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妩媚;他正低着眼眸,长长的手指拈着茶杯放在唇沿。
那……那还是白天那个老大吗?
官云璃碰碰媚生,痞气地说:“诶,想不到,是个美人儿诶。”
见媚生不出声,官云璃扭头看了看,却看见她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淡紫色衣服的男人,眼里流光闪烁。
一抹柔和的笑意在官云璃的嘴角晕开。
紫衣男人闻声抬起眼来,睨着门口的两人,眼睛一挑:“过来坐。”
官云璃拉过愣愣的媚生,将她往前推,还悄悄在她耳边说:“媚生,现在可不是失神的时候哟。”
媚生脸颊微红。
“关于鸡的事情……”他眼里闪过狡黠,悠悠拉长了声音开口。
官云璃嘴快:“老大,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再说了,白天都说已经不计较了,别言而无信呐!”
老大戏谑道:“那鸡是心甘情愿的么?”
官云璃像是斗败的公鸡,垂着脑袋:“……不是。”
“一早就乖乖承认了多好。”老大看了看一旁不语的媚生,又说,“先自报一下家门吧,妖界现在……可好?”
官云璃蹭了蹭媚生。
“啊?什么?”媚生红着脸颊,一脸茫然。
官云璃坏笑着提醒她:“他问你叫什么呢。”
老大看见媚生迷糊的样子,半垂了眼眸,嘴角些许笑意。
媚生眼睛盯着老大的下巴,大眼睛闪闪的,道:“我…叫媚生。”
老大看着媚生:“我叫凝染。”
“……哦。”
官云璃瞧着两人的神色,眼睛弯了起来,掩不住的璀璨。她又小声提醒媚生:“刚刚他问你妖界好不好呢。”
“妖界?”媚生偷偷看了凝染一眼,轻声说,“妖界现在很好,你……很久没回去了吧?”
凝染眉间有些落寞:“是有很久没回去了。”
不知为何,媚生看见他的神色,心里竟有一丝隐隐的抽疼。
哪知官云璃想也不想,指指凝染就心直口快地问:“都说魔界里全是叛妖,你是叛妖么?”其实不光她想知道,媚生更想知道吧,她就是特意帮媚生问的。
凝染一愣,却毫不避讳:“是。”
官云璃撑着桌子,看着凝染墨蓝色的眼睛,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凝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桌面,闭着眼睛悠然地说:“这又回到了一个最原始的问题,关于我的鸡是不是……”
“行了”,官云璃及时打住了他,“我们要马上回去,你有什么办法?”
“当然有啊!”
官云璃两眼冒光:“什么办法?”
“慢慢等啊!”
“屁!”
凝染正了正神情,说:“现在魔界有异,我们只能等时机。魔殿不是我们能轻易进去的,它周围盘旋着数不清的邪魔,我们去只能给人家送菜。”
可是,她已经快等不及了。官云璃掩去情绪,不再说话。
在回去的路上,官云璃拉着媚生,看她一直走神。官云璃问媚生:“凝染怎么样?”
媚生抬起头来:“什么怎么样?”
“喜欢么?”
“什么喜欢……”
官云璃叹了一口气:“话说,凝染应该比你大好多呢。”
“应该是吧……”媚生应的时候,她自己都不知道声音里多了一抹无奈。
可官云璃话锋一转,邪邪地看着媚生笑:“要不明天开始,你去追他吧。”
媚生一身哆嗦:“……不要。”
官云璃背着手兀自往前走,背影悲凉:“去吧,趁还有能力爱的时候,就努力去爱。莫到回首时,追悔莫及。”
媚生微怔。官云璃讲述的,是她自己。
第八十三章 等待之痛
白钰睁开眼睛的时候,空洞的眼神愣愣地望着高高的屋顶,再无往日的光彩。这里他再熟悉不过,他的妖王殿。
他疲惫地坐起来,一只腿垂下床脚,一只腿曲在床沿,单手撑着额头,发丝散乱地垂下。嘴角纵然一抹邪笑,但笑意却漫不进那双细长的湛蓝色眼眸。
最终,他还是没能抓住她的手……还是没能抓住……
果然,还是要再等一个一千年吗?要再修炼一千年他才能凭自己的力量将她再次拉回自己的身边吗?
可是,这一千年,要他如何过?堕落?糜烂?还是无止境的相思忆狂?真的已经够了……
这样漫长而辛苦的等待,其中滋味尝过一次就够了……
若,每天,只需睁眼、闭眼,日子就流过了,那该多好。
翎姬手里端着吃的站在房门口,却没有进去。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白钰跌跌撞撞回到妖界时的落魄样子,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心里泛疼。事情的经过她都听说了,能毒害他至此的女人,不简单呐。
正在翎姬失神的时候,门开了,白钰着一身干净的白衣,走了出来。
看见翎姬,白钰一愣,随即笑问:“娘,怎么在门口站着也不进来?”
