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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觉手中的桔子正在滴水,忙不迭地扔到地上:那剥去皮的金桔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不可扼制地冒着股股酸水……
“云夕,我们快去议政殿吧,别让义父等得着急。”风霖四处张望,终于找到花丛后的云夕。
“你自己去见齐王,我现在要出宫!”
“又发什么小孩子脾气?”
云夕冷笑道,“你还想继续骗我?忙完齐王城的事就陪我去崂山?风公子,若不是我耳性好,听到你和美人儿的私房话,你还要骗我到何时——”
“云夕,你听我解释!”风霖顾不得被宫人看到,一把拉住云夕的手臂,“我刚刚才知道齐王殿下让我随军去燕国的事,早上的话并非是有心哄骗你!我既然脱不开身,自会安排侍从和车马随你去东疆,你不要如此任性好不好?”
“我任性?哼,我只是气自己没看清你小小年纪也如宋御说、卫开方那些人一样四处留情、全无真心!”
“你是在意惜桐?”风霖不安地道,“你不知晓,我风家与齐王室有颇多渊源,且不说我的身世……长桑大哥便是齐王殿下的亲外甥,又娶了殿下的长女姜娴为侧夫人——”
“你说这些是何意?直接说最后一句。”
“我……与惜桐虽无正式的婚约,可是曾祖父和义父早就向我暗示过……不然,男女授受不亲……义父怎会让惜桐自小与我相处……小夕,你曾救过我和长桑大哥的性命,就凭这一点,曾祖父会同意许你平妻之位的!”
“风霖,你以为我会罕做你的什么平妻么?”
“小夕你仔细想想看,将来惜桐做了风家的女主人,会替我打理风寨的琐事和风家在各国的产业帐目……我就能有空闲陪你游历四海,做一对神仙眷侣,这样不好么?”
“好你个鬼!你还真会为自己筹划啊!姜惜桐有才有貌有家世,做你风家女主人你很有面子;我会蛊术、善解毒,做你随身的侍姬,可以陪你四处游山玩水……风霖,我告诉你:招惹了我没你好果子吃!”
云夕怒瞪着风霖,冲出而口,“你要是敢娶别的女人,我就敢找十个美少年做我的情宠!”
“情宠?”风霖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甚在意女孩家的名节,原来你出身女主为尊的母系部族?”
“是又怎样?!”
“云夕?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慕容珞刚走到朱雀宫门口就看到两个少年拉拉扯扯地边走边吵,那个黑黑瘦瘦的‘少年’正是云夕!
72 义诚君之意
慕容珞快步走近,“夕儿,昨天午时我回玉露坊接你,坊主说你一早就走了,害我担心了整个晚上……你这丫头怎地不守信用?那晚不是说好在坊里等我去接你么?”
他转眼扫过风霖,“他是谁?你为何会与他一起出现在齐王宫?”
“呵……慕容大哥,这位是姑棼风氏的少族长——风霖公子;他是……我义父的、表侄儿的、堂弟!怎么说来着?亲戚?对,很近的亲戚!他带我来齐王宫见见世面,就这样……”
云夕望着慕容珞亮闪闪的白牙,讪讪地分辩道;她细想起来自己也没答应过慕容珞什么,做甚么像亏欠他似的?
风霖听这男子神态语气之间全然不掩对云夕的责备和亲昵,心中大为不快,“小夕,这位是?”
“呃,我忘记为你介绍了,这位是燕七公子,我刚到大周时认识的朋友,慕容大哥请我吃过饭、给我买过新裙子、好玩的铜人儿,还带我去过燕王宫呢……。他是个好人呐,前几天我们又恰好在女闾碰到……就是这样啊。”
风霖叉起手神态安然地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在下闻名已久的燕七公子?燕公子奉命来齐国搬救兵,还有心情和闲瑕到女闾游逛,真是临危不乱的少年英雄啊——”
慕容珞浓眉一挑、煞气自鹰目森然而起;云夕感应到危险,立刻插身到二人中间,“都是英雄,你们都是英雄呵!”
燕七伸手将她格开,对着风霖冷冷一笑,“素闻风氏一族门下多出纵横之才,没想到少族长小小年岁也擅争口舌之利?!”
“两位公子!”一位年少的寺人急步走出中门,“主君即将驾临议政殿,你们怎么还不去殿前候驾?”
