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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查理斯随手拿起前面的茶喝。这时候手机响起来,保罗在那头哭天抢地,说是公司又被粉迷堵住了,他出不来,叫查理斯自己在酒店里当心点,饿了也不要随意叫外买。
查理斯放下手机似乎并未在意,只静静地喝茶。
布德豪斯问:“我可以帮您什么吗?”
“不用,已经很好了,谢谢!”
布德豪斯收拾完手里的文件,踟蹰了许久,还是问:“先生……您不开心?”
查理斯这才抬头看他,只见他神色哀伤,查理斯说:“我很好,没什么不开心。如果你忙完,就可以走了。”
周日的阳光格外耀眼,布德豪斯从酒店出来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阳光暖融融的,透过叶缝撒在草地,像形态不规整的金斑。忽然觉得旁边有一个声音像在叫他,他一看,原来是欧阳琪。
欧阳琪坐在费尔法克斯的车上,本来两人准备去看画展,半途费尔法克斯莫名其妙接了个电话,就调头去买了一份餐。欧阳琪问他买给谁呀?
费尔法克斯说:“大爷!”
等车开到酒店,欧阳琪就明白了。
一准又是那查理斯被仇家盯上了,出不了门。要不谁能有那么大面子,敢叫大老板送饭?
费尔法克斯送东西上去的时候,就叫欧阳琪在车里等,然后好巧不巧就遇到了布德豪斯。起初她还不相信,见他低头垂脑坐在那长椅上,长椅又长又空,四处是明晃晃的阳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竟分外觉得落寞。
欧阳琪下车问他怎么这里?他说有些工作上的事。
然后他又问欧阳琪怎么也会来这里?
欧阳琪说:“给人送饭。”
“是查理斯?”布德豪斯一猜就猜中。
欧阳琪十分惊异,问他:“你怎么知道?”
布德豪斯笑而不答。
欧阳琪就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然后把自己的猜想一五一十说得像个笑话。布德豪斯听完脸上浮出淡淡的笑。
“真的!”欧阳琪说,“有次在餐厅里跟他吃饭就遇到这样的事,我都差点命丧黄泉!”
布德豪斯还只是笑。
两人聊了一会儿费尔法克斯下来了,欧阳琪重新上车去画廊。
因为是周日,朗特画廊里人影绰绰,还有免费食品吃。只可惜它不给打包,要不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点心,就是拿回家当饰品都好。
不过奸商就是奸商,费尔法克斯连看画都有人拉去聊生意。
欧阳琪在画廊里转了一圈,发现来看画的人真多,画的质量也是极好的,有好几幅是出自大师级手笔。其中有一组风景画欧阳琪特别喜欢,小桥流水,碧水青莲,像是中国的某一个地方。
画中桥上隐约立着一个黑衣人,对湖迎风而立,模糊中只见背影,不见面貌。算是点睛之笔,让静中透出一股灵动。一件黑色的大衣被风吹得衣角翻动,更衬得他即使只在画中也俊逸不凡。
欧阳琪看着画纸应该有一些年代了,她仔细看了画上的落款,一行娟秀工整的小篆:戊辰年年六月十四日作。
戊辰年?是1989年?欧阳琪想。作画的人应该是中国人,因为中国人作画才喜欢用六十甲子标年代,不过画上却没有署名。欧阳琪逐一细细浏览了过去,发现这组画非常眼熟,然后她想起来是学校的艺术楼浮雕!
那里也是满池荷花!
顿时信息量大增,妈妈咪呀!她决定去找费尔法克斯打听画廊的主人。
费尔法克斯正跟人聊融资聊到一半,欧阳琪挤眉弄眼把他叫过去,然后问他画廊这一边的作品都是主人画的?
“大概是吧。”费尔法克斯转头环视了一眼那些画。
“那主人是男还是女?”
“是女的,怎么了?”费尔法克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多大年纪?”
“这个我不太清楚,别人的年龄过了十八就是秘密。”
“你们歪国人秘密真多!哎,那她结婚还是单身啊?”欧阳琪伸长脖子,费尔法克斯看着她。
“你知道不?”欧阳琪左右看了一眼,“这可能与我们学校的一个秘密有关!”她神秘兮兮丢下这么一句话。
费尔法克斯干脆挥手叫来朗特太太,“喏,这位是朗特太太,画廊的主人,也是……朗特先生的爱人!”