“我这不是刚来么。”翎姬将手里的吃的递了过去。
可白钰却拒绝了:“我现在要出去,您先放着吧。”说着他就翩翩往外去。
翎姬哪里肯依,她在后面大叫:“混小子,你给我站住!吃了再去!”
无奈白钰又折了回来,吃光了翎姬准备的东西,眯着眼睛看她:“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臭小子。”看着白钰的背影,翎姬心里一阵难受。明明没有什么精神,明明背影那么孤单,他却还是要装作很镇定。
自出了家门,黑月就在后面跟着他。
白钰衣摆轻飘,他懒懒地在街上走着,掩饰了所有的情感和心绪。
可是走到一家店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店内的袅袅香气不断从门口飘散出来。白钰微微抬头,却见二楼的凭栏上,倚着好些个美艳的妖精。
店门口的上方一块大大的牌匾:万花楼。
楼上的妖精们百年难得一见地瞧见妖王大人居然在万花楼的门口驻了足,个个心潮澎湃,使出浑身解数想招得白钰进去。
“是妖王大人……”
“一如既往地俊呐!”
“要是能被他瞅上,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白钰看见美艳的女妖精们对他搔首弄姿,嘴角邪气却没有温度地挑起,进了去。每天睁眼,闭眼,日子便过了。这说不定也是解脱的方式呢。
暧昧的房间里,香炉里飘起淡淡的青烟,将整个屋子熏得别有一番风韵起来。白钰慵懒地靠在桌前的长椅上,两只手随意搭在椅把外,胸前的衣裳散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他眯着细长的蓝色眼睛,斜斜地笑看着女妖精在他面前使尽手段勾引他。
他伸出手指挑起一个女妖的下巴,嘴角翘得老高,问:“叫什么?”
女妖当即羞赧了脸色,眉梢含情,唇润水滴,道:“奴家唤墨莲。”
“墨莲?”白钰仰头喝掉递上来的酒,“好名字。”
暝竹酿啊,第一次变得苦不堪言。
“那你们呢?”白钰一杯一杯地喝着暝竹酿,笑睨着屋里其它三个女妖精,“你们三个勾人的小妖精叫什么呢?”
“奴家唤碧树。”
“奴家唤雪狸。”
“奴家唤紫兰。”
“嗯,都不错。”白钰长臂一挥,纷纷拥她们入怀,手指不忘似有似无地拨弄着她们敏感的身体,“本王喜欢。”
黑月手枕着头,安静地躺在房檐上,怔怔地看着孤月,感受它的寂寞和哀伤。直到眼角一侧,万花楼的一间房,慢慢熄了灯。
以前他老是自以为是地说,只要白钰不去沾染凡间的女人,这妖界的美艳妖精,白钰要多少他便给多少。现在看来,他真的太高估自己了。无论白钰和什么女人在一起,他都会不甘,都会嫉妒罢。
但,若他能忘了不该有的,放了不该要的,就这样放纵自己也没所谓。心里明明这么想,黑月的眼眸里却抑不住的苦涩。
黑月在外守了一晚,而屋子里,温香暖玉。
天灰蒙蒙亮的时候,白钰衣衫些微凌乱、步履轻浮地出了万花楼。他一向干净整洁的身上,散发出奢靡的味道。
早晨的空气有些冷,白钰独自走在路上,心里只觉一股窜入脚心的寒凉。
已经是冬天了,这妖界也有和人间一样的四季。
褐色的泥巴路上,铺满了一层白白的寒霜,鞋踩在上面,吱吱作响。泥巴路两边的杂草和小树苗的幼叶上,满是夜晚散下还未来得及干去的凉露。
该去哪里呢?白钰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片树林。
他看着熟悉的地面,还有四周伴了他修行一千年的枯木老树,此刻竟觉得好不嘲讽!
这里是他一直修行的地方,八百年前,他在这里遇上了黑月。但是此刻,他恨不得从未在这里修行过,更从未在这里遇上任何人!
白钰的眼里忽然沾染了戾气,他握紧了拳头,在空中一挥,决绝地转身离去,毫无一丝留恋。
黑月,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这片树林?还是这片树林里的我?既然如此,我便一样一样地毁给你看!因为你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我也要让你得不偿失!
白钰眯着眼往前走,任由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