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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不旺,湿湿的那么一团扔进去,压得更显暗了。索伦站起来,四下搜寻一番,趁着天色还没大黑,再尽量收集一些枯枝败叶。
离火堆远了些,火光的跳动映得四下草木的影子更加诡奇。索伦一面拣起些可燃的落叶残枝,一面琢磨着这次追进秘魔森林来是不是太莽撞了些。
这次的猎物实实在在是条大鱼——折机高原上一个蔚人部落的大巫师。
蔚人虽然是人族,但也有人传说他们有妖精族的血统。他们世代居住在折机高原的丛林中。那里虽然不像秘魔森林一样神秘诡异,却也是一片人迹少见的高原森林。而他们又分为两大部分,各有无数搅不清楚的部落。住在高原边缘的白蔚已经渐渐接受教化,逐渐融入白魔国的体制中;而深居在折机高原内部的黑蔚则仍然保持极其原始的生活方式,有些部落至今还有食人的恶俗。
但,这些原始部落中的巫师们对于被魔法师公会所禁忌的黑巫术却有极深刻的研究,包括摄魂术、兽化术、嗜血术等,其造诣是其他地方的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这个大巫师阴纹据说是在族内的斗争中败北,遭到族人驱逐,于是流窜到白魔国、魔女国、长慧国交界的一个三不管地带,纠集了一批不法之徒,袭击过往商旅百姓,劫掠财货不说,更恶劣的是将那些苦主尽数施以巫术,变成了一支无知无觉、悍不畏死,又惟他之命是从的死灵军队。
因为这人是从白魔国出去的,风帝大为恼火,本拟指派皇家魔法兵团前去围剿,可兵马一动,长慧国就得到了消息,联合魔女国摆开了一副戒备的样子。一贯闭关锁国的白魔国这才发现那里是个敏感地带,恐怕被另外两国误会,不得不先行与那两国协商。等协商好了,却发现这个死灵军团已经小成气候,固守那几个山头,竟使得白魔国的大军限于地形险恶而无法展开。
万般无奈之下,风帝集合魔法兵团几员大将在那地方附近设下七道结界,困住敌人不能出山,悻悻然撤军。
这事情被自己的一个师兄苏获知道了,报告给了师傅戟。
师傅是公认燕原十大宗师中最疾恶如仇的人,而且当年在他化名游历天下的时候颇吃了些黑巫术的苦头。听说此事,立刻召集附近三国的雷龙派弟子一行十五人,十日前开始攻山,穿过七道神圣结界,然后踏平四道埋伏,以真雷之击引天雷摧毁了阴纹的镇魂塔,破了死灵军团,然后借龙纹戟上的灵龙气破了阴纹的血罩护身,斩了他的三尸化魂。
不过这个阴纹还是有一手,竟然在最后关头牺牲了九成法力,借腐尸遁术逸出元神,遁入秘魔森林。
索伦乃戟的第三弟子,本是白魔国贵族,进入名义上属于白魔国的秘魔森林在身分上有天然的方便,而且从小喜爱丛林生活,对寻迹追踪多少也有些经验,就自告奋勇来追捕他。
现在看来自己是太幼稚了点。这才追进来不到两天,就发现自己所习惯的那些所谓的丛林跟这秘魔森林相比,简直就跟如同门前花园般的小儿科了。
而且,再怎么说,那个阴纹是丛林中长大的,就算护身的法术被破,魔力消减大半,但那几十年的丛林经验可不是自己能比的。
两天绕将下来,方向虽然大致没错,距离可是越来越远了,更可恶的是,现在自己好像陷在茫茫林海之中,开始那隐隐约约的小路早已经消失不见,却不知道阴纹什么时候从哪里也不知道怎么溜掉的?
一面想着,索伦一面将拣回的柴枝不断地加入火堆。
想是火烤的时间长了,地面也干燥了许多,周围空气中的湿气仿佛散去不少,新加进去的柴枝也很容易燃着了。在新枝爆裂的噼啪声中,隐约已经有油脂熔化的声,香气飘散开来。
这么一来,索伦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转念一想,自己在师门学艺二十年,雷电系魔法力已经修到了高段,真龙气早已凝练,手中剑背上弓不知斩了多少奸邪妖孽,这么个漏网之鱼,丧家之犬有什么可怕的?
