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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专心一致地等着“整座山谷突然起火”的奇景,脚踝不期然痛了一下。
吼--
她没好气地转头。
一个身高腿长的少年悠然走了出来,肩上背着弯弓,走路的气势仿佛他拥有这整座山林,虽然他确实也拥有这一座山林。
又是他,小狼狗!
他的模样和上回见面时差不多,上等质料的白衬衫,皮革背心,贴身长裤与高筒长靴,一把弯弓和皮制箭筒挂在肩上,腰带上插着一柄弹弓。
这次她特地看了下他的弹弓,果然和她老爸做给她的那把不一样。她的弹弓顶多就打打麻雀、小鸟,他的弹弓却是可以拿来猎小兽。
没空理他!
她继续坐在大石头上盯着无患谷。
他气定神闲地走到她身後,跟着她一起眺望。
他的安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养出几丝定性了。
“小狼狗,这里空间很大,你一定要站在我後面吗?!”她开口。
“这片山头你家的吗,瓦多家的丫头?”又叫他小狼狗。
她翻个白眼,不理他。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罩在红斗篷内的身影,可是刚才短短的一眼,她鲜活的眼神又激起上次碰面的所有记忆。“瓦多家的丫头,你不去专心工作赚钱,跑来这里游手好闲做什麽?”他故意道。
“瓦多家的丫头”多拗口,我叫蕗琪。”她不甘示弱的反唇:“你摸出我的底细了?不容易,怎麽没有带着一群人来拆我家屋顶?”
真是牙尖嘴利!他又想磨牙。
过去几个月,是亚历人生一个很大的啓蒙。
这几个月来,洛普侯爵开始让他当自己的助手,视察各处领地。
于是他知道,原来一般百姓并不是往桌子一坐就有饭吃。他们辛勒工作了一整个月,赚来的晚餐可能都不如他随便的一顿点心。
衣服脏了也不是往门口一丢,隔两天它就会干净的出现在衣橱里。
他陪着父亲去探视一位家境困顿的洗衣妇,看见她那双龟裂粗糙的手,他才知道原来洗衣服可以洗到双手溃烂。他们去巡视一座正在兴建的马厩,年轻气盛的他和那群工人一起下去干活。
他们用粗大的绳索将支柱一根根立起来,他的手掌被绳索磨得红肿破皮,肩膀疼痛了好几天,他才知道原来养一匹马,不是只喊一声“马来”,马就会变出来。中间有多少人辛苦的工作。
“百姓们没有选择,他们出生在哪里,就是这个领地的臣民。倘若遇到一个苛刻的领主,动不动就加税,看到漂亮的女孩就绑回家,百姓们求救无门,顶多默默的离开。”
侯爵清清淡淡地对儿子说:“身爲贵族的我们,都是由这些日夜辛勒的百姓缴纳的税金所供养,但很多贵族忘了这个根本。将来,你可以当一个肆意妄爲、倒行逆施的领主,也可以当一个让百姓尊敬,愿意爲你效忠的领主,一切只在你自己的一念之间。”
亚历沈默良久。
倘若他的姓不是“洛普”,他很可能就是那个被柱子压断腿的史密斯先生,全家的生计顿时陷入危机;或是像蕗琪一样,成爲四处卖艺爲生的吉普赛人。
他的嚣张任性,在这几个月褪去很多。
“开始了!”蕗琪突然跳起来。
两个年轻人不约而同奔到山顶的边缘,盯着远方的无患谷。
夕阳碰触到岩壁的那一刻,突然亮起一抹金光,在整座岩壁形成一个巨大的金环,往下滑动。
当金环滑落到他们看不见的低点时,红黄色的山壁突然一闪,透明的红焰轰然腾空!
“起火了!”他们两人不由自主地大叫。
蕗琪把斗篷往脑後一翻,兴奋地抓住他的手。
“真的起火了!真的起火了……”她黑眸发亮,连声音都兴奋地发颤。
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却是透明的,背後的山壁透过焰火依然清晰可见。奇异的是,周围的森林并没有着火的迹象。
“怎麽会这样呢?真是太奇妙了。”她目眩神驰,喃喃地道。
亚历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再看着她浑然不觉的神情,心里有一种怪异的麻痒。
“火爲什麽不会烧出来呢?听说它没有温度,我真想靠近一点看看……”她喃喃自语完,突然转头问他:“你觉得呢?”
