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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岚决定想办法靠近杨衡,以死要挟让他交出自己亲人的下落。她思索分析了很久,也暗中调查了很久,自己的父王在法律上拥有特权,也一直没有听到处决的消息,想来,父王可能还活着,可能被杨衡囚禁起来,那日的追兵可能也追到了自己的母妃,如果是被杨衡囚禁起来,凭自己的能力是无法救出他们,只能想办法要挟皇帝。
虽然此举很危险,但除了这个办法,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她现在只希望他还有一点点良知,放过自己的家人。如果不能,自己苟活在世上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是在此之前,她一定会杀了他,不仅因为他是她的仇人,更是因为他如此荒淫昏庸,臭名昭著,杀了他,或许还是为民除害。
杨宁岚把手中的托盘塞进巧莲的手里,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巧莲却是被他反复无常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小麻花!你还没告诉我李大人的事情呢!喂!喂!喂!”看着她再不搭理自己,头也不回地走掉,一跺脚,气恼地嚷道:“又被她给耍了!”
第032章 步步为营(一)
“秋水,你怎么会在这?”
杨宁岚看见迎面走来的秋水,身后跟着两个高大的杂役房宫女,神情复杂奇怪,大异于平日。
看见杨宁岚,秋水扬了扬手,身后那两个女人便扑上前,利索地架起杨宁岚走了。
杨宁岚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整个人就跟一只大闸蟹一样四脚朝天地被架着走,这秋水平日对宫人都十分和善友好,今日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行此一举?
杨宁岚偏过头只看见秋水头上的绢花,不解地喊道:“秋水,你要干嘛?”
秋水平静地看她一眼,答道:“宁岚,对不住了,是闫嬷嬷叫我来拿人。”
闫嬷嬷!又是这个老太婆!才没好几天又这么对她!发现她这老人家也真够厉害的!她刚刚才在巧莲那探听消息,前脚一走,她后脚就派了秋水来抓自己,自己的一举一动居然都瞒不过这个人精!当下恨恨地朝着蓝天翻了个白眼,果然还是姜老的辣!
两个女人架着杨宁岚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闫嬷嬷的小院,直到把她扭进房里才肯罢手,闫嬷嬷挥了挥手,那两个女人恭恭敬敬地行过礼才无声退下。
“闫嬷嬷,我没想到你这么下作!又是封锁消息,又是挟持我!”杨宁岚就差没气得跳起来,看着闫嬷嬷怒极反笑,嘲讽道:“现在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
闫嬷嬷广袖一拂,回头看她面红耳赤,咄咄逼人的样子,目光微眯,精光一闪,不急不骄地冷淡道:“你要是能乖乖地呆在这尚宫局不惹是生非,我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你以为就凭你那点雕虫小技真的能做到你想做的事情吗?真是异想天开!殿门口的禁卫军是泥做的吗?还有这皇城内外重重卫兵,你就是插翅也难逃。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杨宁岚冷冷一嗤,道:“为了我好?”你还不是怕我事情败露,连累尚宫局,连累你!”说着便气冲冲转身就要离开。
闫嬷嬷的面色黑到了极致,就好像一点点燃尽的灰烬,她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跟失望,一双手好像鹰爪一样牢牢钳住她的手腕,目光凌厉无比让人无所遁形,“你以为你是谁?你在这宫里只是一个小宫女,在你还没掀起任何风浪之前,你就会被消灭地无影无踪。要是人人都能凭一点小聪明就靠近他,动得了他分毫,那你以为,他还能活到现在吗?天下何止你一个人想他死!你当这皇宫,是豆腐做的吗?”
杨宁岚沉默看着门上镂空的图案,阳光将素白的窗纸照的金黄透明,心里一阵凉,一阵热地交替着。
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她能放弃吗?她不能啊!闫嬷嬷只当她是要报仇雪恨,可是她何曾想过,她想救自己的家人,也许,这个世界上只有皇帝知道自己的家人在什么地方,也许,她的家人都被皇帝秘密囚禁起来等着她去救。她不得不去做,就算希望渺茫,也没有别的选择跟退路,只能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她便推开门离开,只听她语气十分决绝,“我正是为了我爱的人,所以,才不能畏缩。哪怕是死,也要尽力一试,如若不然,留着这条命又有何用?”
闫嬷嬷手紧紧地攀在门上,形成一个尴尬无言的手势。看着杨宁岚的背影,长叹一声,拦不住,罢了,罢了,由她去罢!
