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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王九就要出去,鬼使神差地,孟聚喊住了他:“小九,等一下”。
王九在门口停住了脚步:“镇督?”
“呃,这件事,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孟聚转过脸,避开了王九的目光。他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么大半夜过去突然说这个事,欧阳姑娘会很伤心的。这么深更半夜的,万一她伤心之下做出什么傻事,那就不好了。我们还是得先想个周全的法子才好……这件事,先缓一下吧。”
王九低着头,不敢让眼中的笑意让孟聚看到。
“小的遵命。那欧阳姑娘那边……”
“你先不要跟她说什么吧,跟平常一般待她吧。如何处置,到时我想好了再说吧——记住,下次可不许这样乱做主张了!”
“大人放心,小的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光说不行,得让你长长记性——你去搜捕科那边找宁南督察,就说我说的,让他给你赏十记板子。”
王九的脸一下垮了下来:“镇督饶命,十个板子太多了,小的只剩半条命了,大人您宽容一下,五个板子……不不,要不八个板子行吗?”
“哼,就是得让你长点记性,一记都不能少!滚吧!”
王九哭丧着脸出去了,但刚出门,他脸上马上抑制住地露出笑意来:这赚得可是大了!
只要孟镇督收了欧阳青青,那她就是镇督身边的第一个女人,哪怕是小妾也好。
以后,当欧阳青青知道这件事里,自己从中撮合的功劳,还为此吃了镇督的责罚,那她肯定会对自己心怀感谢的。有这么一个人在镇督枕边吹风,自己的地位自然会稳如泰山。
王九甚至想到了,孟镇督年纪轻轻就镇守一方,将来迟早要开府立业的,那时候,只要欧阳青青帮着说几句好话,自己说不定还能当上孟老爷的内府管事呢!
想到这个美好的前程,王九心里美滋滋的——至于作为代价的十记大板,他压根没放心上。宁南镇督精通人情世故,平时见了王九都是称兄道弟的,“九先生”喊得亲热无比,王九就不信他真敢下狠手揍自己。
王九出去以后,江蕾蕾进来禀报。说军情处的许督察已在会客室那边等着了。
孟聚点头:“请许督察进来吧。”
许龙进来,先对孟聚微微躬身:“大人晚安。”
“许督察,不好意思,刚刚应酬完赤城的米镇督,又处理了一些家务。让你久等了。”
“不敢当,大人下衙之后还要处置军务,真是辛苦了。”
两人客套两句,孟聚进入了正题:“许督察,今天军情处收到了什么消息?”
最近正是多事之秋,因为失去了朝廷驿报和总署通报这些重要的情报来源,东平陵卫变成了两眼一抹黑,只能靠自己自力更生了。
孟聚非常重视军情工作,积极向北疆各镇和周边省郡派遣探子,收买各地边军的士卒获取情报,于是各方的消息源源不断涌来,情报量大增。
现在,许龙拿出的就是经过甄别和分析的重要消息了。他把一叠文件恭敬地摊在孟聚的书桌上:“镇督,今天有价值的消息不多,有这么几条。
朔州商人带来传言,说慕容家在京畿大肆清洗,对不少世家动手了。拓跋家族在京畿的成员几乎全数遇害,只有祁王一家逃脱;长孙家被灭门,高家被灭门,赫连群家族被灭门,贺拔家因为投降得及时,幸免于难。
………………
东陵卫总署直属战队战败,白总镇也失手了,被慕容家的军队捕获。但总署还是有一部分兵马拥戴着祁王突出了重围……
说到这消息时,许龙心中忐忑:孟镇督是白总镇的亲信,但听说他又与慕容家关系不错。如今洛京风云变幻,谁都不知道孟镇督到底哪边的。
也因为孟聚的态度含糊,所以,在提到洛京的消息时,许龙用词很是谨慎,不偏不倚,还要不时偷眼看看孟聚的表情,随时调整自己说话的语气。
现在,孟聚的脸上就看不出什么表情。他很平静地说:“除了白总镇,还有总署其他各位长官的消息吗?总署的突围兵马撤向何方?”
“抱歉,镇督大人。没有详细消息传回,我们还不得而知。”
孟聚叹了口气:“真是场浩劫啊!当时改官制时,好多弟兄都申请调回了洛京,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了。我们这些找不到门路调回去的,留在北疆却是恰好躲过了这场劫难,真是时也命也啊!”
