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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乌芙丝全身剧震,向后软倒!
灭妖6
我慌忙张开双臂,黑暗中,抱住乌芙丝光溜溜的胴体。
要命!就算我是女人,这种触感也太刺激了!
记起身上穿着梁今也的外衫,我迅速脱下裹住乌芙丝,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没得到任何反应。
她晕过去的同时保护罩消失,也就是说——我和她“赤裸裸”的暴露在数百名如狼似虎的幽灵骑士面前!
毫无反抗的余地!
我咬紧牙,不理会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手心流汗,握枪的手有滑脱的错觉。
五指成钩,紧紧抓住枪身。
我深深的,深深的,呼吸,张目四顾。
紫色的世界中,幽灵骑士整齐的队伍微微骚动,马匹不安的抬首扬蹄,马上的乘者忙着重新操控坐骑,马刺与挂在腰侧的长长佩剑撞击,发出叮叮声响。
我从没像此刻般感激幻师,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我看得见,他们看不见。
按照刚才证实的,光线无法穿越空间,所以他们想在这个空间照明,就必须在这个空间点起火把,让火把在这个空间燃烧……等等,那么执火把的人也应该固定在这个空间……不,他们似乎能随意穿梭空间,不论整体还是部分……但初次相遇的战斗中他们明明是可以触碰的,近身搏斗简直不堪一击……是因为那道三色光,还是夜手心发出的白光?
思绪纷杂,我的目光在悬崖与山壁之间来回,发现一个骑士跃下马来,从马后的革囊往外掏东西。
“嚓”,火柴划出一小朵火。
在肉眼能够适应突来的光线之前,我扣动扳机,那骑士应声从山壁上摔下来,火花熄灭。
黑暗中,金属包裹的人体一路在山石上碰撞,滚动,伴着一声惨呼,坠入深渊。
我急促的喘气,站起身,任乌芙丝倒在我脚边,穿透眼凌厉的审视幽灵骑士。
我猜对了,只要他们想点火看清我,就必须从别的空间移入我所在的空间,那时,子弹就能射穿肉体!
形成重围的队伍鸦雀无声,人和马僵硬的立着,与他们看不见的敌人,看不见的死神和不长眼的枪弹对峙。
虽然她和他们,都是人类。
我全身在颤抖,手却很稳,心跳也恢复正常。
夜色散发着墨汁般淡淡的酸味儿,或者,那是血的味道。
我的手,终于沾上同类的血。
乌芙丝躺在我脚下,因为苍白,显出平日绝难想象的荏弱无助。
金属的枪管与掌心紧贴,微热,我仿佛听到子弹在枪膛中急不可待的轻鸣。灭妖枪,这是一柄有妖力的枪,它能够射中我想要的任何目标,并且不理会我糟糕的枪法和任何力学原理。
Ray,其实你也是这般期望我的?
虽然我是人,却能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而清除一切障碍,遇妖灭妖,遇人杀人。
枪声再响,重围后方一名骑士摔下马,坐骑惊跳了下,旋即俯下长颈,凑到主人失去生命的脸上挨擦。
我缓缓的扫视众人,只要有人想点火,立刻一枪射去,枪枪必不落空。渐渐的,密不透风的重围开始松动,一些骑士悄悄往后退。
其实只要他们冲上前,哪怕看不见,乱蹄也足以把我和乌芙丝踩死。但人类对黑暗有种天生的恐惧,就算是以幽灵自居的雇佣兵也避免不了。况且我“枪法如神”,使他们对自恃的本领产生怀疑。
我趁着混乱,弯身拖着乌芙丝钻进重围。穿透眼分辨不出不同空间的人体,我只好当所有骑士都与我不同空间,硬着头皮从一个躯体钻进去,另一个躯体钻出,明明仍是在空气中行走,没有任何触感,我却不由得毛骨悚然。
走出数十步,酸软的手臂再无法带动乌芙丝,我控制气息,小口的喘息,瞅着仍是不知所措的幽灵骑士们。
嘤嘤嗡嗡的,一群男人居然小声议论起来,我凝神听了会儿,听见“夜”的名字。
我心中一动,难怪他们的进攻不成章法,原来缺了最重要的领袖。他们似乎不知道夜已经死了,难道刚才闯入洞中没有发现夜的尸体?不对,从那道白光出现以后,我的注意力就转到乌芙丝以及接踵而来的敌人身上,而夜……消失了!
