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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守顺利的在一大片文字中,找到第十一条,他看着上面的文字,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用质疑的眼神看着光脑。
《育花使用指南》似是能分辨出姚守的情绪,原本机械制式的声音顿时吊儿郎当起来,拟人化的呵呵了一声,这次嘲讽道:“你有本事找女人,有本事你别用啊?”
每个程序所带着的情绪,多半带着研发者的个人恶趣味,姚守长这么大,涵养的功夫也算练到家了,听着这半嘲讽的声音,眉毛都没有挑一下。
他像是已经做完心理建设,但是张嘴刚说了些什么,一道惊雷在天空中炸响,所有的声音都被雷声所吞噬了。
《育花使用指南》再次呵呵了一声,道:“风萧萧兮易水寒,烈女也怕男人缠,鸿雁传书千万遍,不如张口念一念。你这一句话别说花了,我都听不到,有个毛用啊……”
姚守嘴角勾勒起来,眼神却慢慢的冷下去,他直接关掉光脑,将逗比的声音彻底屏蔽掉。
随即向前走了几步,将手触碰在防御的光罩之上,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地底下血脉的跃动,语气越发平和起来——
“媳妇媳妇快发芽吧。”
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土壤突然细微的波动了起来,肉眼看见的泥土上下浮动着,越来越剧烈。
就好像,有什么要破土而出!
☆、第三章
雨渐渐停了,破晓的恒星刚刚跳出地平线,朝阳的光线还不是那么刺眼。
庭院内像是遭遇了地震,泥土翻滚着朝两边散开,中间的部分凸起,有什么正努力的探出来。
当最后一层泥土滚落,花苞的一个角已经露出了地面。
几乎在同时,有根系扭曲着从底下钻了起来,飞速的延伸出密密麻麻的支系,落地生根。
以花苞为中心,梗系朝着八个方向不断自我繁衍延伸着,没过多久根系放弃了向外延伸,开始掉头来寻找同类,两两开始纠缠,周而复始着,结成一张巨大的藤网。
刚刚露出一个角的花苞,猛地从泥地里抽出,在碗口粗的花茎的支撑下,稳稳的,傲立在藤网中央。
碗口粗的花茎听起似是粗壮的恐怖,但是事实上,花苞足足有一人半的直径,承受着花瓣和一个成年女人的重量。
这样的压力之下,花茎几乎像是被拉紧的弓,弯起的弧度像是要整个折断。
姚守下意识往前踏了一步,想到什么,又马上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倒不是还想着那些矫情的事情。而是因为,藤网已经覆盖了方圆五米的地方,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脚踩上去,会不会出现什么异状。
人往往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只声“卡啦”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一片“卡拉卡拉”的声音,像是冰面碎裂,也像是秋季炸开的豆荚。
姚守抬头看去,巨大的花苞犹上蜿蜒着无数条裂纹,并且以无法惊人的四度,朝着四周蔓延着,密密麻麻的,交织成一片。
即使再没有专业知识,姚守也知道,这肯定是因为情况恶化了……
每个男性公民,从上高中起,都会上一门叫做《花和美人》的书,书名听起来香艳无比,但是里面的内容却是历史和生物的结合,其中还涉及无数的法律条款,警告所有的男性,若是不按照正确的方法对待伴侣,将会遭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这样的教育摧残到大学,即使再没有经验,判断几本情况的眼力还是有的。
姚守当机立断,打开光脑,拨通了杭跃号码:“我是姚守。”
全息的光幕之中,杭跃似是在看文件,他放下笔来,背靠在沙发上。
看着姚守有些异常的脸,扯了扯领带嗤笑:“你叫什么还需要和我通报么?研究院说你根本就没有去,住所防御升到了特级,你这是防世界级的杀手呢?还是防我呢?”
