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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召见是要紧事,你先去吧,免得触怒龙颜。”
韩文殊朝他抱了抱拳,扬长而去。刘盈看着她的背影,不禁发出哀叹。
韩文殊到得宣室殿时,正值皇帝午膳之时。陈顺让她先在门外等上一等,他进门回禀了陛下,再宣她进去。
正午的太阳洒下暖暖的阳光,即便如此,寒冬的冷风仍是吹得她瑟瑟发抖。她微微眯起双眼,感受着来自这个时代的气息。虽然已经穿越过来许多天了,也觉得慢慢适应了没有高科技的生活节奏,甚至错觉地以为自己已经了解了所有应该发生交集的人。却没想到,那个国士无双的大将军韩信竟然是自己的父亲。这个人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历史人物,然而她却要代替真正的韩文殊推动历史的车轮,走在命定的轨迹上。
如果她没记错,韩信应是被萧何扣上了谋反的罪名,解除兵权后,斩于长乐宫。皇帝最忌朝臣谋反,若历史成真,诛灭九族的旨意只怕也不会远了。但是如果当朝皇帝是刘邦的话,岁数未免差得太多了……
她神色一动,突然想起这几天上朝,文臣为首那人总是时不时要与她为难,皇帝叫他萧丞相,难道他就是萧何?韩文殊苦笑,没想到真如她所想,这命中注定的劫数早已在这等着她了……
如何才能死里逃生呢?
韩文殊陷入沉思,直到宣室殿的大门朝她敞开,她才行尸走肉一般步入宣室殿。
这是皇帝的寝宫,平日里批阅奏章用膳小憩均在此处,若是皇帝夜间未宿到某位后宫娘娘的宫殿,晚间也会睡在这里。
她稍整理了一下衣饰,缓步随引路的寺人进去,入眼所见并未像韩文殊想象的那般富丽堂皇,古朴的桌柜摆设,金银装饰也极少,可见皇帝并不是一个穷奢极欲之人,相反,应该还很廉政。
“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韩文殊缓缓走到嬴珩的桌前,跪下行了一个君臣大礼。
嬴珩正蹙眉专心批阅着奏章,听到来人清越的声音,唇角不禁上扬,轻笑出声,道:“爱卿平身罢,何时如此拘礼了?”
韩文殊心中还郁结在刚刚的恸惊中,此时面对眼前这个皇帝,也带了些与往常不一样的情绪。
“臣父之功,臣受之有愧,恳请陛下收回赏赐。”韩文殊跪着没动。
嬴珩听出她公事公办的语气,眉尖一挑,嗤笑道:“爱卿不是曾和朕提出,要朕倾尽国力赏赐你么?少府卿每每报上地方的缴税以及藩国的贡品,朕可都是先拨出来赏给了爱卿呐!”
韩文殊眼角微微抽搐,心中苦笑,没想到这真正的韩文殊竟然不怕死到如此境地,还嫌韩家倒得不够快,在皇帝面前也敢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算了,她人都死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我不去替她收拾,还有谁能去?谁叫我借了她的身体活过来了呢……
“臣不敢。”韩文殊惶惶答道。
“爱卿怎么不敢?朕为了爱卿的野心夙兴夜寐,绞尽脑汁想出了无数由头封赏,爱卿可知朕每日会收到多少参你折子吗?”
嬴珩将手中毛笔搁下,站起身绕到韩文殊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似是在观赏一只被驯服的狮子。兴致勃勃,却又索然无味。
他缓缓站定,又毫无征兆地蹲下身,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不经意触到她的肩膀,她瘦到让人刺心,嬴珩手上冰冷的翡翠珠串扫过她的脸颊,没有余温。
耳边传来他阴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咬牙切齿:“朕要你听好,这是你要的,朕都会给你,朕不许你反悔!”
☆、用膳(修)
面对这个皇帝,韩文殊素来有些面瘫,常常是板着一张脸公事公办。而此时皇帝的言行举止倒叫她觉得有些悚然,面色也随之苍白了几分。
嬴珩似是看出她有些惧然,神色一缓,“起来坐下罢。”
韩文殊仍是岿然不动。
只听一声脆响,眼角跳了一跳,她的心跟着收紧了一下。皇上手中那串翡翠珠串被甩到桌上,嬴珩漠然坐回桌案前,听不出他话中情绪,“朕今日召你来,是有事要与你说。别在那跪着了。”
韩文殊听他如此说,料到今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便顺从地起身,她心中惦记着皇帝那句“倾尽国力”,便将仪容全部忘到了脑后,拧着眉头手扶着腰,便朝一旁软垫走去。
嬴珩幽深的眸子不由自主就落在她腰间,眼中神色有些意味不明,不由得愣了愣,见她坐定,才慌乱地收回目光,又执起笔批阅起方才未来得及看完的奏折。
“你前些天上表的请安折子,朕看过了。”嬴珩并未抬头,神色淡然如常地说道。
“皇上是说……请命远赴西北的那本奏折?”韩文殊小心翼翼地问。
嬴珩突然抬起头,似凤似花的眸子戏谑地打量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冷笑,“爱卿还递上来过别的折子?”
