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或者——
寒歌仿佛明白了什么,慢慢跌坐在台阶上。
整个夜晚,她独自徘徊在安第斯山的星空苍穹下,苦苦思索。直到黎明时分,她才毅然地看向远方,对时光另一端的人说:
“我知道,你还活着。”
在时光的另一端,方哲昏迷中醒来。
我在哪儿?他问自己。偌大的殿堂里没有一根梁柱,壁画和浮雕精美绝伦;大殿一侧临着万仞绝壁,原本是墙的地方空无一物,黄昏雾中的山景如画卷般映入殿中,呈现出淡淡柔和的金色。
宛若仙境。
很快,方哲意识到他并不是一个人。
两个穿着黑衣的人跪在榻边。他们为他清理重伤的肩胛,把一块U型的银甲前后固定在他的伤口上。
冰凉的感觉压过疼痛。方哲感到疲倦,很快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唤醒他,喂他吃了些东西,为他换下被汗水渗湿的衣裳。做完这一切后,他们放下垂帷,悄然退下。
接下来的几天里,方哲见的最多的就是这些行动迅速安静、训练有素黑衣侍者。他们的脸上永远是谦恭敬畏,身子总是卑微地躬着,有时低语几句,都是方哲听不懂的语言。他们照料方哲无微不至,甚至还细心地为他刮去脸上的胡茬儿。后来,方哲意识到,他们把自己当成了异族。
偶尔,会有一个异族进入殿中,打量他一番,又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对这一切,方哲保持沉默。
从见到林中死者的一刻开始,方哲就开始怀疑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时空了。
交领右衽的衣,蓄发留须的风俗、以及古风的青铜剑,无一不提示他,这是一个古老久远的年代。异族是这个时代真正的统治者。他们掌握生杀夺予之权,视人命如草芥。所以,方哲不会因为他们救了自己就感激涕零。
他能活着的唯一原因,就是他还有用。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用。
第五天,方哲可以勉强坐起来。他示意侍者扶他去殿西的平台。隔着那一层不可穿透的无形屏障,雾中的世界向他显露真容。高耸的山峰被巨大的银色建筑群包裹,层层叠叠,从云海中突破而出;古老的飞行器穿梭在迷蒙的雾气中,时光侵蚀的表面还映射着彼岸世界的余辉。
它宛如一部华丽的乐章,融汇了未知与神秘。
当现代人把历史视为一种被抛弃的过往时,在时光的某个片断中,这个异族的城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态,昭示它超越人类文明的辉煌。方哲忽然寒歌曾说过的一句话——击溃异族的永远不是人类,而是他们自己。
方哲脸色惨白,摇摇欲坠,黑衣侍者上前一步,躬身扶住他的手臂。
方哲认出了它。他曾站在灰色的山峦边,隔着迷雾山谷向这里眺望;他曾遗忘这段过去,遗忘曾有一个人,为了带他走出这片迷雾山峦,不惜以身犯险。可他终究还是困在这里,隔着漫漫山峦,隔着时光,遥望属于他的过去。
长乐山。
这里是长乐山!是欧阳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七年前的长乐山之行,站在峡谷之侧,欧阳云曾指着峡谷对面闪着光芒的山峰对他说,那儿才是真正的长乐山,是最后的神域!在最后一次“神战”中,天帝玄石下令截断神域的所有道路,从此,再无人进入这片古老所在。
但今天,方哲就站在这神域之中。
仿佛有一条鸿沟将他彻底隔绝在这个世界中。这一刻,方哲的心沉到了谷底。
伤愈后的第七天,方哲再次见到溪边的女子。
那时,方哲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着行走。肩伤没有留下后遗症,皮肤上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他仍被软禁在殿中,仍然有异族不时闯入,只为看他一眼。
那些眼神是那样复杂,有惊讶,有不解,还有憎恶。
被关注被围观的奇异氛围,莫名地让方哲毛骨悚然。
方哲开始恢复锻炼,沿着殿墙慢跑,在俯卧撑和仰卧起座中大汗淋漓。只要活着,他就不会放弃希望。
殿门打开时,他正好结束上午的锻炼,换上干净的衣衫。侍者撩开垂帷,女子一袭素白长裙站在殿中,笑盈盈地瞧着他。
这一次,方哲认出了她。
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去看了X战警:天启。开篇那一幕真好看啊!想二刷了……
☆、蝉与太乙
方哲想起很多事。怎样来到预言团的静修所,怎样在冥想中来到蝉的公寓,怎样在刹那间被抛进黑暗,又怎样在迷惘中醒来。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蝉,也没想到,在未来仅失踪一个月的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整整三年。
她是怎么熬过这三年?
