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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这时已换上了她同样异域风情的和服,听到白鹏醒来说话,转动修长白皙的脖颈,回眸一笑:“帮主阁下太久没来。这是和风,也是唐风。我的家乡,什么都是学中原天朝的。”说着走回他身边跪坐:“帮主阁下,你失血很多,口渴吗?”
白鹏点头,随后被千代扶起身子喝了些温水。这时小薇已经在旁边铺妥了厚褥子,千代又抱他躺在褥子上,再盖好棉被,微笑解释:“帮主阁下睡惯软床,怕你嫌榻榻米太硬,要加厚褥子。”
白鹏满意地笑:“很好,很软,”伸手在旁边地上一摸,“这东西,叫做榻榻米?”
“是,帮主阁下。”
“美中不足,就是这枕头。”白鹏梗了梗脖子,“我喜欢细竹篾编的空心枕,木枕太硬。”
“是。”千代点头应了,却没招呼已经退出房间的小薇去找竹枕,而是托起白鹏的后颈,推开木枕,调整了坐姿,用自己的腿给他当了枕头。
这一下软软地枕上去,脸还贴着千代的温暖怀抱,白鹏不仅舒服,更有许多感动。拉住她一只手问道:“难道你不睡吗?就一直给我当枕头?”
千代温婉地笑:“我不睡,白天再睡。晚上,为帮主阁下,在房顶做哨兵,在屋里做枕头,还是更喜欢做枕头,暖和。”
白鹏越发感动,将千代的手拿到嘴边一亲:“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好意思了。”
千代脸色有些泛红:“天阳,东升西落;女人,照顾男人。这是天道。”
“唉……”白鹏一声长叹,“假如静儿有你半分温柔,不,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中原女子不同,司徒香主是英雄,是穆桂英。”
“哈哈,我倒觉得她像武则天……”白鹏一开口大笑,腹中脏腑顿时牵动得剧痛,皱眉强忍一阵才恢复了微笑,“千代,你我这对假夫妻做了快要半年了,如今改成真的吧!”
千代的脸更红了,侧脸躲开白鹏目光,沉默一阵,又转头回来,抿嘴笑道:“帮主阁下,还是先养伤,想太多,不好。”
白鹏虽将司徒静评价为“武则天”,心里终究还是盼望这位武则天能屈尊来看他。
然而第二天却是“血虎”岑天风代表司徒香主来探望,并转达司徒香主的话:“帮主为女人挡刀,太傻,不该忘记一帮之主的责任,女人死了可以再娶,血手帮这条大船没了舵手就会触礁。这样的伤,司徒静不屑于来探!”
白鹏苦笑:“不是挡刀,挡的是掌。静儿吃醋了吧?假如换成是她,我一样豁出命也要保护的。”
岑天风道:“司徒香主料到帮主如此回答,她说就算是她,也不需要帮主牺牲自己去救。”
“好好好,”白鹏笑道,“请回去转告司徒香主,下回她遇到危险,我保证见死不救!”
随后俞佰通与司徒烈先后来访,也没什么可聊的,就是表达关切和慰问。白鹏说了几句就打哈欠,他们便知趣地立刻告辞。
直到费弘按吩咐来找白鹏,他才精神一振,撑着坐了起来。
“费长老请坐,咱们就这样席地促膝而谈吧。”白鹏笑道,“我还是应该叫你费掌门。”
费弘一如既往冷冰冰的表情:“是废弃之废,废掌门。”
即便是在白鹏手下做了长老,费弘也没过给白鹏什么好脸色,在他看来,只是应慧心所求,也为了让慧心过上宽裕日子,来给一个黑|道头子卖命挣钱罢了,自己好歹曾是威震天下的武夷派掌门,心里颇有些屈辱。更何况那次与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慧心重逢,烂醉之后却见慧心与白鹏做那不堪入目的勾当,慧心见他惊醒,还邀他一起,三人同做。纵然最后刘慧心在两人中选了他托付终身,他心里这死结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开。
白鹏早已习惯费弘的冷漠,仍然满脸笑容:“费掌门,武夷派中仍然有人只承认你是掌门的。”
“没有几个。”
“至少还有我。”白鹏笑得越发灿烂。
“你?这话从何说起?”
“我娘名叫何如霜,我的外公名叫何榘。”
“啊!”费弘一惊,“白帮主,你是祖师爷的外孙!你有何凭据?”
“凭据就是,我对武夷派内幕知道的比你这掌门人还多!”
