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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女子忽然冷冷地喝道:“我白莲教与你泰山派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的弟子无缘无故伤我教中姐妹是何道理?”
张若虚转身,只见那女子已是面如罩寒霜,目似喷烈焰,好像立时就要发难了。却又突然莞尔一笑,说道:“道长不必急于走,请欣赏一下我们姐妹编排的“群魔乱舞”,小女子抚琴助兴。”
“铮铮!嗡嗡!······”琴声大响,四下火光大亮,数十盏纱灯突飞而来。接着,船上十二名女子结成阵势飞扑上岸。衣带飘飘,裙裾招展,群魔乱舞,剑光霍霍,华丽惊艳,杀气逼人。
张若虚毫不惊乱,宝剑出鞘,纵身而起,与众女战作一团。
王克勉想要助战,却被琴声扰的心神不定,又被船上过来的两名女子拦住,踉跄对战。
林天鸿匆匆赶到时,战事正酣,他看的眼花缭乱,惊呆在地。
张若虚一敌十二,如蝶群飞燕般穿梭扑击,气定神闲,潇洒飘逸。然而,那十二名女子身姿轻灵,配合的紧密,虽名为乱舞,却无乱象,如流星绕月般围追堵截,即离不定。一时之间,双方难分胜负。
另一边却是别开生面的另一番光景。那两名女子粉面尽带妩媚,眼角含笑酝情,巾带撩扰多于长剑攻击。她们不像是在对阵打斗,倒像是调戏逗弄一般。王克勉武功虽然不弱,但苦于中了媚惑之毒,在扰神的琴声中,他难以克制,无法专心对敌,甚至要随着二女搔首弄姿。他狼狈不堪,苦不堪言,今日就算脱险,也必将是羞愧一生的隐痛。
林霁遥循着灯火跑来,气喘吁吁地抹汗。左看张若虚,“哇!一敌十二真厉害!”右看王克勉,“哇!哇!疯疯癫癫,这是什么功夫?”又看船上,那抚琴女子美若天仙。哎?窗户里怎么还有两个人影?依稀如自己一般年龄身段。那是谁?管她呢?忽然看到了舱门外站着的那个白衣无袖女子,她气不打一处来,双眼一瞪,大声喝道:“喂!疯婆娘,别哭鼻子抹泪的,不赔我枣子,我烧了你的贼船,快给我上来。”她弯身捡起一块小石投了过去。
她信手拈来,驾轻就熟,准头是不消说,可相距太远,石子投到船上时已经疲软无力,落向抚琴女子。
那女子看也不看,挥袖把石子打落河中,冷冷对兰花说道:“叫你呢,还愣着干嘛?”
兰花几欲咬碎了贝齿,隐忍的羞愤爆发了,纵身而起,宝剑挥出,一幕剑光掣向岸去。
林天鸿隐约中听到那船舱中发出了两声惊呼,声音似乎耳熟,但见妹妹情况危急,不容去想别的,“霁遥,闪开!”口中喊着,脚下连环,抢身而上,“排山倒海”打了出去。步法迅捷,掌法端正,几近完美,不足之处是有伤在身,且又匆忙,力道打了些折扣。
虽是如此,兰花分掌来接时,也趔趄了一下,剑锋斩空。不过,她反应极快,又一记莲足弹踢将林霁遥踢倒在地。
林天鸿扶起妹妹,说道:“你退后,看哥哥打疯婆子。”
林霁遥问道:“你行吗?要不要帮忙?”
林天鸿嘻嘻一笑,说道:“不用!对付她绰绰有余。”见兰花挺剑刺来,他伸臂一护妹妹,从腰间抽出乌笛,有模有样地施展开魏荆天所授的剑法,挥洒出一片乌光黑影。他当日被魏荆天填塞似的传授了许多招式,并未全部领悟,也不能尽解其中变化,依样施展,招招紧逼。
晓是如此,兰花便左支右绌难以抵挡了,惊怒之下,矜持全无,娇诧连连,真如疯婆娘一般,出剑已远远背离了章法。
林天鸿见她狼狈,心中得意,玩性大起,嘻笑说道:“霁遥,我把这疯婆娘扒了屁股让你打好不好?”
林霁遥也壮了胆气,从树后跳出来,拍手说道:“好!好!好!打这婆娘的屁股。”她见林青尘跑了过来,便喊道:“青尘快来看,哥要打这疯婆娘的屁股喽!”
