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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安急忙回道,“这位少爷请在此等候,我去叫寒香姐出来!”
寒香和梨花此时就站在竹楼的窗前,罗安和少年的对话也听得清楚,她的脸极快地变红了……
梨花好奇地问,“姐,你和他约定了什么?”
“尝新节那晚,他说他是秦国五公子,他这次来与我相会,就是要带我一起回雍城……我回他:再给我两天的时间让我想一想;其实那时我已经想好了,他那般尊贵的身份,若是肯等我两天,我便愿意跟他走……”
寒香见梨花变了脸色,马上道,“妹儿,你放心,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你一起的!”
罗安踩着咯吱、咯吱的楼梯跑上来,“寒香姐,你快点下来!你那位……”他一咋舌,差点说出‘相好的’三字来,“那位公子来找你了!”
寒香羞涩地道,“罗兄弟,请你去转告他一声,就说我愿意随他去秦王城,但是走之前得请老族长为我们举行正式的婚礼,我要堂堂正正地嫁给他。”
“好!”罗安答应得痛快。
“我去!”梨花突然叫出声,“我去告诉他吧。”
秦五公子正等得心急,只见竹篱小院的木房又开了,走出来一个眉目颇似寒香的十四、五岁小姑娘。
“你是……”
“我是寒香的妹妹,我叫梨花。”梨花娇怯怯地望着秦五,“我姐姐说,她说——”
“她说她与公子您是露水姻缘,过后两不相干,她喜爱自由,离不开这里的山山水水,公子就不要再想着她了!”
秦五公子嬴秋面色大变,“她当真这么说?!前天晚上……她那番柔情蜜意都是假的?拿本公子寻欢而已?!”
“本公子为她不惜欺瞒母亲,不远数百里辛苦赶来,就为了一场露水姻缘?”
嬴秋抬起头冷冷地盯着上方的竹楼,“我嬴秋阅女无数,今时居然被一个村野之女戏弄了,还以为世上当真有什么不离不弃的真情!哼!”
在他转身之际,梨花突然拉住他的袖子,“梨花愿意、愿意随公子去雍城!”
171 求不得之苦
梨花的声音低小,却极坚定地道,“梨花愿意随秦公子去雍城,一辈子服侍在公子身边!”
“噢?”嬴秋错愕地打量着梨花细瘦小巧的身子,半晌,他饶有兴趣地以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只见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儿羞红如霞,五官虽不如寒香生得俏丽、却也肌肤细腻、楚楚动人,“倒是个洁净的雏儿……你愿意跟本公子走?做我的奴婢?侍姬?”
梨花低下头,“梨花从未见过如公子一般丰神俊朗的男子,又对姐姐一往情深……姐姐不懂得珍惜,可是梨花求之不得!只要能让梨花陪在公子身边,做什么都可以……”
“哈哈——”嬴秋大笑,故意抬头冲着竹楼的方向说道,“你倒是比你姐姐识相!随本公子一起回王城,自然会有你的好日子过!总比呆在这方穷山恶水里做村妇要好上百倍吧?!”
他口中哂笑地说着,其实内心里还是希望寒香突然从竹楼里跑下来,急巴巴地对他解释:方才的一切都是她与妹子商议好试探他的……
可是他与梨花相对默然了一刻,并不见寒香出门,秦五公子忿然道,“也罢,我们走——还用回去给你的姐姐交待一声么?”
梨花摇摇头;方才那一忽儿她紧张得后背全湿,深怕姐姐会走出门来揭穿自己,她根本不敢回首,躬着身随着嬴秋上了马车,侍卫一扬马鞭,矮脚马长嘶一声驾车离去。
竹楼上,寒香和罗安目送着马车渐渐失去了踪迹,滚烫的泪终于溢出寒香的眼眶。
罗安嗫嚅道,“梨花她……她总不会是被早上那贼人打坏脑筋了吧……寒香姐,你怎么不下去当面说清楚?”
寒香含泪笑道,“妹儿有个好归宿,我很高兴……寒香做过赶尸女,公子早晚会嫌弃我的……梨花她干干净净,又向往富贵人家的日子,她去……更合适……”
说虽这么说,罗安还是从她颤抖的青紫嘴唇上发现她内心的伤痛——同时被最亲近的妹子和情郎背叛遗弃,她心里的滋味无异于肝肠寸断!
