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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气场不和……算了。”她无力地挥了挥手,道,“总之,我们不适合。你是第三帝国的上尉,纯正的雅利安血统,前途无量,你何苦总纠缠着我这个低贱的亚洲人呢。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他顺着她的手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即便隔着一层背心,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皮肤上灼热的温度,透过她的掌心传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他抓得更牢,他的双手叠放在她的手背上,用力地按向心口。她的手心下面,是他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沉稳而有力。
“它在为你跳动。你能说这是假的吗?”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入他的眼睛,退却以往的尖锐,如今只剩下一片期待,是那种渴望奇迹降临的期待。第一次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妥协,显得这样微不足道,可是再卑微,又有什么用呢?不爱就是不爱,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不起,弗里茨,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我的心已经很满很累了。这是你和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接受吧。”她害怕惹怒他,但她更害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的话让他的手劲一松,林微微乘机抽回了自己手,机警退后几步。唯恐他会像上次那样,恼羞成怒对自己不利,她不敢再在这里逗留。飞快地转身跑了,没有半点迟疑。
从未被人拒绝得那么彻底,弗里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站在原地,懵了。脑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留下,唯有那一句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不停地回荡,一遍又一遍,像一把匕首一刀刀地割在心头上,鲜血直淋,血肉模糊。
失去简妮是因为他不敢承认,而这一次面对她,他明明已经很勇敢地敞开心扉去正视自己的感情,可为何到头来结果还是一样?
她拒绝时的神情是那样的决断,人们一直说他冷酷绝情,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女人一旦冷漠起来,才是天生的刽子手。
凉风袭过,他乍然回神,伸出手却发现,面前早已人去楼空。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载入河中央的溺水之人,在水里挣扎,却绝望地发现连根救命的稻草都没有。
生怕弗里茨会追上来,一路不停地向后看,没注意前方的路,一下子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某人。她回头一看,心里的警戒顿时松懈了下来,来人是迈尔。
他扶正她,见她满脸慌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我……”她站直身体,找不到借口,又不想提及弗里茨,于是转开了话题,问,“你怎么才回来?”
听她的话中不自觉地带着三分嗔怪,迈尔抱歉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我找遍了你说的地方,可是一直找不到你的衣服。”
“有人替我带回来了。”
“难怪。”他一脸恍然,也没多想。
见他转身要回去要去拿军装,林微微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道,“我想吃饭,肚子饿了。”
他收回了脚步,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想吃什么?”
“肉。”她脱口而出。
闻言,他忍不住失笑。
战争期间,一切从简,但好在现在的季节,还能打到一些野味。军营里配备的食物,有起司、有面包、有煎香肠、有烤野兔、有啤酒、有烤土豆……还有一些苏联当地的特产。在几个苏联姑娘的帮助下,这一顿野餐倒也丰富。
林微微还在为之前发生的窘境耿耿于怀,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目光有异,远远地靠边坐了,不愿靠近。
迈尔将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到她面前,厚厚的香葱芝士浓汤,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馋虫都被引出来了。
来不及取勺子,她就着碗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听迈尔在耳边提醒道,“小心烫!”
可是他说得太晚,她已经喝了,舌头顿时被烫出了泡。她皱起眉头,一脸痛苦,实在吞不下去,只好吐在旁边的草地里。
他的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她脸顿时红了,将手挡在嘴前,遮住狼狈。今天她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丢人现眼呢?
迈尔伸手递过勺子,对她说了句,“Guten Appetit!”
作为礼貌,她也回了一句,互祝好胃口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动。
没人当她是淑女,她索性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她这是在前线,又不是在皇宫,怎么粗犷怎么来,反正身边都是些臭男人。
塞下最后一口香肠夹面包,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我饱了。”
“这么快就饱了?”他看着这一地满满的食物,十分惊讶。
“是啊,以前在斯大林格勒没得吃,一直饿着,把胃给饿小了。那时,被饿怕了,所以习惯性要多储备些食物,现在没这威胁,却改不掉这个习惯了。”
她说得不经意,可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神情却让他的心脏莫名一抽,在战场有一顿没一顿的滋味,他何尝不知。一个女子孤身在外,餐风露宿,是何等不易。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那这些怎么办?”
“你吃吧。”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充道,“你在外面行军打仗辛苦,吃饱了好为国家争光。”
她正说笑着,迈尔突然一把钳住了她的下巴,他的目光集中在她的唇边。时间好像凝固住了一样,他浅绿色的眼珠耀出了陌生的光芒,他一点点凑低了脸,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他们之间就会发生些什么似的。
心猛地一跳,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她暗忖,他这是要干什么?
还未等她伸手推开他,他就自动拉远了距离,伸手弹开她脸上的面包屑,取笑道,“你打算留着它们当夜宵吗?”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勒个去,自作多情了呀。她干笑了几声,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脸颊。
“鲁道夫呢?”这小贼还说晚上来找她,现在天都暗了,还没看见他的鬼影。
“他去执行任务,”他看了眼手表,道,“七点前应该回来。”
两人坐着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打发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她问,“几点了?”
“七点一刻。”
“他应该回来了吧。”
“差不多了。”
听他这么说,她立即兴冲冲地站了起来,道,“那我去找他。”
迈尔点头,目送她离开。一个人静坐了会,想着刚才她的表情,不觉失笑。站起来正准备去取自己的军装,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袭过,转头一看,只见她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还带着一脸的不高兴。
这前前后后才十多分钟,之前还乐颠颠的,怎么眨眼功夫就变了脸?他真是越发不懂女人了。
“没找到他吗?他应该在……”
“别提他。”她打断他的话,盘腿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呼呼地嘟着嘴。
迈尔见他神情不爽,只得又在她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
她转了转眼珠,满是不甘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地问,“迈尔,你说血统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耸了耸肩,道,“我无所谓,但对有些人来说,确实很重要,尤其是小里宾这样身份的人。”
大哥,你用不着这么直白,难道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安慰我一下?虎摸没求成,反而叫人更加郁闷,她随手从草地上捡了块石头扔出去,道,
“讨厌!我生出来不是日耳曼人,这又不是我的错,难道我能让医生再塞回娘肚子里,重新来过吗?”
听她说得有趣,他忍不住哑然失笑,“你又在哪里受了什么刺激?”
她转头看他,鼓着腮帮子,不满地道,“我听见他的上司在说我的坏话,让他注意形象,不要和外族人乱搞,而他居然没有反驳!”
“他的上司?谁?温舍?”他一时没理解,不禁问。
“谁知道是猪舍还是牛舍,反正是特高的那个,往那一站和移动铁塔似的。我和鲁道夫的事,凭啥要他插嘴呢?”
“他是上司,关心一下下属也算正常。”
“那你把鲁道夫调过来,调到你旗下,”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你不会干涉我们吧?”
他摇了摇头,她正想说,还是你最好,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他在耳边说,“温舍会这么和他说,是因为他们关系铁。他这是为他好。”
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一脸不乐意,“你们都为他好,那谁来为我好?你怎么总是为温舍说话,别忘了,我才是那个救过你命的人!”
迈尔笑而不答,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他斟酌用词,道,“如果是真爱,是可以冲破这些障碍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更来气,“你的意思是,他对我不是真爱,因为他连反驳上司勇气都没有!”
“我可没这么说。”见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