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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组情侣铜像旁边,我找到那个蜷缩的身影。
长长的头发几乎盖住她的全身,她双手抱膝一动不动,脚边是一堆空的啤酒罐。
神仙瞄她一眼,“那是——你?”
我点头,是的,那是十六岁的温雪,第一次为情所困第一次为情落泪第一次为情喝醉酒的温雪。
我想走近她,神仙抓住我,我轻轻拉开他:“放心吧,她喝醉了,不管听到什么都会很快忘掉。”
他没再坚持,我慢慢走近她,不,走近我。
我把手放在我的手上,当我触及那熟悉却陌生的肌肤时,一种痛从身体最深处狂涌而上。
是我从未忘记,还是被她唤醒?
我凑近她耳边,轻轻的道:“我知道你很痛,可这不算什么,未来你会遇到比这更痛的事,痛得你连借酒消愁都没有力气。但不管怎样,你一定不能放弃自己,记住,你可以没有爱情,没有自尊,你可以什么都没有,却一定不能没有自己。”
一滴泪水滴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莹莹流转的泪水,我竟分不清是从我的眼还是她的眼流出。
难道,这有差别吗?
我转身离开,一次也没有回头。
回程的路上,我问神仙:“既然我不能改变过去,你为什么还要带我来?”
他说:“我以为你只是想来旅游。”
我说:“靠!人家去旅游都会买纪念品,至不济也照两张相,哪有空手来回的!”
他很得意的笑:“我照了相啊。”说着拿出个数码相机来,居然是三*牌的。
我对这位神仙实在叹为观止,只好接过来看。
一张一张翻过,大都是喧闹的人群,有一张我和他在车前的抓拍,翻到最后,我惊讶的瞪大眼望他。
他随口问:“怎么了?”
我摇摇头。
鲜红的跑车在时间与空间中穿行,车窗外是慢镜头的播放,车窗内忽然有音乐响起。
陈奕迅的lonely Christmas。
我抬头对他匆促的笑了下,那滴眼泪却终于滴下来。
落到那小小的屏幕上,两个过去与未来的女子交握的双手上。
在人间——上3
我说:“你这神仙真没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还指望你把我变成亿万富翁的独生女呢。”
说这话时我和神仙正在一个路边摊吃夜霄。
本来神仙是想请我吃西餐的,我偏把他拉到这里。一是因为对生牛肉不感兴趣,二是因为这个开跑车穿名牌的凯子实在够拉风,当然要炫给所有熟人看。
神仙吞了一大口杂酱面,含含糊糊的道:“赶边个起够沙百寻(改变过去就是不行)。”
我咬着筷子异想天开:“那你让我和我老爸没血缘关系不就行了,将来再冒出一个亿万富翁当我的亲生父亲——”
神仙交叉双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out of the question!”
我耸耸肩,继续吃面。
老板娘又送了两碗汤来,她今天纡尊降贵跑堂,倒把她可怜的老公晾在一边数钱,让我算算,她跑过来四次,两双筷子分两次拿,两个人送了四碗汤,平常我怎么不觉得她博爱勤劳?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老板娘桃粉绯绯的瞪我一眼,终于扭扭捏捏的走开。
神仙一无所觉的吃他的面。
我盯着这小子,他还真是大小通吃,良家和非良家的女子都迷上他,可我再怎么看,他也只是个漂亮的少年,完全没办法把他当男人。
“喂,”我用筷子敲他的头:“你住哪儿?”
他说了个地址,是这个城市的高档住宅区,一层楼的价格贵过别墅。
我点点头:“那你一定有空房,我这人不挑的,随便哪间都能住。”
神仙含着面,抗议道:“侬八囊做望南(你不能住我那儿)!”
