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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仙家是民间相传万年修炼成的狐仙,本就是一对夫妻,修成地仙后,隐居山林,偶尔出来云游四方,也是救济贫困,行医赐药,所以民间对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的信奉极为虔诚。
可是笑到一半儿,小师姐忽然想起这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原是一家,难怪枫儿会笑得更厉害,一抹绯红,浮上小师姐的脸颊,娇嗔羞涩,又忍俊不住要笑。
枫儿出了神,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凉意。
凉意夹裹着秋风,吹过那少女的如瀑青丝,少女微凉的眼光落在枫儿的眼中,两个人忽然相对无语。
左飞凤躲在佛像后,看得莫名其妙,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他居然听不懂,尤其此时,两个人四目凝望,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尽在盈盈眼神中彼此慰藉。
此处无声胜有声。
那小师姐蓦地莞尔:“小舟从此逝,沧海寄余生,也许现世皆孽,彼岸非苦,脱离了苦海,变得极乐了。”
枫儿淡淡地道:“一沙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心无羁绊,何来悲喜?”
小师姐笑道:“人为万物之灵,便是因为有知有觉,为脱悲喜而舍其心,我宁愿受这婆娑世界的诸般苦楚,也不舍这颗知悲喜感得失的心。”
忽然又见这两个人打哑谜般地说起禅机,左飞凤更是听不懂了,然后看着那渐渐枯萎的荷花荷叶,心里也是欲哭无泪,这时节,日已西移,再过两个时辰,可就是晚上了。
今天晚上,慕容孤要见到林雪若,如果他办不成此事,一定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十年,他忽然又想起那个梦靥一样的十年。
枫儿挥了挥镰刀,在空中劈出一道寒光来,这一劈之势,行云流水一般,光影连绵:“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小师姐,我熬了好几个月,这剑法也该入化境,忽然手痒,想找个试剑的机会,你去不去?”
小师姐一笑,特别调皮地眨下眼睛:“你说陈九州的试剑会啊?你去我自己去,就我们两个吗?”
枫儿道:“这么热闹的事儿,不带着小印太不够意思了,还有贝小熙,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撇开他,一定会追着我聒噪。”
两个人说笑着,终于离开了院落,左飞凤才松了一口气,从佛台上一跃而下,心中虽然还不免想着那个笑意盈盈的小师姐,可是眼前这快枯萎的花,让左飞凤哭都哭不出来。
呵呵。
身后传来叮咚悦耳的笑声。
女人的笑声有很多种,其中最好听的那种会让人形容为银铃般的笑声,这个形容虽然人人听过,可是真正银铃般的笑声未必人人听过。
左飞凤听到这个笑声,立刻想起了这个比喻,他刚想回头。
身后又是笑声:“左大侠,我是玉荷子,在你回头之前,别怪我没有告诉你,荷,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只可远观,有什么话,大侠说就是了。”
左飞凤大笑起来,还没有叫过他为大侠,而且笑声如此悦耳的女子,一定长得国色天香,不回头,实在对不起自己。
想都未想,左飞凤转过身,在他转到一半儿的时候,身体就僵住了,直直地钉在那里。
一枝幽妍开清绝
是人?
还是鬼?
女人?
或者女鬼?
他浑身僵直,呆呆地,一动不能动,脑子里边纠结这这个问题。
跟着慕容孤,就绝对做不到善男信女,左飞凤也从来都不已正人君子自居,杀人放火,草菅人命,他什么事儿都干过,很少想过要害怕。
他只怕一件事情,就是这个传了多年的十年之劫。
可是现在,那种恐惧蔓延遍了全身,脊梁上都是冷汗。
玉荷子,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玉荷子?
她方才已经报了名字,也发了警告,应该没有错。
银铃般的笑声啊,方才那水韵空灵的笑声,就是从她口中发出来的吗?
啪。
左飞凤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很痛,眼前冒了金花。
不是做梦,不是眼花,当他确定眼前站住的这个人可能真的就是玉荷子的时候,他忽然发现,其实崩溃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玉荷子穿着翠色罗衫,玉肩秀挺,蛮腰纤细,青丝如瀑,十指纤纤,体态婀娜,衣袂飘飘。
这个玉荷子应该算个绮年玉貌的美人,可是,她的肌肤是翠郁郁的绿色,和荷叶的绿色相去无几,这种绿,幽幽地浮动着光泽,她的眼中湾着笑意,可是看起来如此地诡异。
一个人的肌肤会是绿色的吗?
