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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心性平淡，一心隐尘不管世外纷绕，而我却是不同的。抑郁伤感，躺在床上三天时光水米不进，昏昏沉沉中，魂就飘到了七里之外。
这是虔州唯一的一座城隍庙，据说灵验至极。
我迷惘之中，想到昔日遭遇，不禁悲从中来，纳头拜向城隍爷，将心中苦闷尽数说出。
哪想地底一阵裂纹，一个白胡子老头身穿红袍，见了我忙得扶我起来，面有恐色地说：“阁下跪拜，受之不起！”
我疑惑地问，他只说日后自当通晓。
现在想来，那城隍爷不过是地府的知县级别，知我以后会成老君之徒，所以才不敢受拜吧。
城隍爷劝说了我一番，说：“各人自有天命，阁下不必担心。”
一番好说，便又将我送了回来。
我睁开眼时，老父已站在身前。面前是一张小桌榻，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碗米粥，另一个东西比较奇特，是一只玉制的青牛。
老父见我醒来，便道：“你这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喝了这碗粥，休整好，带上这青牛，便上到山东去见为父的老友，他若觉得合适，自会吩咐你差事。”
我不知老父之友是何人，但父命难违，加之又无事缠身，实属无聊，便收拾了小包袱，牵一区脚马，一路向着山东而去了。
2
山东比不上江南的秀气灵毓，但胜在地域辽阔，住在此处更显得自在逍遥。我一路向东，一路上结交不少能人朋友，渐渐地心也宽下来。走到山东时，已是年关时分。
山东山脉自是不少，但我寻遍此地，也未能找到一处叫蓬莱的山。倒是惹得不沙人笑话。
砍柴的樵夫劝我死了这条心，前来一心修道拜师的人不少，但却从没有人能找到蓬莱仙山。
采药的老头也说：古皇帝派那么多人，找了一辈子的仙山也没能找到，年轻人还是打倒回府，别太当真。也许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么一座山。
我的倔脾气又上来了。
老父为人诚实信用，自然不会编派这些莫需有的东西哄我开心。
一日我走至闹市时，突觉得被人跟上了，假装不经意地去食肆用餐时，看见两个道童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两人还不时交头接耳地交谈着什么。
我暗自奇怪，这两个小道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也不知跟着我有什么意思，便上前询问他们。
哪知那两个道童好生傲气。
一个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通道：“盗贼，快将我家宝贝送还回来！”
我正迷糊时，另一个道童则好生好气地说：“请将青牛兽还给我们吧，不然老君又要怪我们看守不周了。”
我纳闷地搜出玉青牛道：“你们是不是找这个？”
道童喜得眉开眼笑，直伸手来接。我当然是不给的，告诉他们道：“这是我祖传的宝贝，哪能轻易就给了你们？”
道童很是生气，直嚷着叫我盗贼，我一时气不过，便与他们争论。
最后双方都骂得累了，那个脾气稍好的道童便说：“不然，你跟我们上山去，找老君定夺！”
我便与他们一同去了。
哪知他们所说的山不在地面上，竟是在海中。
剩着船只近十天半个月，中途遇见各种风浪都平安都过去了。到了一处海岛，只见海岛上有一处山直耸入云峭，山腰以下郁郁葱葱，山腰以上却是白雪皑皑。
只听道童们交谈着：“我们这般带一个凡人，不知老君会不会责骂。”
另一个道童则不屑地说：“到时，于将他的记忆抹去便好了。只要找到青牛兽，老君便不会责怪我们。”
我装作没听见，反正这玉青牛是我祖传之宝，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交给他们的。
3、
道童一路上仍在嘀嘀咕咕着，我不听他们说话，便看向四周的风景。只见此处气侯凉爽，树上多结有果实，花香味扑鼻而起。四面环海，更是有不少海鸟飞旋上空，发出愉悦的叫声。