“侬什么侬,你上海人啊?”我失笑,“你明知道我没钱又没地方住,你不可能要我睡马路吧。”
他努力吞下那口面,道:“我说过,我不能直接给你物质的东西——”
我打断他:“所以我没叫你‘给’啊,我只是借住,找到地方就立刻搬。”
他还想反对,我叫了老板娘过来结账,趁他数钱的空档道:“再说你请我喝过咖啡吃过饭,如果按你的规矩,你早就犯规了。”
他一愣,菜鸟脑袋加速运转,我趁热打铁,抢先一步钻进他车里,用安全带把自己绑牢了,打定主意誓死不下车。
他倒也没再坚持,只叹了口气,认命的把我拉回他家。
我也懒得形容那小区里面是如何的鸟语花香,总之全市的人都知道这里不是人住的地方,倒是符合他的神仙身份。
我拎着旅行袋跟在神仙身后进了电梯,正打算好好欣赏四壁上古铜色的仿古浮雕,忽然听到一声冷哼。
这种从鼻腔喷出来类似于猪的鼻息的气体和声音我是再熟悉不过了,当我在酒吧端盘子时,当我广告公司当小妹时,当我在人才市场陪着笑递上简历时……
我立刻扭转头。
电梯一角站着位窈窕的美妇人,从她一身看不出是名牌的名牌来看,她一定非常有钱,而且非常有“品位”,所以她理所当然用一双斜眼看我,眼白多过眼黑。
“梁先生,”她笑容可掬的转向神仙:“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神仙礼貌的点点头,也不搭腔。
她又斜我一眼,道:“您的朋友真是多种多样,在我们小区也算头一份儿,幸亏我们小区一向治安良好,否则出个大事儿小事儿,不懂事的人肯定会怪到您头上……”
电梯在平稳上升,神仙木然瞪着数字显示,我望着他的后脑勺,小小空间中只听到那女人母鸡一样的咯咯不停。
七楼到了,电梯门徐徐打开,我随意瞥了一眼,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
好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眸!
那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也若有所思的望着我,我迅速看清他的五官,高悬的心悄悄的,重重的,坠落。
不是。
不是他。
美妇喜笑颜开的扑上去搂着他,娇声道:“老公,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男子低声应了她什么,我没听清,电梯门缓缓合上,我却似乎能感觉那灼人的目光穿透进来,拨开我单薄的衣衫,熨烫我的肌肤。
我说:“他是谁?”
神仙没有回头,平静的道:“龙飞行,美籍华人,是本市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正在招聘一批职员。”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慢慢的,绽开笑颜。
“神仙,你是个好人。”
“我想,我知道我的第二个愿望是什么了。”
在人间——上4
把毕业证复印件交上去后,我的心一直以超频率跳动。
说谎是一回事,留下被人抓住的书面证据是另一回事,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明目张胆的欺诈。
却说今天早上我在一间豪华的像皇宫的房间醒来,真不是盖的,明黄色的丝绸床单,一色的明清复古家具,除了像皇宫我想不出它像什么。
然后我就在十几个房间里捉迷藏似的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熟睡的神仙,把他拖了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神仙一弹指就算满足了我的愿意,于是我的手里就出现了一本B大中文系的本科毕业证书。
老实说我当场就傻眼了,我是需要一个本科证,但对方不过招普通职员,抬B大的招牌也太吓人了吧?
在经过十五分又四十秒,确定无法再次叫醒神仙的情况下,我只好揣着这本毕业证,战战兢兢的跑去报名。
那男人叫……龙飞行是吧?
在本市最昂贵的写字楼租了一层,把公司的招牌漆成红黑相间,我从十二楼的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几个血淋淋的大字:飞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我心里当下有了判断:这男人变态的。
来都来了,我也就似模似样的填了履历表,交了毕业证复印件,微笑着向接待小姐道再见,转身就走。
当然要跑快点!
叮一声,电梯冲着急奔而来的我打开大门。
我欣喜的笑容在看清里面的人时瞬间凝固。
那双眼睛也看到了我,我发誓它们亮了一下,像一道电光闪过。
我放缓脚步,停在电梯口。
还来不及说话,一只手猛的抓住我右腕,竟硬生生把我拽进电梯!
我撞在男人平坦的胸膛上,一股淡淡的青草味儿萦绕鼻端。
“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触到我的耳朵:“你还想装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