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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不是说你吗?怎么扯到我的身上了?”霜合打断她的话,吐吐舌头满不在乎的笑着,可是心里却有淡淡的酸涩。
冬琴轻叹口气,不再说下去,两人又携手往前走了一会儿,冬琴幽幽的开口,语气有些哽咽:“三年的时间过的可真快,没想到就分别在即了。霜儿,我们的姐妹情分自是不假的,今后,无论我去了哪里,心里一定会一直念着你的,你也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揽月阁终不是久待之地,前任老板月娘的事我也听说了不少,苦苦的等了半生……还不是……唉!若是心里有那位曹公子,就不要放掉机会了,虽然很多事情我不愿多问,但是也隐隐约约明白你的身世,霜儿,我是真心为你好,做什么决定前,都要记得还有我冬琴在期盼你得到幸福!”
“冬琴……”霜合的眼眶湿润,就要忍不住掉下泪来,可是看着冬琴快乐幸福却又忍不住对她担忧的模样,又忍不住要笑,她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丑。
冬琴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笑道:“好啦!别这副样子,我可要在走之前一直看着你嚣张狡黠的模样。你还要逛吗?我得回去练琴了!”
霜合点头,“去吧!我再逛逛就回去!”
“嗯!”冬琴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去。
霜合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满心的喜悦。杨易虽不是什么巨贾商人,可家里也是殷实富足,而且父母因故早逝,家中也无姊妹兄弟,嫁过去是想见得到的幸福,但是商人来往无定,怕是以后要见冬琴一面便难了,可他一定会让她一生无忧,平安常乐。
她的目光幽幽转向别处,园子里依旧是一片凄清模样,心里滋味难辨。
“要死了!要死了!”红芙一路叫嚷着,一面冲进她的房间,对着霜合就嚷道:“皎皎走了,我失去这个好苗子已经够是心痛,只想着冬琴时日还长,我就慢慢再寻别的,但是冬琴这一走,我可哪里去找个花魁将揽月阁撑下去?”
自红芙进来,她便正襟危坐,不敢怠慢的瞧着红芙,“不是还有夏笙、曲苑她们吗?”
红芙恨铁不成钢的轻叹:“她们四个要是能混出来,早就不是今天这般了,现在是要我扶谁?”
霜合道:“其实她们都不差,只是少了出彩的机会!”
红芙狐疑的盯着她:“你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霜合嘟着嘴:“谁说是鬼主意了,扶一个出来不行,就扶两个嘛!总不会撑不起这揽月阁!”她笑嘻嘻的说着,不忘向红芙调皮的眨了眨眼,红芙静静的瞧着她,冷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冬琴走的时候,霜合坐在房间里不敢出去。红芙身边的侍婢琉儿来敲她的房门:“霜姑娘!冬琴姑娘已经快要上马车了,等着再见您一面呢!”
她早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书桌之前,她很早便难以入睡,已经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坐了许久,她瞧着窗外微微亮的天色,神色哀伤,强装着未睡醒的声音道:“哦……你告诉冬琴,该说的话我都与她说了,叫她路上小心,我就不出去相送了……”话到最后,再强装的镇定也装不下去了,哽咽的声音差点就泄露了自己的情绪,忙用手捂住了嘴。
门外的琉儿顿了一会儿,见里面实在没了什么声音,才低低应了声,转身离去。
霜合的打开房门,低头看着楼下,眼泪不禁夺眶而出,楼下是一个小小的水池,她经常在那里练舞,而冬琴由于性子爱清静不喜出门,有时便在对面的歌舞搂里练琴,通常一练就是整整一天,那时她们一个在屋子里奏琴,一个在屋外唱歌跳舞……
日子久的让霜合都忘记了冬琴原本叫什么名字,只怕冬琴自个儿也忘记了,不管是真忘还是假忘,毕竟那是她不愿记得的。
霜合的目光遥遥看向侧门之外,那样分别的场面她受不了,根本就不敢出去送她,泪眼朦胧中,听见马车声响,渐渐远去。
冬琴!愿你一生平安喜乐。
一会儿,小丫头喜儿“咚咚”的跑上楼来,霜合忙侧过身去,掩藏住自己的泪眼,喜儿顿住脚步,轻声道:“霜姑娘!冬琴姑娘有话留下,她说,你的心思她都懂,无论天涯海角都念着你这个朋友,只愿你也平安常乐,与心爱之人执手到老,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别再犹豫了!”
