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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霖让过密卢三招,自认为以全了他的面子,便以左手在那柄弯刀上重弹一指,并以掌风扫开密卢的攻势,密卢只得手腕酸痛、再握不住刀,弯刀撒手飞进火堆。密卢脸色大变,却是诚心地向风霖拱手行了一礼,“在下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风霖也回一礼,“哪里,草原英雄向来注重马上功夫,不比我们中原人氏以拳脚功夫为重。”
斡娇如大萨满大声把风霖的话用夷语重复了一遍,围坐在火堆旁的勇士们方安静了许多,不再争喊着出手与中原人比试。
令支王当下让奴隶们再献上美酒与歌舞,令密卢立即兑现自己的诺言,派传令兵撤回蓟城外的兵马。
风霖大松了口气,转脸微笑着望向云夕,云夕本是见识过他的剑术的,但是关心则乱,方才一直紧张地扣着手指,暗想着在风霖危急的关头,用禁术定住密卢;此刻心神方定,呆呆凝望着风霖的笑脸,全然不知身在何处。
“公主殿下!”密卢王子突然端着一碗酒单膝跪在云夕面前,“在下感谢公主的救命之恩!”
“呃,”云夕回过神来,“我只是为你止血疗伤而已,不算什么救命大恩,你——起来罢。”
“不!公主就是在下的救命恩人!”密卢的长卷发披散在肩上,一双湛蓝的大眼睛灼灼地盯在云夕脸上,“密卢那时被黄华元师暗算受了重伤,又被齐兵俘虏,若不是公主心善用灵药为密卢医治,密卢兴许已死在茫茫旱海当中!那天旱海风暴来临之时,密卢趁乱牵了两匹马跑出旱海回到孤竹城,向父王禀报了黄华阴谋做乱之事,父王才得以及时平乱,斩杀了黄华元帅。公主请饮了这碗装满密卢诚心的奶酒!”
他这番话用的是夷语,风霖听不懂他的话语,但是能看懂他是劝云夕喝酒,这奶酒浊而浓烈,云夕喝几杯淡味的米酒尚能大醉,如何能喝得下这大碗奶酒?
“在下代云夕喝了这碗酒如何?”
“你代公主饮酒?你是她何人?”密卢不满地用华夏语问风霖。
“在下是云夕的未婚夫君,自然可以代她饮酒。”风霖接过那木碗,一饮而尽;密卢只得愤愤地起身,忽然又跪倒对云夕说,“公主殿下,这位齐国公子虽然武功好,便未必及得上我的体质强健,密卢曾一夜御七女,且早上行动如常……”
“密卢!”斡娇如大萨满突然出声止住他;“你这孩子,公主现在还是位真正的姑娘,你胡说些什么?!”
密卢只得讪讪地退回自己的坐处。
风霖低声问云夕,“他们在说什么?”
云夕一脸羞红,好在是夜晚不甚明显,“密卢王子还想让我喝酒,萨满姑姑止住他了……”
风霖放下心来;专心去看火堆边少女们身姿矫健的牧羊舞,他印象中云夕曾在风府的荷亭中跳过这种舞蹈。
此时夜色清凉,月光被薄雾半掩;些许淡淡的光辉混着柴木的烟火气洒落下来,火堆愈发得明亮,歌声愈显得清脆嘹远;勇士们已喝多了浊酒;大声叫喊着看中的姑娘;那些少女若是中意其中的一个;跳着跳着便坐入那人怀中;别人或是哈哈大笑或是懊恼地质问少女为何看不中他。
密卢一直郁郁地盯着云夕和风霖的亲密之态,一碗碗地往口中倒酒;而云夕却闻着风霖身上散发的酒味陶然欲醉,希望自己就是这草原上的一位平常少女,而风霖就是那些驭马勇士中的一位;他们便可以长相依偎在一起;不必再管那些不可知的未来。
斡娇如大萨满端了满满一碗酒给达兰大巫,“感谢太阳神和月神,托青鸟公主的福,妹子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大哥一面,就是死了也没什么遗憾了!”
因着醉人的月光,达兰大巫也说了句真心话,“斡娇如妹子,大哥这辈子对不住你,来世做你的牛羊、你的座马,任你鞭打和驱驰!”说罢他将酒大口灌下。
斡娇如落下泪来,“妹子宁可这辈子变成你的牛马,至少能时常见到你……”
令支王早被他的女奴们扶回帐房;勇士们或是抱着姑娘走远;或是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风霖望着天际就要发白;揽紧怀中早已熟睡的云夕,衷心地希望这方草原上的每一个清晨都如今日这般宁静和美丽。
93 再回燕王宫
天亮之后,孤竹城内处处可听见牧民吆喝牛羊食草的声音;时至初冬,草场上已覆上一层霜冻,牧草早已枯黄干萎;狄族妇人们抱着成捆的干草走进木栅栏,后面跟着手提挤奶桶的孩童,不时用手揉着惺松的睡眼。
云夕从风霖的斗篷里伸出头来,啧啧叹着草原的清晨真是美丽,风霖伸手把她乱糟糟的长发揉得更加蓬松,“懒虫儿总算醒了,大萨满请我们去用早膳呢,你饿不饿?”