许龙附和道:“镇督说得很是。但这阵子,我们北疆好像也不怎么太平了。这里有几条消息,不是很确切,需要我们进一步查证的:怀朔风传,突厥六部中的阿史那莫苏抵达怀朔,与六镇都督府进行秘密商议……”
“突厥部?”
看到孟聚迷惘的神情,许龙提醒他:“镇督,突厥部是现在草原上最强的几个部族之一。他们本来是柔然部的附庸,但那次南侵时,镇督您神勇无敌,重创柔然部族,让他们元气大伤。在撤退途中,柔然部内乱分裂,突厥部趁机反水崛起,现在势力已不可低估了。”
“哦,我知道了。”孟聚自嘲地笑道:“草原十三魔,我总记不清他们的字号。那群野蛮人,我估计他们在家里估计是用四条腿爬的。我哪记得那么多!许龙,那个阿史那莫言跑去怀朔那边干什么?跟拓跋雄相亲吗?”
“这个,我们的探子没能查出来。密室会谈,这种事,很难查探的。”
“还有什么消息吗?”
“还有一件事。六镇都督府向各镇边军下达战备军令,怀朔、武川、汰野、高远、赤城各镇的边军都在大规模调动中,厉兵秣马……”
孟聚听得眉头紧蹙,这么重要的消息,许龙却用无关重要的口吻放在最后说,孟聚真的想揍他一顿。
许龙倒也识趣,见到孟聚脸色不善,他连忙解释:“镇督不必担心。这事应该跟我们无关。拓跋雄整军备武,该是为了应付胡人的秋狩——呃,镇督您来北疆才一年,不清楚我们这边的习俗。
每逢秋季,草深马肥,胡人总是习惯进来打草谷抢劫一番,这也是边军例行战备的时候了。平常往年的这个时候,我们东平总要跟胡人打上几仗的。”
“是这样的吗?”孟聚将信将疑。虽然许龙保证这只是例行的备胡行动,但孟聚总觉得有点蹊跷。往年是这样,并不等于今年也会这样。如今多事之秋,洛京那边已经翻了天,难道拓跋雄还会老老实实待在北疆吹北风吗?
“虽说往年都是这样,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这样吧,既然边军要备胡,我们也不要袖手旁观。传令吧,就说为了防御胡人入秋侵扰。东陵卫所辖兵马一律进入警戒状态。所有军官和士兵都取消休假和探亲——我们也要备胡!”
“这家伙还真是个胆小鬼!”
许龙心下诽谤,脸上却是丝毫不露:“镇督英明!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第二卷 北疆风云 第二百一十节 危机
太昌九年九月,入秋。
今年,北疆的秋天来得特别冷,凛冽的朔风掠过草海,犹如波涛滚涌,野草茂盛,牛羊膘肥,矫健的骑士跃马驰骋于草海之上,龙腾虎跃。
入秋之前,六镇都督府已经发布了备胡令。但随着时日一天天过去,越来越多人发现,今年北疆的形势来得不同寻常,此次的备胡警戒,与以往大不相同。秋高气肃,草原上吹来的朔风,也隐隐带来了钢铁和血腥的气息。
东平陵卫军情处向孟聚报告,在怀朔、沃野和高远等地,都有大规模的边军部队调动和集结。但边军的兵马并非调往边塞防线,而是统统向内地收缩。
这是近三十年来,北疆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调动了,边军兵马以旅为单位大批调动,从怀朔、高远和沃野等再次向武川集结而来,行动来得十分张扬,大道上烟尘蔽日,兵马行进络绎不绝。
边军每出现一个旅,东陵卫军情处的紧张气氛便浓郁一分。军情处督察许龙先前还觉得孟聚大惊小怪,现在却不得不佩服孟镇督的先见之明了。现在,他每天都急着往孟聚那边跑,气喘吁吁,惊慌失措:“镇督大人,来自沃野的四个旅抵达了武川省郡!”
“镇督大人,来自怀朔的六旅兵马抵达了武川省郡!”
“镇督大人,来自高远的七个边军旅抵达了武川境内,正继续向省郡行动!
“镇督大人,赤城的五旅边军也开始集结!”
东平陵卫内部本来还有人向孟聚建议,既然上次的偷袭能得手,这次不防再来一次。但看到边军的兵马源源不断地开来,到九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