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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覆灭林府的是什么势力?”林玄清敏感的抓住了方衡山话中的信息,突然站起来问道。
“不知道。”方衡山语气坚定。
“那你刚才说出,如果救了林府中人就会遭致灭族?”林玄清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很简单。我方家老祖曾经在涿光郡郊外,见到过一场惊世大战。参与此战的两人,至少都是玉魄境的强者。两人直杀得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就连涿光郡外的一座山头,都被硬生生的削平,至今上面寸草不生。也正是那一夜过后,林府才出事的。所以他老人家大胆猜测,那一战必定与林府被灭有莫大关系。试想,对方来头如此恐怖,我方家又怎敢触其霉头,私自收留林府中人?”
方衡山遥想那一战,不由得产生悠然神往之情。没有人知道的是,他方家老祖正是观看了那一场激战,有所领悟,才最终成功突破了云海境。否则,老祖恐怕还在云气诀十层苦苦挣扎,终其一生都未必能够突破桎梏。
“这么说来,方家果真没有收留林府中人?”林玄清哼道。
“千真万确。”方衡山保证。
“那好吧!或许是林某消息有误,误听了谣言,在下告辞!”林玄清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着林玄清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林玄清走出大门后,正要迈步向前走,突然收住了脚,脑海中闪过刚才与方衡山的那段简单的交谈,总感觉有一些什么地方不对劲。那方衡山一切都表现的太平静了,至始至终都没任何异色。
就像是他早已算到林玄清要来,而提前备好的说辞一样。
“看来,这方家果然有问题。”
林玄清心中有了计较,沿着方家大院转了一圈后,突然腾空而起,消无声息的落到大堂的屋顶,张开耳朵开始听屋内的动静。以他的修为,刻意控制之下,除非云海境的强者到场,否则根本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直到林玄清离开,从大堂的侧门转过来一名妇人,坐在了方衡山一侧。这妇人虽然看起来已有四十多岁,但风姿绰约,雍容华贵,仍有着几分余韵。她便是方衡山的夫人张氏,掌控着方家世俗界的生意往来,地位极高。
“老爷,刚才那人既然是古剑门的来人,你为何不把姓林的那丫头交出来?当年我们方家,不就是受了古剑门所托,才派人将那丫头藏了起来吗?”张氏百思不得其解,蹙着眉头道。
“你懂什么?”方衡山大咧咧的训斥,再没有一点见林玄清时的谦逊,反而志得意满的道,“早在十多日前,我就已经接到了那位的消息,说是有古剑门的弟子在追踪十年前的那场祸事的真相,让我小心在意,一定要把那丫头看管好,决不能生出什么事端。你说,我还敢交给他吗?”
“那位……他不是已经跟咱们方家断绝音讯了吗?怎么又能突然给老爷您传出指令?”张氏一惊。
“什么断绝音讯?在他那样的人物眼中,我们方家的这点势力根本不够格,平时疏于联系也是再正常不过。不过此事一旦成了,对方答应再送我们家族一卷功法秘籍和三柄中等灵器。总之,替他做事我们绝不会吃亏就是了。”方衡山果断的说道。
“可是……”张氏心中还萌生出无数疑团,正好说话,却被方衡山抬手制止。
“你先别‘可是’了。你亲自去看看,那姓林的丫头可还本分,千万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岔子。”
“好,我这就去稳住她。”
……
等张氏走出了大堂,就直奔方府深处的一片森林而去。林玄清见状,只是微微一笑,就不动声色的跟随在其后。
这森林极其茂密,到处都是蜘蛛丝和枯枝败叶,也不知多少年没有人踏进过。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一栋茅草屋出现在眼前。在茅草屋前,是用篱笆围成的宽敞院落,而从院落之中,徐徐飘来一阵清脆的琴音。
这琴音萧瑟、冷清、寂寞,每一个音符都带着一股沧桑的气息,迎面扑来。若非有着极其精湛琴技的操琴师,是弹不出如此悲凉的琴音的。
这茅草屋的主人一定对琴有着极深的造诣。
就连林玄清的心境似乎都受到了感染,居然出现了一点儿的波动,似乎困扰他多日的瓶颈又有了突破的迹象。
“弹这琴音之人,必定是名绝色女子,而且经历过生死的沧桑……”林玄清暗暗做出猜测。
琴音渐息,那张氏的声音适时响起:“林丫头,如果实在闷得慌,就应该多出去走走。总是一个人闷在这树林内,就算是一个吃斋念佛的老和尚,也忍耐不住,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年方十六的小姑娘?”