欧阳琪侧头想了一下,杰克好像姓“史蒂芬孙”?顿时吃瘪,笑容尴尬与她握手问好:“您好,我叫欧阳琪,嘿嘿……”
朗特太太目光如水看着她,笑容满面,临了还请她下次有空喝茶。不是客套,是真的,还递了一张名片给她,说是难得有缘人。
与往年一样,情人节查理斯又收到一大堆粉迷的巧克力,当然啦,一般这些礼物都是保罗直接派发给公司上上下下当福利。也不是他缺德,只是实在是太多了,查理斯他又不吃巧克力。
情人节这天珍妮早就踩好点,说是约翰今日当值,所以一早进教室又开始咳嗽了,破锣似的嗓音回荡在整个空间。
欧阳琪嘴里吃着巧克力无限鄙夷,说:“恋爱这种事还要挑日子啊?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哪还管得着是不是皇道吉日?你看我布大哥多好多有心!一大早就送来玫瑰,还有这巧克力,又大颗料又纯。”欧阳琪慢慢挪过去,“哎哎哎,早上我大哥有没有在校门单膝下跪啊,或者放气球表白之类的?”欧阳琪没来得及见这一幕一直觉得惋惜。
珍妮踢她一脚:“说,是不是你告诉他我上学路线?!”
“哪有!”欧阳琪做贼心虚,抱着巧克力盒挪开半米远,“只要有心都能查得到嘛!他爱你嘛!”她没敢说其实这馊主意就是她出的,照她的规划还有单膝下跪和气球表白。哪知布德豪斯面皮薄,只简单送了花和巧克力。不过也已经不错了,有巧克力吃。
珍妮果然老谋深算,课堂上咳了一百零一遍之后,老教授终于受不住叫她回家休息。然后第二节课突然就热闹起来,咳嗽声此起彼伏,许多人不是肚子痛就是头痛,还有经前焦虑症的,说是不能马上休息就会很烦燥。
欧阳琪倒是很淡定,反正情人节在她眼里又从来不算是个节。所以她一点也不浪漫,放学了还要勤勤恳恳去给贝蒂上课。其实珍妮之前有叫她别去了,这样的节日,做这样的事,煞风景!
欧阳琪不信,结果去了还真是扑空。敲门敲了好久查理斯才来开门。欧阳琪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查理斯一边套上大衣一边拿车钥匙。
欧阳琪问:“贝蒂呢?”
“不在家。”
“那赫斯特太太呢?”
“也不在。”
欧阳琪想,怎么都出去了啊?不过也怪不得赫斯特太太不通知她一声,她又没手机。查理斯走到门边见她还站在大厅里,“我要出去吃饭,你去吗?”
欧阳琪着实被他的话吓一跳,这种日子与“有妇之夫”共餐会不会太丧心病狂了点?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欧阳琪走出门外,发现天色渐暗,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幽幽清辉铺撒在地砖上,这样的日子,似乎连空气都变得暧昧不明。有人抱着一大束玫瑰在路边等人,玫瑰红艳艳的,密密挨挨挤在一起,像蜂巢的盘面,估计一束得几百英镑!欧阳琪想。
查理斯在身后“嘣”一声关门,那人抬头向这边望了过来,欧阳琪吓一跳,本能地抱头鼠窜逃到查理斯身后。查理斯回过头看她,大概也猜出了什么事,只一声不响地朝车子走去。欧阳琪躲在他身侧也走到车子边,拉开车门刚准备上车,身后天大一个声音响起:“欧阳琪,你身边的是个娘们儿?!”
欧阳琪真是欲哭无泪,人生最无奈最沮丧最抓狂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欧阳琪转过身愁眉苦脸:“大哥,行行好,咱们各行其道,您泡您的妞,我走我的路,互不干扰好不好?”他敢骂查理斯娘们儿,他以为他小混混了不起啊!他不怕她还怕哩,搞不好害她饭碗不保!
杰克提着玫瑰走过来,看了查理斯一眼,笑得比花儿还灿烂:“亲爱的不给介绍一下?”
欧阳琪只差没冒出一身鸡皮。
查理斯也不作声,欧阳琪却能感受得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越来越袭人。好在他带着超黑,帽子也几乎盖住了头脸,看不见他脸上的森寒,要不势必变成一场斗殴。
欧阳琪说:“不必!”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他她就无计可施,他比她耍得了赖,闹得了架,所以她拿他无计可施。
杰克把手里的花束塞到她怀里:“别生气嘛,来,你看我给你带的花多漂亮,多娇艳!”他抽出其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