站立良久,心中万般情绪激荡翻滚,泪已默默流下。
喜儿不知何时已退了下去,她眼中神色一聚,明日便是十日之限,而她也终于下定了决心,鼓足勇气转身回房,走向了书桌,缓缓地研着墨,墨色划开,浓重而沉郁,取过一张绘着芙蓉花的粉色薛涛笺,将笔润了,笔尖却呆在花笺上,不知如何下笔。
却在灯火璀璨处 上卷 第二十五章 相约
想了许久,她才缓缓写下几个字:“曹璨,你果真要离去了吗?我……”她搁下笔,气恼的将纸揉碎,扔在了地上,复又在下一张花笺上写下:“曹璨,我知道我不该再执着与那仇恨,可是却无法忘怀,你可以再给我一段时间……”
不好!不好!她皱着眉,将花笺揉掉,扔在地上。反反复复写了许多张,却始终不满意,絮娘正端着燕窝粥走进来,看到满地的纸,再看看霜合低头冥思,居然一点也没发现她走进来,搁了粥,她拾起一团纸展开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里却带着担忧,摇了摇头端着粥轻轻退了出去,这件事只有霜合自己才做出决定。
终于,她不再彷徨,提笔流畅的写下去:
“曹璨,四年前,你我之间的恩怨本该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俯仰天地,纵观苍茫,它实在渺小地微不足道,只因四年前的痛是国破家亡,四年前的记忆是风雨飘零,连同你,这世间唯一让我着恼的人,也一并恨了。你为何要来寻我?让我知道原来夔州城外军营里的你,我无法深忘。如果你不出现,你在我的记忆里会永远是那个又拽又难对付的小子,是一个每当我偶然想起时,就会骂个半死的人,仅此而已。可你来了,搅乱了我的心,我执着于那奇怪的仇恨,你执着于我所不了解的深情,或许你说的对,我看似潇洒,骨子里却是个固执的小女子,看吧!你几乎说动了我,却又要不负责任的匆匆离去。天知道,我下这个决定是经过多艰难的挣扎,要是你不屏住笑看完它,我永远都不会理你了,要是你看完了,不来找我,我会恨你一辈子的。霜合大女子说话,永远算数!曹璨……我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明日巳时三刻,我在城墙角下等你!——霜合!”
写完了,忽然呼出了口气,仿佛全身无力般靠向了椅背,定定的盯着桌面的笺纸,曹璨……你我真有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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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捏在手中,已经很久很久,他却没有勇气打开,看着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他有些自嘲的笑了,想他从小跟随父亲出入军营,多少大仗小仗没有打过?甚至生里来死里去。今日,竟然害怕启开这张信封。
封面是她的字,娟秀之外带着几分英气,这里面是否是他要的答案呢?
默立良久,还是打开了信封,带着丝丝梅花香气的薛涛笺在他手中缓缓展开……
就这样一遍一遍的看了许久,他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窗外渐露的星星似乎也在一闪一闪的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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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满怀期待,精心打扮之后早早的来到了城墙之下,焦虑而忐忑。
冰蓝色白狐毛镶边的衣裙,比天空蓝的更澄澈,比碧水蓝地更妩媚,外面简素的发髻精巧而别致,斜斜地插着一支碧玉簪,平常任其披散的长发规规矩矩的用一条蓝色的绸带束在腰际。据絮娘说,这样看起来更加温婉。
之所以选择城角,是因为诗经里句子:“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看来空旷幽静的城墙角是会面的好地方,虽然她没有泛着美丽光芒的红管草送给他,但是却带来了自己的心。
他,什么时候会来呢?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第一句话会说什么?会不会大笑着说:“小狐狸,你终归是要输给我的!”
想到这里,她的脸蓦地烧起来,脸红红的,可与天边的朝霞争辉!是了,他定会嘲笑她不够矜持,竟然天刚亮就来了。
距离巳时还有好久好久,她只能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