思考被打断,因为山壁上的某人发一声喊,一人一骑飞速奔下来,一手挥着重剑,一手擦出火光。
子弹毫不迟疑的钻入他的心脏,他浑身抖了下,伏到马背上,任黑马带着他冲入重围,穿越和他不同空间的同伴,顺着山道驰远。
马蹄声渐渐消失,幽灵骑士们面面相觑,良久,又传来一声嚷嚷:“我受不了了!老子不干了!”叫声中,虚浮在悬崖上空的数骑掉头奔了下去,有人喝止,有人斥骂,有人担心夜的愤怒,最后这项似乎更具功效,阻住了其他想效仿的人。
在闹哄哄的局面中,我打算再带着乌芙丝换一个安全的位置,让他们即使醒觉过来想进攻也无从下手。但这两天的劳累显然榨干了我所有体力,手指不敢离开扳机,单臂根本无力拖动乌芙丝。
靠!我在心底骂,该减肥了,大姐!
正力不从心的继续努力,一只手突然扳住我肩膀,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
我惊得差点晕过去,那双手的手心传来的淡淡温暖却奇迹般安抚了我的恐慌。
手抬上来,按住肩上的手,我感受着那略带粗糙的触觉,只觉全身放松,勇气流失殆尽。
是你!
两具身体贴得很近,金色的发丝垂在我颈侧,有点儿痒,我瑟缩了下,眼前的紫色像潮水般退去,世界恢复一无所知的黑暗。
“别放松!”他低声在我耳边道:“危险还没解除!”
我战栗了下,绷紧身躯,瞪大眼,紫色又缓缓涌回眼中。
他将我横抱起来,另一只手捞起乌芙丝,迅捷无声的在“幽灵”间穿梭。眼见就要突出重围,山壁上有人叫道:“兄弟们,老大的办法不管用,干脆真刀真枪的干一场,只要杀死那娘们儿,老大不会怪我们的!”
想是憋得太过难受,叫声立刻得到众人齐声附合,偶有几声反驳也被压了下去。
蹿前的动作撞到实体,对方连人带马被撞翻在地,一时间马嘶人呼,后方一名骑士恍然大叫:“她们在那边!别让她们跑了!”
四面八方同时有火光燃起,我不停的开枪,灼烫的枪管突然被一把抓住。
“没用了。”
我讶然抬头,看着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
在这一瞬间,比火光猛烈千万倍的光线从我身后投射过来,罩住他挺立的身姿。
仿佛——他是个能担起天地的男人。
我的心往下沉。
天亮了。
魔1
万丈清晖席卷天地,黑暗节节败退,整个世界像正在拉开面纱的美女,一点一点,分毫毕现。
幽灵骑士齐声欢呼!
Cynosure冲了出去!
我站在山道上,倚着冰凉的石壁,一步之外是深不见底的险崖,看着那个男人果决的冲入重围,淡淡晨曦罩住他矫捷的身躯,修长四肢,仿佛一只线条优美的野豹。
他在进攻,手刃划出漫天刀光,人在重围中纵横来去,却根本触不到实体。
幽灵骑士们穿梭于空间的缝隙,以一种好整以暇的猎人姿态,戏弄着他们愤怒的猎物。
宽刃剑不停从Cynosure身上划过,大多是虚的,偶尔却是实物,他及时发现,飞快转身,那人已隐没到另一空间,只剩下重重幻影和血流不止的伤口。
敌众我寡,我看了一会儿,倒定住心。原来幽灵骑士并不能身在另一个空间而在这个空间伤人,他们必须整个转移到这个空间,虽然时间短暂,而且有很多同伴掩护,但只要他们与我们同空间,就一定能被杀死!
我已举起枪,心头突然震动,忘了发射。
什么时候开始,我也学会把人命不当人命?什么时候开始,我已被遗弃之地的规则同化?
强者生存,弱者亡。
一道血箭从Cynosure左肩溅起,他浑若未觉,左臂横扫出去,终于把一名骑士撞下马,失去知觉软瘫在地。
身体的各个伤口争先恐后迸出鲜血,顷刻间将他变成一个血人,只有金色的发仍一尘不染,在打斗中轻轻扬起,仿如来自另一个空间的阳光。
我侧过头,避开正在爬升的朝阳,运足目力,也不管眼睛深处痛得像被长针扎透,望向与他打斗的幽灵骑士。
穿透眼里的世界永远是柔和的紫色,夜晚和白天并无太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