“噢,清和啊,这位是我的义弟云夕少爷,你把她引到偏殿休息一下。”
“是,霖公子。云少爷请随奴才这边请。”
云夕回过头去,看着慕容珞与风霖并肩走进正殿,似乎不再有剑拔弩张的意味。
偏殿的这间房是外臣等待齐王昭见时休息的所在,绕房一周都是竹榻和木几;小寺人送上鲜果和茶点就退出去了,云夕望望房角那两个低头静立的宫女:此时不走还等何时?当务之急是赶紧出宫、避开风霖和慕容珞这两个令她头大的家伙。
她悄声走到门口,正想从一边的游廊绕向大门,长廊下正好走过来——
三只茄子。
不错,是三只行走的‘茄子’。
齐王好紫,天下闻名。
所以齐国的紫色丝织物出奇的价高,朝臣和权贵们都以穿紫衣为风尚;(为讨得主君欢心嘛。)这三人都穿着紫色的长袍,但是细节之处各有不同:
走在前面的卫开方依旧是前襟绘仙鹤的图案;他的父王爱鹤成痴,这在大周朝也是众所周知的;他时常穿着这种松鹤图案的袍衫,是否因心中对故国仍有一丝挂念?
身穿浅紫织银丝长袍的是义诚君,这位目光清冷的极品美男,看到云夕时明显地怔了一下,和卫开方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义诚君略一抬手,两个宫人装扮的男子立刻出现在他面前,“把这位姬云少爷带到书房好生侍候,一会我得闲去看他。”
说完也不看看云夕的反应,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卫开方和义诚君在一起的时候,也表现得极为正经,他只淡淡地瞥了一眼云夕立刻跟上义诚的脚步。
走在最后面的那只老‘茄子’,慢吞吞地走着,半眯着眼睛,似乎走着路也在打盹;他走过云夕身边时,只略睁了一只眼睛,捋捋花白胡子走远了。
义诚手下的那两个宫人一左一右立在云夕身边,“请姬公子随小人到书房,这边请——”
云夕叹了口气,都说草原上的部族热情好客,这大周的华夏男子有过而无不及啊,连拒绝当客人的余地都不给。
书房里靠墙立着一排排的木架,除了竹简就是丝帛书画;云夕此时没有心情阅览齐王宫的典藏,她左右看看那两个木雕似的宫人:感觉他俩的功夫都不错,但是将他们制住开逃的把握还是有的……只是,那样做的话,恐怕会给风霖带来麻烦。
云夕百无聊赖,扒着后窗向外望去:外面是一片茂盛葱绿的花圃,只有不远处的假山边有几杆翠竹;时值初秋,正是天空晴朗、万里无云的时节,强烈的阳光蒸发着竹叶的水份,那种熟悉温暖的清香就浮溢在身际……
木几上有一盘葵瓜子,云夕不会剥皮,抓起几颗来丢到嘴里,咬碎了又忙不迭的吐出;她装着拍蚊子,在那两个宫人面前煽来煽去,可是人家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云夕无聊之余便缩在榻上闭目养神,不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吧哒、吧哒……”细微而轻脆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是松鼠在吃干果?云夕翻了身继续睡。
“吧哒、吧哒!”云夕愠怒地坐起来,是谁在吵本公主睡午觉?
突然她怔住了:木几对面坐着的是义诚君,他正用粉红泛莹光的指甲,认真地剋着葵花子的硬壳,将剥出的白仁儿放在面前的小碟子里,那碟子里的瓜仁快满了,看来他已坐在这里许久了。
望着义诚君微蹙的黛色眉头,抿紧的淡樱色薄唇;视线又落到他绣着银色繁复花纹的领口,那里闪烁的光华如同这个人独特的气质,华美而疏离……云夕忽然想到另一张俊美如厮的面孔——轩辕澈!
他们都是五官如玉却眼神利如冰棱的美男子;不同的是,冥王的冷是傲倪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不屑;义诚的冷是他独特的经历带来的拒人于千里的冷漠。
可是他现在将小碟子推到云夕面前,语气亲切如邻家大哥,“吃吧,宫人们说你连如何剥瓜子皮都不会。”
“呃,以前吃的都是去掉硬皮的……谢谢你!”云夕拈起瓜子仁放到口中。
“姬溺将军派你来齐宫的目的是什么?”依旧是平和的语气。
云夕哽了一下,怪道卫开方和此人形影不离,原来他们看人看事的角度都是一样的!
“与你们在曹宫分别之后,我随义父到鲁国住了两天……就离开曲阜城了,我来大周就是为了去齐国东疆的渔村看海嘛!没想到路过姑棼城的时候救了风霖公子一命……是他非要拉我来齐王宫参加宫宴的!”
“你也知姬将军早就交出兵权,不理会鲁宫的政事了,再说齐鲁两国是姻亲之邦,义父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