渐渐往上去，便是白雪皑皑的雪山了。但却丝毫不感觉冷，反而令人精神气爽。
那两个道童突地停了下来，我看过去，只见一个老道手持着扶尘站在了路中央。他的一旁却是一头青牛兽，正瞪着两只大眼睛，看着我。
两个道童纳头拜倒：“拜见老君！”
老君叫他们起来之后，他们很惊奇地问：“怎么青牛兽回来了啊！”
老君未理他们，反而对我笑道：“世侄终于到来了！”
我疑惑地问：“这里是哪？你又是谁？”
他不语，只唤我跟了他去。
山腰到山顶也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只见他手上的抚尘一招，突然从空中便飘一来一朵白云。
我惊住了，便知这老君定是不凡之人。
009 娃娃亲
4
老君问我：“世侄觉得这里如何？可想在这里学习黄老之朮？”
我一撇嘴道：“这里好是好，倒却不过是些花花草草，不如我们虔州热闹。我父亲叫我送这青牛给一个老友，我送了便回虔州去了！”
那老君哈哈笑道，称：“这是蓬莱山，我便是蓬莱李耳。你父亲要你交玉青牛，便是给我的！”
我又是一阵惊奇。我并未告诉他要送什么东西，他竟然就猜到了。想来老父便是要我交还给他的。
我把玉青牛递给他，他却道：“这只不过是头青牛兽的分魂罢了，留在你身边吧。就当是我给你的见面礼罢！”
那两个道童均发出赞叹羡慕的声音。
老君又问我：“你当真不想在此修行？黄老之朮可超脱自然，与天地齐寿，亦可帮渡世人苦厄，你可想好了！”
我心下隐隐一动，但又念在大千世界，我还没看完，怎可困在这海岛之上，便回答道：“不想！”
老君哈哈大笑道：“痴儿！痴儿！俗世之人不知有多少废尽心机来找这仙山，连古皇帝也没能找到的地方，你这痴儿却毫不留恋。倒也是份赤子真性。只是时候未到，去吧，时辰到了，你的道缘也自然来了。”
5
我就这么下了这座令无数修道之人找破脑袋也找不到的仙山。
老君在我临走前给了我一颗丹药，说是服此丹药，可长年无需饮食。我服下之后，果然觉得精神充沛，力量盈灌。
我虽未认老君为师，但觉得，老君已把我认作是徒弟了。
他笑盈盈地将我送下山道：“你有为时二十年的历练未满，若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也可报上他的名号，自然也会得到一些帮助。”
我不解地问：“家父如何与你认得？为何又会成了世交？”
他笑哈哈地说：“你父早已是画中仙，只是你这个痴儿不知罢了。”
6
老君说我父早忆是仙人，我却不信。
连日赶回虔州老家，只见人去楼空。家父早就不知了踪影。留着空空的大宅子，走进去，竟象是没有人居住过的了。
只剩下老父房中一扇十二开的屏风，屏风上画的是各处的山水图。图画出自我父之手，自然栩栩，图中鸟雀似乎要夺画而出，图中的花香亦似在鼻端缠烧。
而那十二开的屏风的反面，竟是一整副的地狱全相图。画有十八层地狱众鬼之相，看得我目瞪口呆，便用手去摸，哪想就这么掉进去了。
玉青牛化作这头坐骑，驮我在阴间四处游荡，看众鬼万象，听他们生前犯的一些过错，再回到阳间，去各处茶楼说说书，讲的便是这十八层地狱的景象，意在暗中警示凡人生前尽量多行善事，免得死后在地狱也要受难来赎脱罪恶。凡间众人听了也不过只是一笑而过，却无人当了真。
我也不过只是乐得个自在，想着二十年的历练一过，便能重新回到蓬莱仙山真当修炼，这么过着，日子也不算漫长了。
初到这十九层地狱，我也是惊讶了一番，看来游历的时间越长，能去到的地方也就越多，不知历炼前方的路，又会在哪里了。
修阳书生驾着青牛，晃晃悠悠着，一边缓缓说着自己的故事。
紫衣听得入了神，怀里的小奶娃却昏昏沉沉地睡了去。钟胖子哇呀地叫到：“真是个痴儿，若是换了俺，俺就是赖在蓬莱也不下山。”
修阳书生笑道：“这倒不是，若不是这几年来的历炼，在下仍会觉得修行是件清苦事情。若能为天下苍生坐点什么，也是件功德无量的事。”
紫衣恭敬说到：“修阳兄真是心地纯良的人，老君恐怕也是因为这一点才看中你，要收你做弟子的吧！”
修阳书生未做答，只是笑着，赶着青牛走向前方。
修阳书生这种人，一般都是心无尘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