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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年约三十五、六,瞥了白鹏一眼:“年轻人,你可曾娶妻生子?”
白鹏摇头。
中年人长叹:“唉……可惜了,这么年轻……”
白鹏听得毛骨悚然,越发不解:“可这些强盗究竟为何要杀我们?”
“他们勾当大事,被咱们撞见,自然要灭口。”
“我哪知道他们所谋何事!正在路边烤馒头吃,就给他们不由分说地捉了来!冤枉啊!”
“世间冤死之人何止百万,也不差你一个,年轻人,要记得,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轻言放弃。”中年人说着,挤了挤眼,白鹏才注意到,他正在悄悄将绑手的绳子贴在木桩上磨。
于是白鹏有样学样,也用木桩磨自己手腕上的绳子,只磨得两下,就发觉木桩光滑,这样磨个十天半月也未必见效,不由地悲从中来。
回想自己几个时辰前用剑抵住无力反抗的巨阳道人,老道苦苦求饶,哭得满脸鼻涕。自己当时心中不忍,却还是一寸寸地将剑刺了进去,无非就是担心不杀巨阳道人会泄露师傅行踪。师傅身份为何要保密,估计连老道都稀里糊涂,自己更是一无所知,将老道“灭口”这事倒是干得毫不犹豫。
如今难道报应来得如此之快,让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被别人灭口?令自己的血和老道的血混在一起,浸透这件铃儿帮自己偷来的袍子?
念及铃儿,又想,自己死了,也不知铃儿是否会伤心,是否多年后还能记得自己,想到哀伤之处,泪水便渐渐溢满眼眶。
白鹏这么自怨自艾之际,太阳已然升起,会场渐渐熙攘起来。
许多人三五成群来到会场,多半身躯雄壮,纹龙刺兽。见了面相互“久仰久仰”、“幸会幸会”,拱手拍肩地寒暄,看来彼此也不是很熟。
既然来了许多与女大王他们不是一伙的江湖人士,又尚未开始商讨正事,白鹏感觉正是鸣冤时机,便鼓足底气长声大喊:“冤~~~~~~枉~~~~~~”
旁边看管的汉子连忙过来猛踹白鹏一脚:“住嘴!”白鹏很识相地住嘴,却已成功引来台下众人瞩目。
片刻功夫,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在几个随从簇拥下,从一侧走上台来,站在白鹏面前看着他:“你冤在何处?”
随从们搬来一把太师椅,放在锦袍人身后。锦袍人神情雍容地坐下:“说说罢”。
白鹏脱口而出:“你们图谋何事,我一无所知,独自在路边烤馒头吃,也没触犯了甚么天条,我说我杀了巨阳道人,你们不信,却又不去查证,为何就当我是奸细,要杀我?”
锦袍人手捻胡须,盯着白鹏的眼睛:“嗯,你说你不知我们图谋何事……但你怎知我们有所图谋?又怎知我们拿你当奸细?”
白鹏一怔,感觉自己说错了话。
锦袍人身边站个文士打扮却面目猥琐全无文气的中年人,语气倒算温和:“小伙子,我们不会冤枉好人,但若你此刻还不肯说实话,可就没人能救你了。”
“他半句实话都没有!”那女大王林海芸也赶了过来,人未到,话先到。
白鹏心中又气:“你这女人一点道理不讲!枉我当时还当你是月宫嫦娥,颇生好感。”
林海芸却笑:“哈哈,我是嫦娥?你眼睛怎么长的?”
旁边猥琐文士也笑:“海芸,以后你那‘红罗刹’的外号不要再用了,改叫‘月宫赤练,夺命嫦娥’可好?”
林海芸摇头:“不好不好,嫦娥哪有罗刹厉害?”
白鹏见他们相互谈笑,心里更气,放大声音打断他们:“我所说皆为实情,谋事和奸细什么的,是他告诉我的”,眼光看向旁边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已停止磨绳子,这时便开口说话:“是我告诉他的,这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们放过他罢。”
锦袍人目光锐利,扫了中年人一眼:“你们认识?”
“不认识!”白鹏和中年人同时开口。
锦袍人微微一笑:“那么,你武功如此不济,又是怎样杀的巨阳道人?”
白鹏脸色涨红:“谁说我武功不济!我不到五招就打败了巨阳道人,后来这…这…”说着怒目注视林海芸,“这…这女人用暗器打我之时,我恰巧刚刚中了巨阳道人的圈套,吃了他的药丸,全身无力!”
