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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迷宫一般的花林,眼前是一处竹楼庭院,篱笆下种着几棵绿油油的芭蕉树,竹楼下有茂盛的蔷薇顺着楼脚一直攀爬上去,粉色的、火红的花蕾活泼泼地迎风含笑。
云夕啧啧地叹着,暗道月鹿巫女那不染一丝风尘污浊的清丽气质原来出自这般人间仙境。
花涧长老推开竹筒制成的柴门,示意风霖和云夕进去;脚下踏上软绵绵的裘毡,云夕顿时吃了一惊,竹房外的质朴天然和房内的奢华装饰浑然两个世界!
地上铺着大片貂皮缝成的裘毯,堂中有原木色的花梨木榻几和书案;靠墙的木架上整齐的排列着一卷卷的竹简典籍,伏在书案上读书,一抬头就能看到窗外争奇斗艳的蔷薇。
风霖不待花涧长老发话,就迫不及待地取下一卷书简来——他已有一个多月的日子未读书籍,感觉日子过得再好总是缺少些什么。
二长老示意云夕坐下,“丫头,我问你,我的月儿并没有死,对不对?”
云夕隐隐预感到他要问的就是这个,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伯伯,您连月姐姐的骨灰坛子都收去了,怎么还问我这个?”
“老夫险些让你们这两个小辈哄住!月鹿既然是中了随女祝的剧毒之物——‘蓝龙血花’而死,全身骨骼势必转为黑色,就算烧为骨灰,也与常人的不同……你们这两个小娃儿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动物骨灰欺瞒老夫——”
风霖离言心头一跳,急忙放下竹简,“花涧大师休怒,此事全是在下的主意,小夕全不知情,那骨灰是……的确不是月圣女的。”
“那么,我的徒儿尚在人世?”花涧长老一扫平素阴阳怪气的语调,急冲冲地站起身,“月儿现在何处?她是否平安无恙?”
云夕对上二长老焦急的神色,心中突然一动,她狡黠地笑道,“霖哥哥在房里看书,不如我陪伯伯在园中走走,顺便把您想知道地告诉您?”
风霖刚要开口,云夕冲他摆摆手,示意她能摆平花长老,让他不要担心;风霖确实也留恋那整面墙的书简,由着云夕伴花长老出门了。
“丫头,为何要叫老夫出来,有何话不能对着你的情郎道出?”花长老皱起八字眉的眉头,不悦地盯着云夕。
“伯伯,月姐姐现在很安全;您告诉我一件事,我便把月鹿姐姐的行踪告诉你。”云夕横下心来,不惜出卖救命恩人月鹿,也要探得雾山之中的真相。
“你这小妮子居然敢与老夫谈条件?说出来听听。”
“花伯伯,您久居此地,一定知道‘落花洞女’这种事的真相对不对?”云夕紧盯着花涧长老的面孔,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表情。
花长老沉下脸来,“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那些可怜的小姑娘根本不是被所谓的山神娶走做新娘,而是被某个精通邪术的高手汲取元阴致死!那个道德败坏的高手就住在雾山里面……伯伯,我猜得对不对?”
花长老并不回答她的话反问道,“这是黎乡数百年来的古习,你休要胡乱猜测,何况这又与你何干?”
云夕伸手揪下身边的一枝扶桑花,一片片地撕在地上,“请您帮我找到那个擅长采阴术的高手,或者……只须告诉我,如何才能进到雾山捉拿此人!”
“哈哈!”花长老本就是个聪明人,他联想到青鸟族特有的修炼术,以及灵兽松木鼠进蛇谷寻找朱果的原由,“你想让风霖公子学那高手的采阴术,然后你便能如常人一般和他做夫妻?”
云夕也顾不得害羞,“伯伯,您帮帮我……”
花涧长老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如何进雾山,也不知你所说的高手是谁;至于月儿……老夫只须知晓她平安无恙便可,身在何方……老夫不想再问。”
云夕情急之下扯住他的衣袖,“伯伯,请您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帮我一把!我不能再害霖哥哥……亦无法离他而去!求您了!”
“丫头啊。”花涧长老叹了口气,“凡事皆由命数,你既然生在青鸟王族,就得承担与凡人不同的命运!我今日观那风氏公子元气虽已受损,但是幸好自小修习内力,今日又服下一枚极阳朱果,此后不再与你有肌肤之亲便无大碍。”
“至于你所想的,让他修习采阴之术……纯属荒谬!只有命格极阳,又天生灵力之人才能……总之,雾山非你能随意出入的地方,听老夫一言:快与风霖公子速速离开此地!”