“姑姑你也知道,淑容一向性子恬淡,不喜喧闹。能留在这一方天地,每日与琴声相伴,已实属不易,又何敢奢望其他?”那叫林淑容的少女缓缓开口,语气中有几丝无奈,也有几分从容。
林玄清透过篱笆间的缝隙,隐约看到在院落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古琴,而一名带着轻纱的少女则把双手按在琴弦上,微昂着头,像是在跟张氏对话。由于隔得太远,林玄清看不清这少女的容貌。
可是他心中却激动万分,此人一定就是他想要找的人。原来,方家居然把她藏在了这么隐蔽的地方。
第十六章 信赖与危机
林玄清心念电转,一个个念头浮现脑海,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把自己隐藏的更加严实,不泄露一丝灵气波动。虽然这张氏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整个方家四周却有不少强大的气息,隐隐将这片树林包围了起来。如果他此刻现身,必定会遭到围杀。
所以,他决定耐着性子等下去。
“林丫头,姑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张氏的声音又隐隐传了过来。
林玄清心中一动,马上抛开脑海中的念头,仔细聆听起来。
只听那林淑容语气恭敬的道:“姑姑尽管问就是了。淑容绝不敢有任何隐瞒。”
“那就好。”张氏像是松了一口,然后才认真问道,“你觉得,我方家待你如何?”
“姑姑怎会问出如此话来?”林淑容诧异道,“淑容自小在方家长大,深受方家大恩,从心底早就把方家当成了淑容自己的家。不仅姑姑、姑父待我如同亲生女儿,就是那几位世兄,也从未与我发生过任何龃龉。只可惜,淑容一介弱女子,文不能考取功名,为方家带来荣耀;武不能纵横四方,替方家斩杀来犯之敌。淑容这一辈子,欠方家的太多太多,怕是穷此一生,也无法偿还万一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诚恳,就连林玄清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哎,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能知恩图报,这也不枉费我方家的苦心了。那件事我们也不逼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你就告诉姑姑。如果实在没什么可说的,那也没什么,只要你在方家一日,我方家就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张氏悠悠一叹,抚着林淑容的后背似在安慰她什么,轻声细语了一阵子,又传来了她的话,“好啦,夜凉如水,你也该回屋了,当心着了风寒。”
张氏就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对林淑容充满了理解和包容。如果不是亲耳听到她与方衡山的那一番谈话,恐怕就连林玄清都要被她的这番体贴的话语所打动。
“谢谢姑姑,姑姑慢走。”
林淑容目送张氏离开,身子却依旧坐在琴前,没有动弹一下。
她轻轻抚弄着琴弦,像是在跟一个患难与共、生死不弃的至交好友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她的语言、她的心思,只有这架古琴能懂!
林玄清弹落身上的树叶,从容的走了出来,一步步朝着林淑容走去。他走得很轻,就算踩在满地的落叶上,也只是发出极其轻微的声音,以致于直到靠近林淑容五丈距离,都没被她发现。
林淑容突然抬起了头,与林玄清四目相对,只是出现了片刻的慌乱后,就重新镇定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林淑容问道。
“古剑门,林玄清。”林玄清不假思索的回道。
“你就是林玄清?你终于来了。”林淑容平静的面纱下,呼吸突然加重,像是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看到了活的希望。
“你在等我?”林玄清一愣。
“是的,我在等你,等了你整整十年。”林淑容语气飘忽不定,却又坚定万分。
整整十年?一个人又有几个十年?她从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等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少女,无数的童年乐趣,她都已经错过,错过的还有韶华岁月。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林玄清满头雾水。
“不知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