冲击,但他到底还是宰执位格,不似寻常人一样,立刻畏惧、退缩,但心里泛起不祥之感,重见邱言,明显不同从前,从前邱言时常站在风口浪尖,但多是形势所迫,本人还是低调行事,可如今回来,态度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种处处争先的味道。
“这意思很清楚,正是你们牺牲苍生的一套手段,只不过邱某要用在你们身上罢了,我要如何用权,也会与你们展示,正好如今苍穹染血,就是最好的机会。”说话间,邱言迈步前行,来到那政事堂的中央,大马金刀的往椅子上一坐,立刻就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气势蔓延出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马师、王老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