“昨天晚上吃了大块羊腿,倒是不饿……好香!我闻到酸奶的味道了!”云夕扯着风霖的袖子向斡娇如大萨满的帐房跑去。
毡毯上的大木盆里放着刚煮熟的牛肋骨,一位女奴正从羊皮囊中向碗中倾倒香喷喷的酸奶,另一位女奴用细木棍在碗中不停地搅拌着,那股酸酸的奶香味就弥漫在帐房的空气中。
云夕向达兰大巫和大萨满含混地说了声早上好,就一头扎在盛酸奶的大碗上,像一只贪食的猫咪;风霖向斡娇如大萨满抚胸道,“萨满大人,在下想即刻动身回蓟城,此时是否可以面见令支王陛下辞行?”
大萨满摇摇头,“大王此时应未起身,我代陛下送你们便可。”
风霖放下心来,也端起碗来尝了口酸奶:在羊皮袋中发醇的牛乳粘稠得像米粥一样,入口极为腥膻、但是回味却有浓浓的奶香,昨晚喝了数碗浊酒,本有些反胃,喝下几口酸乳之后,胃里反倒舒适多了。
云夕伸手用袖子为他擦拭嘴角的奶迹,风霖对她温润地一笑,被斡娇如大萨满看在眼里;大萨满几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公主,到这边来!我给你梳梳头发。”
“嗯,谢谢姑姑!”云夕这才想到自己的外表一定脏乱至极,风霖虽未嫌弃,可是她一下子觉得不自在起来。
大萨满令女奴备好温水,亲手帮云夕洗了头发,用厚巾给她擦干;斡娇如拿着木梳,对着云夕头顶金灿灿的神羽呆住了,“公主……您的羽毛是金色的……”
云夕立刻小心地望了望内帐的帘子,“姑姑,霖哥哥他不清楚我的身份,你帮我扎个小髻子,将羽毛裹在里面。”
“昨晚他自称是殿下的未婚夫君,难道他不知你不能嫁与平常人为妻?”
“不知……姑姑,我为何不能嫁他为妻?是因为母王就我一个女儿?母王还能再生女儿继承王位啊,我要做霖哥哥的妻子,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斡娇如大萨满吃了一惊:青鸟女王为何不对女儿言明她们的体质与常人不同?看着云夕提到霖公子时那一脸的幸福,大萨满定了定神,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人间的面见一面少一面啊,能欢唱相对的时候就不要流出眼泪!至少他们再在是快活的、幸福的……大萨满将云夕的顶发梳起来拢住金羽,用牛皮绳系紧,又把下面的长发梳得又黑又亮,“你这小脸涂成黑色也挺好看的,公主啊,霖公子可见你的真容?”
“没有呢!姑姑,我想在新婚之夜再恢复我的本来面目,吓他一跳,呵呵!”
“古怪的丫头!乌兰其其格女王真是好命啊,有你这么可爱的女儿……好了!”斡娇如拉起云夕来,“以后,你和霖公子当真结成了夫妻,记得来白狄草原上看我,让我老婆子也高兴高兴。”
“嗯,我们一定还让达兰伯伯陪我们一起来!”
大萨满假装气恼地在云夕额上一点,随即又在上面亲了一口,“走吧,你的哥哥郎等急了。”
斡娇如亲自策马领他们上了一条离蓟城最近的秘道,并拿出几个样式奇怪的铃铛系在他们的马脖子上,说是狄族人见了这种铃铛,定是无人敢对他们不敬;达兰大巫再三挥手让她回城,她才依依不舍地转过马头向孤竹城奔去。
在燕国边界的一条岔路口上,达兰巴根把水袋和食物系在风霖的马背上,他也要带着徒弟返回达兰部落了,身为守护部族的大巫师,他离开故乡的时间太久了。
“达兰伯伯,您一路保重!千万不要把我在这里的事情告诉舅舅啊!”云夕抱着达兰大巫亲了两口,郑重地叮嘱他。
达兰大巫无奈地捋捋花白的胡子,转头对风霖说,“霖公子,我家公主就拜托您照顾了。”
风霖弯腰行了大礼,“达兰大巫师,感谢您的救命大恩,在下会细心照顾云夕,绝不会再令她吃苦受委屈。”
达兰巴根听后放心地上马离开,他的两位年轻弟子也向云夕和风霖行了礼,上马快行跟上师傅。
两人一路南行,果然碰到零零散散北归的狄人骑兵;那些人听到他们马脖下的铃铛声,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