天好像转眼之间就黑了下来。
索伦吃完饭,将剩下的兽骨用鼠狸皮包起来,在左近找了个地方埋起来,不为别的,怕在晚上召来什么野物。
跪坐调息了一阵,感觉自己除了火系魔法力稍弱以外其他一切都处于正常状态,心中甚是满意。将火堆拨到一旁,腾出已经烤得发烫的那片地方,铺上烘干了的枯草败叶,再从背囊中取出条油毡来,铺好,准备睡下。
“什么声音?”他刚一躺下,耳朵一沾那权作枕头的衣包,就隐约听到什么动静,警觉地跳了起来,手已经握住了枕下的剑柄。
沙沙声,喘息声,仿佛有什么小兽在地上爬行。
“不能大意!”小心地提醒自己,虽然以自己这一身功夫,绝不该有什么东西能轻易伤了自己,但这莽莽丛林里到底有什么古怪谁也说不清楚,索伦左手提起剑鞘,右手还留在剑柄上,轻轻地挪动了脚步。
声音缓慢而执著地向着篝火方向过来。
侧身闪到火圈一旁,眼见着草丛中的声音越来越近。慢慢地,草丛一分——
“啊?!”看到声音的来源,索伦不由惊呆了,“是个小孩?!”
确切地说,一个衣衫褴褛,濒死的孩子。
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本来扎着的朝天辫子已经散得七零八落了。孩子的脸上、手上、胳膊腿脚,满是划伤擦伤,血污混着泥土,构成一副恐怖的形象。血污下面,一张苍白的面孔,嘴唇干裂出几个深深的口子。只有那双眼睛,已经茫然失去了焦点,但仍然执著地望着前方一点些微的光明。
“孩子!”索伦蹲了下来,“你怎么了?”
那小孩闻言顿了一下,吃力地转头,茫然注视着黑暗中声音的来源。
索伦心中一痛,连忙将剑还到鞘里,伸手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看到这孩子一身的血污,还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莫非附近有什么极其凶恶的猛兽,或者是被那阴纹所伤?索伦立刻警惕起来,暗结真电之印,迅速在那小孩身上默查一番,同时心神延展开来,四下查探。
探查的结果是毫无异状,索伦这才专心研究起那孩子的病情来。
——那些血污完全是擦伤,肘膝部位尤其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已深可见骨,看着就令人心惊肉跳,真不知道这小小孩童怎么能忍下来的。
虽然没有内伤,但看他嘴唇干裂,面容枯焦苍白,想来多时没有饮食,加上这一身擦伤划痕,若再晚一些,恐怕离死也不远了。
“幸亏遇见了我。”索伦心里念了一声,然后从背囊中取出一个鹿皮水袋来,细心地一点一点灌入他嘴里。
开始的几滴水仿佛在那孩子的嘴唇上消失不见了,慢慢地,那孩子有了动静,失神的眼睛略略聚焦,脑袋禁不住向水袋方向凑去,嘴唇也开始翕动起来,那早已经焦灼的裂口又开始渗出血丝来。
“放心好了,有我在,你这点伤,死不了的。”一面自言自语,索伦一面从腰囊中一个玉瓶里倒出一颗小小的丸药来,就着掌心,拿水化开了,然后仔细地喂到那孩子的嘴里。“别怕,这东西虽然苦,但营养可丰富了,一颗药能顶得上好几顿饭呢。来……”
“呃……”只喂了一口,那孩子本来苍白而失神的脸上就泛起了一丝红晕,开始有了表情。
“哇赛!这药真不是盖的,才一入口就……”
然后才发现那孩子仍然在昏迷中,而那种表情——明显是一种苦不堪言的样子。“真的这么苦?”索伦不由佩服起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来。
这种药据说是几十年前一个女神医调配的,当时她的一个病人身患重伤,足足有一年以此药为生。后来那神医、病人与师傅有过联手作战的经历,就送了师傅几瓶。师傅最后对这药的评价是能把死人苦得从坟墓里跳出来!也许是夸张了一些,但起码眼前这孩子在昏迷中是差点儿给苦醒过来。
喂完药,灌完水,把那孩子身上的衣服扒了下来,很多地方已经跟皮肤黏在了一起,索伦狠狠心还是硬扯了开来。
背囊里有上好的金创药(幸好不是那女神医配的),配上点水,仔细地给那孩子上药。然后从背囊里翻出件布料柔软的中衣,扯开几条给他把胳膊腿上几个较重的伤口包好,剩下的正好能当件衣服把那孩子裹个严实。
孩子体质还很弱,但一切都稳定下来,想来今晚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明天,明天最好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