“开始时会很难,尤其是语言问题。人类的语言历经数千年的时代变迁,从发音到词义都有很大变化。只要挺过第一年,你就能活下来。”蝉提起时轻描淡写,但眼中染上的沧桑,令人感慨。
与方哲交谈时,蝉一直使用英文。她说,在这个时代,英文的语言系统还没有形成,是最安全保密的交流方式。“所幸我曾研习过异族第三王朝语言,所幸异族的语言没有地域差异,所幸这个时代,人们敬畏神的一切。”提到神时,蝉的嘴角露出一分嘲讽。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殷商是一个极度敬奉神明的时代,社会运转的核心是为了得到神的青睐。一年之中,大小祭祀无数,以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其中,以血腥的人牲制度最为残酷。但对于蝉来说,这却是不幸中的万幸。
因为精通神族语言,蝉被当作巫女奉献给商王。
这位王的名字叫太甲,即历史上著名的“桐宫太甲”。史载太甲即位后三年,因“暴虐乱德”而被重臣伊尹流放桐宫。
“不尊天命即为乱德。”蝉说,意味深长。
任何时代都不乏叛逆者,太甲的问题不是他不信神,而是他更愿意取而代之。为了惩治这位狂妄的人类君王,两年前,天帝玄石下令将其召至神域。包括太甲的妻儿在内的两千名随从陪同前往,蝉也在随行之中。
耗时数月的旅程,翻越崇山峻岭,途中死伤过半。没有回头的可能,脱逃者将被雷电击杀。最后,他们来到天帝玄石所居的神域,把这片巍峨的山峦称为“昆仑墟”——即神的居所。
他们走在神赐的狭窄小道上,十步一拜,在每一座神龛前奉上祭品,虔诚无比。两侧的林中不时响起令人恐惧战栗的声响,不小心走出神路的人,被拖进黑暗,再没有出现。
最终,他们抵达了桐宫。这座由桐木修建的宫室位于阴暗潮湿的密林,终年不见天日。太甲被幽禁于此潜心思过,他的长子却得到天帝玄石的喜爱,亲自赐名为“太乙”,允许他在神域中自由行走。
“你很难不被这里征服,相信这是神的国度。”蝉望向平台外瑰丽的异域世界,情绪低落。
为了表达自己的悔过之心,求得天帝玄石的赦免,太甲决定在自己被囚禁于此的两周年之日,一次性献祭了三百名人牲。毫无警觉的武士们被驱赶进翼兽貙吾的领地,惨死林中。当天迟些时候,太乙在蝉及十余侍从的陪伴下,前往桐宫探望父亲。回程的路上,被离开祭祀区的翼兽攻击。侍从全部殒难,蝉和太乙勉强逃到溪水边,如果不是方哲即时赶到,恐怕都难逃一死。
原来那个小男孩叫太乙,方哲想,这注定是一个君王的名字。
不知欧阳云是否也生活在这个时代?他曾提过一位异族君王名叫玄石,是不是指的就是这位天帝玄石。他从未说起自己是怎样来到长乐山的。
“还记得那天的事吗?”方哲问。
“一辈子也忘不了。”蝉苦笑,“我四点时离开博物馆,出门时遇见萨莉。她刚从埃及回来,从开罗的市场上淘到一件有趣的小东西。卖东西给她的人向她保证是新王国时期的古物。萨莉总是这样,别人说什么信什么。”她嘴角微弯,眼中却已湿润。
方哲心中触动。
“那盒子是一件很精致的工艺品,漆黑光亮,看来也有些年代。但从外面的纹饰来看,和古埃及没有半点关系。”蝉又解释。说是盒子,也只是因为它的外形很像,给人中空的感觉,其实根本没有开口,“不过,那些花纹很特别。我把它画在本子上后,和赵宛约好的时间也到了。回到卧室,冥想连接后,就开始了讨论。后来……我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醒来时,就到了这个时空。”
黑衣侍者趋上几步,低声对蝉说了两句。“我得走了,有机会我再来看你。”蝉无奈说道。
方哲想起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