见寒香如木雕一般站立在竹窗前不再言语,罗安暗叹口气;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西方天际的霞光勾勒出群山峰峦的优美线条,他的心里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寒香姐,你、你别再难过了……我去村寨北边的山路上接应一下青柏,若是公子和夫人回到家……就说我和青柏马上就回来!”
寒香嘶哑着嗓子回道,“好,你去吧。天快黑了,路上小心些。”
罗安顺着回来的路急急跑去,一路上看到自己早上留下的路标还清晰可见,他一路高声喊着‘青柏’,但没有听到一句应答,心中越发得焦虑。
走了半个时辰,快到古木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想到林中飘忽不定的瘴母,犹豫着停下脚步;但是青柏与他自幼年便在一起学文习武,做为风氏门人年轻一辈当中的佼佼者,又一同被少主选做此次中条山之行的侍卫……
罗安咬咬牙,从衣袋中掏出火石,在一块山岩上堆起一把枯叶,准备点着一根树枝、当火把照明用。
就在他打燃了那堆树叶,火苗窜起来照亮他的脸颊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安?”
罗安霍然而起,只见青柏背着一个人从一株粗大的松树后闪身而出。
“青柏,你总算是出现了——这是少主?!少主怎么啦?”
青柏打断他,“先不要多问,少主受了伤,我们快回村寨。”
罗安要接过风霖来背,青柏摇摇头,二人加快步子向寒香家的方向跑去。
寒香在窗前呆立半晌,一直在想她这些年来与妹子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始终不明白梨花为什么要如此残忍地‘回报’她……
直到天色黑暗下来,她才清醒似的挪动麻木的双腿,打算下楼煮点豆粥,等罗安他们回来好用晚膳。
院门开了,青柏背着昏迷不醒的风霖,罗安在后面紧紧地扶着,急慌慌地上楼;寒香不及细问,连忙把牛油碗中加上灯芯,将楼上卧房里外照亮。
青柏小心地放下风霖公子,罗安用手臂挽住,慢慢将他安放在床铺上;寒香借着灯光一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此时的风霖公子,与她赶脚时接的那些刚咽气的死尸没什么两样!
罗安端来热水和帕子,青柏接过来细细地给风霖擦净了手面,衣袍上虽然有血污,但是两人也不敢现在就为他更衣。
青柏又拿木勺给风霖喂了两口清水,看见公子在昏迷当中能下意识地将水咽了,众人俱是松了口气。
罗安年龄最小,乍一看清风度翩翩、风华出众的少主人变成如此不堪模样,忍不住抽泣出声,“他这是怎么啦?何人下此毒手……云姑娘若是看到少主这个模样,还不心疼死了……哎,云姑娘呢?”
“嘘——”寒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出去细谈。
青柏拉下薄毯给风霖盖上,又听了一阵子他的呼吸,才悄悄地退出卧房。
“到底是怎么回事?打伤公子的,是不是就是掳走梨花的那个蒙面人?”罗安着急地问他。
青柏这才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梨花没救回来?”
“回来了,她好得很!先别说梨花了,快说说公子的情况,云夕姑娘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回来?还在花涧巫师家里?”
青柏接过寒香递来的大陶碗,将米浆一饮而尽,细细说起之前在古木林的离奇恐怖的遭遇,“花长老只是救出了少主和我,云姑娘落在那些恶人手中,听花长老之意,将公子打成重伤、抢走云夕姑娘的……就是名震西域的巫王!”
“巫王大人?”寒香惊叫出声,“他为何要抢走云夕?难道巫王看到过云夕的真容,所以才设计伤害你家公子?”
青柏和罗安不语,似乎内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寒香站起身在房里不停地来回踱着,她猜测着梨花早上被人掳走一事,也是巫王指使属下做的,那么……
“寒香姐!”青柏为难地说道,“等公子的伤稍有起色,我们就离开村寨,连累到你们姐妹,实在是情非得已——”
“胡说甚么?!”寒香板起脸,“寒香是贪生怕死的人么?我们认识虽然不久,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就像是一家人一样!云夕待我更如同亲姐妹……我方才是想,这里毕竟是巫王势力盘据的地方……我们得早些找一个安全些的所在让公子养伤。”
罗安和青柏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地同时站起身,“寒香姐……”
“好了,都去用晚膳吧!夜里你们轮流守护着霖公子,等明天花涧大巫师来了,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虽然是说好轮流守夜,可是三个人没有一个能安心入睡的,青柏和罗安是担心巫王再派人来赶尽杀绝,寒香心里则是一时悲苦着自己自小到大的遭遇,一时又忧虑起云夕的安危,两只干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