“啊?什麽?”亚历陡然被逮个正着,俊脸浮起一丝可疑的红影。
“你觉得那个火是不是真的不烫?”咦?她爲什麽拉着他的手?她连忙把他的手松开。
“……你想过去看看吗?”他突然开口。
“什麽?”她侧眸。
“我的马在林子里,如果我们现在出发,在太阳完全消失之前可以赶到无患谷。”
“真的?”她眼睹一亮。“好,我们走!”
有现成的便车不搭白不搭,谁知道这小狼狗何时会收回他的一时好意?
亚历被她牵着跑了几步,突然反手抓紧她的手。
“走吧!你这笨丫头会不会骑马?不要坐到一半被颠下来,摔得更笨。”
“你说谁笨?你这只臭狼狗!”她气得牙痒痒。
冒险的心会互相感染,他一跃而上自己的大黑马,反手轻松地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後。
“抱紧!摔下去我不管你。”他长笑一声,双脚一夹马腹,往前冲去。
她吓了一跳,连忙抱住他的腰。
一阵年轻男人的汗味、皮革味,混合着麝香味飘进她的鼻端。她己经很久不曾这麽近的闻一个男人的味道。
很好闻。
来到这里,因爲卫生条件不佳,洗澡和刷牙不是每个市井小民的例行公事,所以人多的地方,她总是被那股浓厚的体臭熏得很难过。
可是他的昧道很好,干净,清新,是属于一个健康男人应有的味道。
他的肩膀宽得吓人,强壮的背肌在她的脸颊下滑动,她抱住他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这不再是一个男孩的身体,即将变成男人。
她知道他快满十七岁了,再过一个月就是他的生日宴,这在城里的社交圈是一个大新闻。
十七岁在这个世界,已经是个可以成家的年龄。
小狼狗正渐渐长成大野狼了。亚历感觉他腹间的小手轻轻蠕动,一股热气从小腹往上冲。
大黑马飞跃过一段树干,身後的软绵也弹在他的背心一下。
她怕被摔下去,整个人紧紧贴住他。即使知道风势不是从後面往前吹,他总感觉鼻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少女香气……
该死!一定是她对他下咒,不然他怎麽会一直去注意她的身体呢?
听说她的外婆是女巫,她一定也会巫术。一定是的!
疾驰的风带着森林与沙石的气味,扑打在两张年轻的脸庞上,两个人的目的地一致,心里却转着完全不同的思绪。地势一路往下,来到平坦的路段。二十几里路,他的大黑马不到半个小时就跑完。
空气中开始出现一种奇异的电流,好像某个隐形的磁场正在等着他们。
她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後大喊:“我们要找个视野比较好的地方,最好是可以看见整座山谷。”
前面的脑袋点了一下,大黑马突然离开正路,往旁边的树林跑进去。
不行啊!这样会偏离无患谷的入口,反倒看不见里面,他要带她去哪里?大马黑突然高高跃过一段半人高的腐木,她吓得抽气,整张脸蛋埋进他背心里。
是她太敏感吗?她觉得他的背心震了一下,好像在笑她。
大黑马终于停了下来,却是停在一个阴阴暗暗的林子里。
“这样子是要看什麽?”她瞪了瞪眼。
“过来!”亚历不等她发挥想像力,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在他们面前是一个泥土坡,坡度极陡,他矫健地往上一跳,站在上头看着她。
“你要干嘛?太阳快下山了!”她穿的是平地走路用的鞋,鞋底磨到没什麽摩擦力,跨上一步就滑下来一点。
亚历手叉着腰,叹口气摇摇头,三两步跳下来,站在她背後,开始扶着她往上推。
“再这样蘑姑下去,你连无患谷的石头都摸不到。”
“这里上去可以看到天火?你没有骗人吧?”她狐疑。
他给她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她只好乖乖往上爬。
终于,在他又扶又推又拖又拉之下,他们一起爬上了坡度的顶端。
蕗琪轻抽一口气。
原来这里是无患谷的一处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