她的衣裳,她的肌肤,都是翡翠一样的绿色,整个人,玲珑剔透,好像一尊碧玉的雕像。
只是,这雕像会说会笑。
左飞凤的眼睛就没从玉荷子的脸上移开过,他无法想想自己会遇到一个通体碧绿的女子。
做梦,会不会是梦中梦?
啪。
左飞凤忍不住又抽了自己一巴掌,还是生痛。
是真地,不是做梦。
那是,大白天活见鬼?
啪。
左飞凤来不及惊呼,却被玉荷子掴了一巴掌。
这一掌,打得更痛,鼻涕眼泪一起打出来,左飞凤的腿开始发抖,牙关咯咯地响。
玉荷子拍拍自己的手,那双手,纤巧绵软,春葱一般。
真的和春葱一般,削尖,碧绿。
玉荷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左大侠用痛疼来缓解恐惧吗?现在好些了没有,要不要荷子再帮帮你?”她说着,又扬起纤纤玉手。
左飞凤下意识地捂住了脸,方才她打的那一巴掌火辣辣地痛,哪里还敢让她动手:“你是,你是,你……”他支吾了半晌,忽然想起来,如果眼前这个绿莹莹的女子是鬼的话,她应该没有影子。
慌乱中一瞥,左飞凤的脑袋哄了一声。
没有影子,他根本没看到玉荷子的影子。
哏地一声,左飞凤倒吸了口气,呛到了自己,开始弯着腰,剧烈的咳嗽,咳得满面涨红,好像要把整个肺都咳出来一个。
那个鬼字,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见着和尚别说秃子,左飞凤是老江湖了,这点儿规矩他还没忘,当着鬼的面儿说鬼,一定会被鬼报复。他没这个胆子得罪鬼,所以只好装咳嗽,想想自己应该怎么说,只是刚刚装着咳嗽了两声,就被一口气呛到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
玉荷子叹了口气,她已经习惯了别人的这种反映了,当场被吓晕的也不是一个两个,这个左飞凤果然算是老江湖,居然还能撑着咳嗽。
咳过了,连气都喘均匀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再拖延,可是左飞凤一时之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这第一句话怎么说。他甚至不敢直视玉荷子那张幽绿的脸,只要想想,头皮都会发麻。
钱呢。
还是玉荷子先开了口,她有些怜悯地看着左飞凤。
左飞凤努力不让自己的手发抖,但还是哆哆嗦嗦地拿出来银票,想也没想,递了上去。
玉荷子玉指轻劳,夹过银票,另一只手轻轻一弹,一丝笑意浮现嘴角:“左大侠,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对于林雪若的行踪,我会知道的清清楚楚了吗?”
左飞凤不敢回答,这个答案他宁愿不知道。
玉荷子对他的反映,比较满意,于是淡淡地道:“好了,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就不要泄露出去,因为这对你一点儿好处也没有,就算你说给人家听,也未必有人信。”
左飞凤很努力地笑了一下,不过笑得太勉强,连他自己都觉得笑得太虚伪了:“是,是,是,玉姑娘,那,那雪少爷的行踪。”
玉荷子忽然一笑:“今天晚上,桂花西巷,雪少爷会去吃秋爽斋的咕唠肉。”
左飞凤的笑更加难看:“玉姑娘真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连雪少爷要吃什么都知道。”
玉荷子笑道:“左大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猜到左大侠心里怎么想的,不过左大侠应该比我明白,这件事说出去会有几个信你。”
左飞凤一言皆无,只是点头。
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玉荷子笑了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迄钱清,两不相欠。”
她说着哈哈大笑,笑声依旧银铃一样,叮咚悦耳。
左飞凤马上低下头去,这样的笑声对他来说,已然变成一种折磨,看着那飘曳的翠绿的裙裾,轻盈地摆动,然后哧地一声,冒出一股绿烟来。浅
浅的荷花香味,立时弥散开来。
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