163 所谓天癸
花涧巫师连连冷笑,“风霖区区一个凡体男子,能与你这个神族公主日夜相伴、耳鬓厮磨近一年还留得一口真气在,当真是他的造化!你还想如何?”
他看到云夕的小脸瞬间变得全无血色,心又软了下来,“老夫方才的话绝非敷衍之词;你们青鸟王族女子天生极阴之体,所以自古以来用房中术修炼不老之身……丫头,若是有凡体女子让你教她采阳之法,你能教会她么?不要再心存妄念,及早放过风霖公子,回昆仑做你的神族公主罢。”
花长老自觉已仁至义尽,他转身到院角的梧桐树下摇动一根细绳。
“伯伯!”云夕忽然在他身后说道,“月鹿姐姐去北疆寻找她的亲人,早已安全出了楚界;有霖哥哥的亲信属下伴在月姐姐身边照料她,您大可放心!”
花涧大巫拉住细绳的手一抖,细长的‘僵尸’脸上浮现一丝慈爱的笑意;他并未回头,口气淡淡地回道,“月鹿圣医女已经离世了,她的死讯老夫已上报于巫王……骨灰就葬在古木林中;你说的那个北上寻亲的女子,老夫并不识得。”
那条细绳原来一直连向东南角的一处院落,没用几息的功夫,两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急急奔来,向花涧长老抚胸行礼。
“本座这里来了两位客人,你们做几样中原人爱吃的膳食,呃,再搬两坛上好的青梅酒来。”
“小人遵命。”
这两人原来是二长老的仆从,云夕向那远处的院落望去:心道花涧长老真是个怪人,宁可自己孤零零一人住在这么个大院子里,也不许仆人们离得近些。
“以前月鹿在的时候,与老夫相依为命住在这园子里,鹿儿的容貌长得……老夫怕被教中门徒得见她的真容,告知到巫王那里,老夫护不住她的周全……咳、咳,这天怎么阴起来了,哎,丫头!你快到门外的泉子里洗把脸,脏得和泥猴子似的!”
云夕应声去门外洗面,脑中的念头却飞快地转着,从花长老方才的话中可以得知:那位巫王大人是个喜好渔色的家伙。
记得月鹿之前告诉她,南方星族里面,只有张月鹿族和翼火蛇族还传有天生灵力的后代;张月鹿族多出圣女,而天生异体的翼火蛇族则世代继承巫王之位。
上古时期,二十八位修成神体的星族先祖,将自己后代子孙的大部分福泽祭献给帝神,才得以飞升为上仙。
时至今日,这些仅存的星族后人有的缺少元阳——男儿雌雄莫辨,比如月鹿的哥哥貂竖;有的命格为火,比如黑木林中的虚日鼠老人和灵月燕;有的五行缺水,比如只能居在海中孤岛的心月狐和亢金龙族;还有的缺少元阴……
以花长老方所言,‘只有命格极阳,又天生灵力之人才能施展采阴之术’……云夕几乎就可以断定,那个假扮山神、祸害九黎少女的高手就是天生缺少元阴之气的翼火蛇巫王!
但是,就算自己的法力能胜过他,也无法将他的极阳之属性转移给风霖啊……
云夕洗净手脸、随着花涧大巫推门而入,看到正在书案前翻动竹简的俊逸身影,泪花一瞬间就溢满眼眶!她悄悄抹净眼泪、竭力平息着心头的痛楚,对风霖绽开一个顽皮的笑意。
一个仆人捧着铜盘进来,端来热气腾腾的卤豚肉、烤山鸡和鲜果,另一人端来的是煮山芋和温热的青梅酒。
“山里没什么精细的食物给你们吃,随便用些填饱肚子吧!这梅子酒是月儿十几年前亲手酿的,老夫平时都舍不得喝呢!风公子,陪老夫喝一杯。”
风霖执酒壶给花涧长老的杯子注满,转头问云夕,“你也喝上一杯?我闻着酒味绵和,应该不是烈酒。”
云夕举起杯子,想到什么又极快地缩回手来,“不了……我不喜欢喝酒。”她知道自己沾酒便醉,若是趁着酒意再和霖哥哥肌肤相亲……那后果就真的不堪设想了。
花涧和风霖相对举杯,一老一少陶醉地品尝着青梅酒的香醇味道,云夕坐在一边小心剥着山芋的外皮,递给他们两个下酒。
系在竹楼一角檐下的兽牙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薄凉而湿润的晚风缓缓流溢进房中。
花涧大师咂咂嘴,“有酒有雨好作眠啊,风家公子,与老夫痛饮三杯!”
云夕赶紧给他满上,示意风霖少喝一点;风霖却是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