白鹏将外公的笔记上关于“魔衣碎玉功”和“尸化”的段落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听得费弘两眼瞪圆,站了起来,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尸化!”费弘此前从未听说,但此刻一回想,的确早有端倪,师傅退隐前,就已经穿许多衣服裹得严严实实,房中也总有尸臭气味。他当时还疑心师傅是不是杀人藏尸了。
白鹏乘胜追击,沉稳笑道:“你自己也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残躯已废,神躯未生,‘涅盘’变作‘尸化’,臭了,烂了,最后痛苦至极地死掉。如今你有没有经常感到胳膊和腿上皮肤隐隐麻木?”
费弘脸色剧变,显然被白鹏说准了。他沉默一阵,嘶哑的声音问道:“白帮主说这些,有何用意?”
“没什么用意,咱们是自己人,我不想让你死。”白鹏嘻嘻一笑,“外公后来已经修正了魔衣碎玉功的缺陷,只不过没有教给徒弟,却教了我娘,自然,我也学会了。”
“帮主的意思是?”
“我教你呀!”
白鹏随后将修正的练功要领口诀细细讲述。费弘从将信将疑到越听越欢喜,显然这内容绝非作伪,对白鹏的怀疑彻底消失,点着头,认真聆听学习。
然而白鹏讲了一半忽然停住,望着费弘,狡猾地笑。
“白帮主讲完了?似乎应该还有一些?”费弘问道。
“是没讲完,不过,我有个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你教我冰魄魔衣!我娘当年偷懒没学这个,我只好请教你了。”
费弘愕然:“冰魄魔衣的练法我知道,但除了祖师爷本人,武夷派从无一人练会。”
白鹏“嗤”地一笑:“我能不能练会,你不用心,只管教我就是!”
“好!”这次费弘毫不犹豫。
第二百零二章 三人行(上)
腊月十九,白鹏前一晚将清霜好好安抚一番,到了早上临出发了,又要再安抚千代,因为她说尊主有令,玄武会巨恶伍五叁就要离开湖州回京述职,要白鹏立刻设法杀之,若白鹏不动手,就要千代自己扮歌女混进去行刺。
白鹏已定好的行程不可能再更改,何况武夷派大敌当前,也不想另开战端,应付了几句,叮嘱千代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自己回来再做打算。
随后他将噬魂圣枪包裹了悬在马鞍一侧,上马直奔费弘宅院门口,等他一起出发。
结果左等右等,费大掌门一直不露面,白鹏只得直闯内宅。这套宅院是招揽费弘来做长老后,白鹏亲自帮他们夫妻购置的,所以结构还算熟悉,三转两转就找到了正在争吵的夫妻俩。
原来刘慧心央求着与他们同去福建,费弘不依,两人纠缠不清。白鹏听了刘姐的请求,也连声高喊“不成!绝对不成!”
无论“铁赤练”刘慧心武功如何,能否帮上忙,单凭三人在一起时定会想到那次同床荒唐,就断然不能带她同去。否则她对白鹏每说一句话,每给一个笑脸,都可能令费弘怨恨增加几分,忠诚下降一截。白鹏就算偶尔也会怀念那次异样的情趣,却也下定了决心从此回避刘慧心。
不过此刻见到刘慧心表情幽怨,白鹏又有些心软,解释道:“武夷派藏龙卧虎,此行危险,刘姐你去了反而碍手碍脚。”
刘慧心笑了:“原来白帮主是担心我的安全,没关系,你们该打就打,我远远地候着,只负责在路上照应你们的起居就是。两个大男人出远门,衣食冷暖的,怎么叫人放心!”
从刘慧心这话都听不出她更想照应哪个,是现任老公费弘还是曾经的情郎白鹏。白鹏忍不住瞥了费弘一眼,见他脸色涨红气得不轻,连忙择清自己,说道:“我去外面等,你们慢慢商量吧。”
到门口等了没多久,费弘就穿戴整齐牵马而出,后面还跟着喜气洋洋的刘慧心,居然也是挎着包裹牵着马,又上了妆,唇红齿白,脸上粉搽得极厚,遮住了那些细微皱纹,顿时重现当年名列“江湖四大美人”时的风采,宛如年轻娇艳的小媳妇,完全看不出已经年届不惑。
白鹏目瞪口呆,望着费弘:“怎么……怎么还是带她一起?”
费弘不声不响,黑着脸当先上马而去。白鹏又转向刘慧心:“刘姐,他怎么会同意的?”
刘慧心瞥了费弘的背影一眼,嬉笑着贴近白鹏轻声道:“我对他说,若是这次不带我同去,他到武夷派重新做成了掌门,千头万绪的,一时根本不能离开。只好让白帮主回来护送我去福建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