杨宁岚刚走出尚宫局的宫门口,正准备去尚仪局,却正好看见姚尚仪迎面走来。
姚尚仪看见杨宁岚,便注目微笑,许久没有看见她,依旧是一声绛紫女官服,由于天气渐渐变冷了,便换上了长裳,样式倒也是如出一辙,盈盈走动间,红牌便和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佩玉相碰,叮铃作响,清脆悦耳,她瘦削的鹅蛋脸衬得一双大眼睛更大了,笑面桃花,好像上次在御花园的事情从未发生一样。
杨宁岚上前行了一个礼,两个人便并排走着。
杨宁岚看她手中的紫檀托盘上垫着的红色绒布放着一串串精雕细琢,打造精美的小金玲,一时好奇,问道:“尚仪,这是什么?”
姚尚仪耐心解释道:“这是尚工局新打造的金风铃,专门用来昭阳殿做装饰用的。过几日,皇上要在昭阳殿为远道而来的北番国使臣接风洗尘,所以,尚仪局要精心布置一番。”
杨宁岚拿起一串小金玲细看,个个只有拇指大小,小巧玲珑,纯金打造的无比纤薄的玲身,雕刻着古朴原始的象征着吉祥图案,中间是用红玉打磨成的玉片子,每串六个,典雅柔美,纤巧浪漫。提在手里,被风一吹,好像绵绵细雨滴落水面,叮铃叮铃,十分清脆动听。无论是从装饰角度角度,还是从实用角度,都是十分完美的。
杨宁岚一边用手去触碰那些铃铛,一边觑着姚尚仪的脸色装作漫不经心道:“尚仪,我看你们尚仪局一到这种盛大的宴会仪式庆典就忙得不可开交,人手也十分紧缺,就算各宫有时会派去宫女帮忙也似乎不够,反正奴婢也是闲人一个,不如就让奴婢去尚仪局帮忙吧!”
“好啊!”姚尚仪却是想也不想就十分爽快地答应了,绛紫色的裙摆在风中好像水面波动,她迎着风一笑,“我正愁没人,现在有人自己送上门,我怎么会拒之门外。”
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杨宁岚却是惊异地抬头看向姚尚仪,但见她面露喜色,目光坦然,当下心中一喜,本以为要费些唇舌,没想到姚尚仪这么爽快就一口答应了,自己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混入了尚仪局。
于是一路跟着姚尚仪到了昭阳殿,便看见一众尚仪局的宫女忙得跟蜜蜂一样,忙着打扫擦洗,忙着布置装饰,几个宫女抬着人高的一盆盆红梅进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殿里,姚尚仪将手中的托盘递给手下宫女,吩咐她们挂上,便开始四周巡视指导。
杨宁岚机灵地缩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随便拿起一块抹布乱抹着,两只眼睛却是滴溜溜的观察殿中情形。
昭阳殿在建造的时候便刻意营造地十分高大宏伟,占地面积极大,六根三人合抱的白玉抵梁大柱,殿顶上各色壁画惟妙惟肖,九只金龙踏着紫云翱翔九天,怒目圆睁,凛凛生威。偌大的昭阳殿,让人置身其中就如蝼蚁一般。上首是皇帝的王座,左右两侧排开的宴桌都是用十分名贵的上好木质制作而成,中间更设有一个舞池,靠近殿门的两边上还各有一个小门,右侧是供舞姬乐师们进出,左侧是供官员中途离席进出。
杨宁岚已经见识到她这个二皇叔是个相当爱面子的人,十分骄奢淫*逸,挥霍无度,什么都要大,什么都要美,什么都要最好!
根据距离判断,皇帝的王座跟舞池距离隔得比较远,想要借机靠近那是难如登天,而且宴会当日,文武百官俱在,尚且不说殿外的禁卫军,单是在场的武将都不是吃素的,鲁莽行事只是找死,那么,只能设计将他引出去。
怎么引?估计只有色诱了,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其他办法,而且除了这个办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急色的皇帝而言,也只有这个办法才是最可行的。
上次她成功地用一副画让皇帝为燕婕妤所倾倒,这次呢?她该用什么方法能将他引出来,而且要不动声色地将他迎出来。
首先要吸引他的注意,隔着这么远,连脸也看不清楚,不能单单以美貌诱惑,要有一个合乎逻辑,又出其不意的方式吸引他注意,既要成功的诱他上钩,又要成功的全身而退引蛇出洞。在这方面,尚仪是无法帮到自己的,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也只有他能想出办法帮助自己。
到了晚上,她便披上一件黑色的斗篷,趁着夜色来到了魏澈的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