锦袍人笑意更浓:“如此说来,你武功极强,五招就杀了巨阳道人,然后,那已经死了的巨阳道人给了你一个药丸,你吃下去,变得全身无力?”
白鹏一愣:“不是这意思,当时我没杀他,他败给我之后说他是武当派的,骗我吃下药,等我全身无力了,才跑回来哈哈大笑说他正是巨阳道人,然后……然后……”然后白鹏就说不下去了,继续讲,就该是师傅突然出现打败了老道,可师傅不肯让人知道身份行踪的,这可该如何解释?当下心思急转,努力想虚构一个不知身份的高手出来代替师傅出场。
锦袍人笑容一敛:“不必转你的眼珠了,编也编不圆”。说着起身就走,对身边人说:“派两个人去他说的地方找找,有没有巨阳道人尸体。但无论有没有,这人鬼鬼祟祟,满口谎言,一会儿就杀了罢,错不了!”
第22章 绑赴刑场 (下)
这世道,还有一个讲理的没有!
白鹏仰望天空:“苍天啊,为何江湖世界如此诡异荒唐?为何我的人生就此滑稽收场?”
想想自己一天前还在师傅、母亲庇护下过着太平日子却心中不满。一天后,刚刚获得自由便一脚迈入鬼门关。如何不教人发疯!白鹏顷刻间满脸通红,气息紊乱。
旁边的中年人忍不住提醒:“孩子,沉住气,他们还没动手,你不要自己把自己气死了。”
白鹏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但体内真气澎湃,比往日强烈了许多。难道怒火可以增加功力?他这样想着。
他却想错了。增强功力的,不是怒火,而是巨阳道人的丹药。
醉心花、离魂草、天山雪莲,这就是丹药的主要成分,即便算上巨阳道人的独家配比和炼制手法,也并不玄妙。老道的目的是使女子瘫软麻痹,元气固于丹田,以药性强化,再由自家采补受益。却不料将之用于白鹏之后,引发了老道自己也不知道的效果。待麻痹与禁锢时辰一过,大补之效便显现出来,而且远比单用天山雪莲之药效显著。
其实白鹏功力增加并不甚多,只是原本就已极强,百尺竿头每进一步都是质的提升。就如小河水量增加一成不算什么,大洋之水增加一成却要毁灭亿万苍生。
刑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台下人一无所知。午时临近,宾客到齐,碧云寨七位寨主都在主位落座。
锦袍人,也就是碧云寨大当家林寨主当先举碗:“各位寨主,各位当家的,今日自天目山麓至太湖之滨,近千里里方圆,二十八家山寨在这杀猪岗聚会,无一缺席,是大伙给我林某的面子,林某先干三大碗!”
席间群盗纷纷客套:“林寨主客气了!”、“林寨主豪爽仗义,武功绝顶,我等自当效力”、“林寨主振臂一呼,大伙岂敢不从”云云,也跟着举碗豪饮。
更有一人跳到中间空场,捧着酒坛高喊:“我飞虎寨遭宏威镖局和血手帮突袭,多亏林寨主相救,兄弟我这条命从此卖给林寨主了!从此水里火里,林寨主但有所命,无有不从!这一坛敬林寨主!”说完仰天就灌,倒有一半泼在了自己前胸。
白鹏心想“此地竟然叫‘杀猪岗’?他们竟然要在杀猪岗杀我!杀你姥姥个腿儿!”真气流转到酣处,双手一分,七八道绳索同时断开。
旁边正在无限耐心磨绳子的中年人目瞪口呆,悄声赞叹:“好功夫!”
这倒是有点高估了白鹏,绳索柔韧,换成别人,武功再高一倍也难如此轻松地挣断。只是白鹏的“离梦神功”克制柔韧物事具有奇效,真气冲击之下,纤维一根根炸裂,绳索随之自行解体,由于并非蛮力崩断,便毫无声响,附近的看守正注视台下的酒宴,完全没发觉白鹏的异动。
林寨主身边那位猥琐文士姓常,长一对龅牙,人送外号“圣手魔针常大牙”,实为碧云寨二当家兼军师,此刻已然喝得脸色微红,一脚踏上桌面,高声道:“大伙且安静些,常某有句话讲!”
群盗顿时肃容,鸦雀无声。其实人人都明白碧云寨邀大伙过来绝非只为喝酒吃肉,定有大事谋划,不少人早已惴惴不安。更有人一直拿眼睛瞥台上捆绑的三人,只感到鸿门宴味道十足,内心戒备。此时见进入正题,人人凝神静听。
白鹏也竖起耳朵,打算听听他们究竟勾当什么大事,以至于要杀自己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