姚守听了杭跃的冷嘲热讽,知道他这样的性格能说成这样,肯定是因为气狠了。但是现在的确不是解释乱七八糟事情的时间,他开门见山道:“我需要最好的花医。”
“别说花医,你若是不解释清楚,就是花毛我都不会给你一根……”
杭跃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姚守在说什么,惊讶的站起来,手中的逼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姚守,你给我解释清楚。”
姚守干脆将光脑的摄像头直接对准整株花,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话:“我需要最好的花医。”
杭跃看着花苞上的裂纹,饶是他久战沙场,经历过无数生生死死,此时也不禁倒抽一口气出来。
现在已经不是追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最主要的,是找最好的花医救人。
他拎着自己的外套,边走边说:“妖兽,你先别急,时刻注意花苞的状况,T型细胞恢复液,我记得你家里备着,若是裂纹处渗出血色的花液,记得将恢复液以1:10的比例加入清水,然后洒在花株的梗系上,能够缓解花株解体的速度……我马上去找老头子要授权,将花房的杨花医给你请来,你千万别做傻事。”
“花株解体” 这个名词,对所有男人而言都是一个噩梦,这种死亡率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在整个配对史上,万中无一。
所谓的傻事,就是男性为了弥补基因的不足,在遇到“花株解体”的时候,可以用自己的鲜血喂养花株。
但是花株有生存的本能,会在尝到血液的一瞬间,源源不断的吸取着男性的血液,直到满足为止。
在现有的纪录上,因为失血而死男性,高到六成……其中三成,都是因为有花医严格的盯控之下,迅速将花体直接剥离,这才活了下来。
自然成功的,不到一成。
姚守静静的听完杭跃的嘱咐后,反而恢复到了原有的冷静,淡淡道:“拜托了。”
很不幸,花苞的裂缝一直蜿蜒到中间的部分,依旧一直往下。姚守看着花苞,就好像看着一颗即将要破壳的鸡蛋,明明知道里面的生命在挣扎着,你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他并不是一个好人,这辈子在战场上,无论是该杀或是被该杀,他都杀过无数的人,手中沾着的鲜血和他那一屋子的勋章一样刺眼。
他还记得几年前,落在他手中的那个男人人,是一个虔诚到极端的宗教徒,嘴里说着轮回,做着的却是颠覆联邦的事情。
追踪了男人三个月,最后在一个蛮荒星球的矿井下找到他,男人宁死不愿意接受逮捕,拿着火直接引爆了整个矿井。
临死之前,男人狞笑着,语气疯狂的诅咒着:“你违背了神的引导,会遭报应的!你的亲人会替你背负罪孽,死无葬身之地……”
姚家人一半从军,一半从政,剩下的一些,也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这种势头若还能倒,除非联邦分裂了。
姚守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今日他的脑海里,却突兀的闪过这句话。
他慢慢的眯起眼睛,冷意在眼角一点点凝聚,嘴角最终勾出一抹狠厉的笑来。
去他妈的报应!
被花吃了是什么感觉?
就好像福尔马林加上浓硫,搅拌后倒入了劣质香水……从嗅觉到触觉,都在极度的疼痛下麻木了。
连溪自己都不清楚,有多少根藤蔓伸进了自己的骨髓里,有多少的花液,渗透到了自己的血液中。
她机械式抬起手,握住缠住自己腰上的藤蔓,扯了几次没有扯动。
密闭而逼仄的空间,时间漫长的像是静止,醒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意识依旧乱成一团浆糊。
她的手在不断的挣扎中,隐约的触碰到了坚硬的物体。
神经下意识的跳跃了一下,连溪混沌的大脑像是被猛地抽醒,她睁大眼睛,半伏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所剩不多的氧气。
右手在液体中顿了一瞬,然后疯狂的摸索起来——
那是她随身的匕首。
连溪握住匕首,一翻手,狠狠挥下!
“刺啦!”
刀扎入花瓣,纤维被撕裂的声音响起,她的心脏骤然收缩,这一刀反倒像是扎进她的胸腔,疼的她倒抽一口凉气。
同一时间,所有的藤蔓飞速的抽出,扭动着,远离了连溪。
原本密闭的黑暗空间,慢慢的,透出一道光来,细微的,如同纤丝。光丝慢慢像外扩展,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像是不断撕裂的一道口子。
顺着裂口爬满了无数细纹,带着朦胧的光,龟裂了整个空间。
随后——
光亮充斥了所有的视野。
杂草密布的草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大坑,一人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