“没……”韩文殊面上讪讪,撇了撇嘴,问道:“那皇上作何决定?”
嬴珩像是丝毫不关心这事,又埋头批案,理所当然地回她:“朕不准。”
“哦。”韩文殊倒也不计较,虽然到了大漠天高皇帝远,她也不用日日提心吊胆,但是她对大漠其实没有太大执念,皇帝偏不让她去,她倒也无所谓。
嬴珩见她对此事漠然,不由得停下手中动作,轩眉一挑,饶有兴趣地问:“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韩文殊茫然,“陛下执意不让臣出征,臣不去就是了,何必与您执拗,以后臣也不会再递上这样的折子了。”
嬴珩眼中精光隐隐,面上有惊有喜,他极力压抑着心中跳动的火苗,故作矜冷道:“这样极好。”
“咕噜噜……”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腹鸣声划破宣室殿寂静的上空。
韩文殊尴尬地将头垂下,掩耳盗铃一般暗示自己:冬天衣服穿得多,没准皇上听不见。
然而,头顶上却传来一声轻笑,平日里威严低沉的声音也变得多了几分清澈,“多亏爱卿提醒,朕也有些饿了,陈顺——”
“奴才在。”陈顺忙从一旁闪到嬴珩面前,恭敬地等待吩咐。
“传膳罢,朕与韩大人一起用膳。”
嬴珩说完便又埋头扎进那一桌的奏折里,陈顺偷偷松了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喜悦,道了一声是,便下去了。
坐在一旁的韩文殊却是一个头比两个大,这莫名其妙的怎么又一起用上膳了,她现在恨极了自己这不争气的胃,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禁不得一点饿。韩文殊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伴君如伴虎,说多错多,一会儿一定要谨言慎行。
陈顺不愧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御前总管,深知圣心,干事麻利,没过多会儿就已摆好一桌山珍海味。
韩文殊小心翼翼地跟在嬴珩身后,见他坐下,她才敢跟着坐下。
嬴珩看到这一大桌子菜肴,先是一愣,随即转头哭笑不得地看向一旁站得正直、目不斜视的陈顺,这一桌子分明都是韩文殊爱吃的,陈顺这厮,做奴才做成了精。嬴珩无奈笑笑,朝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陈顺自始至终未表现出一点异常,秉承着一贯“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的作风,规规矩矩地道了声诺,便掩好门退下了。
如此这般,二人相对的宣室殿内,韩文殊便更觉得坐立难安,不过她那个不争气的胃此时却让她无法正常思考,眼看垂涎三尺,但这个阴晴不定的皇帝却久久没有要动筷的动静。
若是不面对着这一桌子山珍海味,她的饥饿也不是不能忍受,现在却让她只能眼巴巴看着这些美味佳肴,不能一饱口舌之欲的感觉,真如隔靴搔痒——心急火燎。
一旁嬴珩看着她眼睛发直,抿嘴咂舌的样子,险些失态笑出声来。想要在逗逗她,却想起刚刚不经意间手指触碰到她瘦的硌手的肩膀,想到这宽大的官服下裹着何等瘦骨如柴的身体时,心中一痛。
他敛了敛心神,语气无波道:“爱卿先吃罢,朕突然想到些事要处理。”
韩文殊眼看着他又走回桌案前坐下,继续着刚才批阅奏折的工作,心中生了些怜悯,这至高无上的宝座坐得这么辛苦,却历朝历代都有人挤破头想要得到……
她本想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但是饥饿的肚子早已让她举旗投降,无论如何,先吃饱再说!这么想着,她便拿起碗筷开始狼吞虎咽。
起初她时不时还会偷瞄向皇帝,却见他始终一本正经地看着折子,手中的朱砂笔偶尔落下批注几笔,丝毫没受她用膳而分心。如此,她便一心一意扑在了美食上,只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