“噢?”林青尘立时来了兴致,也来呐喊助威,煽风点火。
兰花本已落势,听到三人戏谑,心中气急怒极,却又无可奈何之极,剑法更见浮躁。
林天鸿右手乌笛点、戳、劈、扫,左手弯曲成爪“捕风捉影”。只听“哧啦啦”声响,兰花的右袖又被撕了下来,洁白飘洒的衣衫活脱脱成了马夹,真是不伦不类,不三不四。林天鸿又威吓说道:“疯婆娘赶快认输让我妹妹打屁股,若不然,我把你的衣服全扯下来,让你没脸见人。”
兰花羞恨难当,剑法使的一团糟,怕极了林天鸿神出鬼没的身法和那只无法无天的爪子。
这小子还真是说到做到,无法无天!他如鬼似魅,如影随形,指尖爪利,爪爪抓向了兰花的衣服。
“哧啦啦!哧哧啦啦!”一声又是一声,尽是衣服破裂声。这衣服可真是不结实!丝丝缕缕被撕破了十几处口子,虽未及私密之处,可也够令人羞愧无颜的。
凉风吹冷汗。秋夜还真凉爽!简直像冬夜一样。
兰花感到阵阵寒意,寒到心底。她把剑向地上一扔,手捂着脸哭着跑了。
林天鸿怔在当地。
林霁遥没了兴致,不再欢呼,自语道:“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她见林青尘兀自笑的前仰后合,白了他一眼,说道:“人都哭了,有那么好笑吗?”
那围攻张若虚的“群魔”先时尚可困敌自保,时间一长,内力耗费,隐隐有落败之象。那抚琴女子对“群魔”的表现大为不满,说道:“真是一群废物!”起身拔剑,想要去助战,又回头对着船舱说道:“小师妹,外面那小子滑头的很,你们老实在船上呆着,若有了闪失,我可不好向师父交代。”她不待里面答应,纵身而起,如白鸥掠水,折身而上,身如箭,剑如虹,加入魔阵。
十二魔女一得援手,精神立长,像捅破窝的马蜂一样,疯狂、猖狂,极尽魔女之能事。
只见阵中一条灰影在剑光密布的白网中左冲右突,虽迅疾威猛,却总冲突不破。林天鸿提心吊胆,捏着一把冷汗,目珠一转,向林青尘招手,说道:“弹弓可曾带在身上?”
“噢!”林青尘已明了他的意思。一边从裤腰里摸弹弓,一边说道:“当然!我这弹弓也像你的笛子一样,是一刻也不离身的。”
林青尘这弹弓是枣树杈作柄,沉实坚硬,筷子粗的牛筋作弦,又劲又韧。他曾用它打破过邻居家的尿壶,还曾打瞎过一只狗眼。林天鸿的战绩是击毙过三只野兔八只鸟。俱往矣!那只是玩闹。如今可算派上了大用场,他们既紧张又兴奋。
林天鸿接过弹弓,用弹包包住一粒圆圆的石子,慢慢举起,拉弦,瞄准。瞄准那为首的白衣女子,手臂颤颤抖抖,他有些激动。举了片刻,收手放下,又再举起,再瞄准。他在乱窜的十三个白影中搜寻为首的那个,但那个白影窜的很快,很难捕捉。
“哎!”瞄到了,打!
那个灰影更快,张若虚又成了目标。
“噢!”那是师父,打不得!
白影,打!
灰影,不能打!
······
他迟疑踌躇,举棋不定。
林青尘和林霁遥都屛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直直地看着林天鸿瞄来瞄去。这一弹将是身为儿童玩物的、被埋没数年的、此弹弓成就性的一弹,这一弹将有助于大名鼎鼎的泰山张若虚克敌制胜,这一弹关系着正邪之间的胜负,这一弹意义非同一般。如此重大的意义,如此的用武之地,对于一把普通的弹弓来说是一种荣耀,这将有可能成为武林弹弓届的美谈,这种机会来之不易,可以说千载难逢,一定要谨而慎之,无有差池,务必要一弹见功,林天鸿的慎重是对的,认真瞄准是有道理的。林青尘和林霁遥心里想着,胸腔怦怦乱跳,手中各捏一把汗。
可是,林天鸿在瞄准,再瞄准,还在瞄准。
林天鸿在紧张认真地瞄准,林青尘和林霁遥在紧张认真地看。谁也没在意此时王克勉滑稽可笑的克制、坚持、顺从、模仿。王克勉自己好像也没在意。他被那两名女子近乎玩弄于掌股之间,一会儿似忧,一会儿似喜,一会儿似痛苦难挨,一会儿似陶醉其间。而那两名女子也实在目中无人,她们无视于“群魔乱舞”也就罢了,还对林天鸿这么郑重的抉择不屑一顾。她们尽情地,放肆地轻舒漫展舞姿,不知廉耻地对王克勉眉勾眼挑。
林天鸿还在瞄准。
林青尘好像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