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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柯愣了下,忆起他痴傻时的模样,不禁弯了嘴角,只是此时的燕无极已非那需要她保护之人了,念及此她平静道:“您看我对您很好吧,您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所以您就放了我吧。”
默了会儿,他用力扯了下指间缠绕的发丝,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休想!”
她头皮一疼,识相地闭了嘴,惹毛了这厮可没好果子吃。低头见自己白花花的大腿,脸蛋一红,这才后知后觉晓得羞赧,赶紧躬身将自己缩成一团,掩藏了胸前的光景。
他目光陡然加深,手掌触到她肩上的肌肤,那里有一个月牙形的胎记,淡粉的颜色,他低头在那里落下一吻,她僵住。他的手指一寸一寸轻抚,麻痒陌生的感觉使她不由轻颤。他的指饶过她腰部滑到了平坦的小腹,她脑中轰地炸开,浑身一震,忙抓住他的手,抖出一句:“前面我自己洗……”
他眉尖一挑,贴着她耳朵问:“怎么?嫌我伺候得不好?”尾音上扬,撩人得很。
这话听着怎这般暧昧,引人浮想联翩,穆柯咬牙稳住心神,坚决抵制他的诱惑姿态。好!太好了!好到她想一头栽进洗澡水里,溺毙其中!她只觉得自己节操碎了一地,羞恼交加,颇不是滋味儿。
燕无极见她丰富多变的表情,不禁轻笑出声,拉她起身,手臂轻扬,眨眼间一件外袍便罩在她身上。她只觉扑鼻而来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清香冷冽……回过神来她已被他抱回床上,她瞅准时机便裹紧了被子,将自己包成个蚕茧。
他连人带被将她拉回怀里,取了干净的帕子替她擦拭湿润的发丝,动作轻柔怜惜,此刻的他冷冽之气尽敛,神色温和,仿佛抱着世间珍宝,不舍伤她分毫。他面带微笑,“你也曾这般为我拭发……”
穆柯埋脸在被间,不肯抬头看他,她莫名心慌意乱,怕多看他一眼便沉溺其中,迷了心魂。可即便不看,他的气息也缠绕着她,让她避无可避!
他待她如此之好,目的何在,她还没自恋到以为冷厉无情的燕无极对自己起了什么别样心思,除了剑谱之故,她想不出别的原由,为了那《天一剑诀》,目空一切的人竟肯百般讨好于她!
他得天独厚,姿容无双,使起这gouyin人的技俩来比叶煜高段得多!她定力不足,时时被他迷惑,辩不清真假。他既有心诱她,必定使尽浑身解数,倾尽柔情,举手投足皆为诱她跌落情网,那么她能抵御得住么?她没有把握,所以只能不断告诫自己,死守蠢蠢欲动的心。
十九个年头第一次有动心的苗头便要生生掐断,且这让她动心之人偏还是个满手血腥,冷心绝情的主,真叫她憋屈怅然得紧……
第二十七章 身不由己
燕门,此派行事狠厉,门规森严,它不属白道,亦非全然黑道,行事作风上不像自诩正派人士光明磊落,却也不似臭名昭著的朝阳宫那般无恶不做,是以燕门在江湖上的名声褒贬不一,各说纷云,莫衷一是。
且因燕无极诡异的作派,以面具遮脸示于人前,使燕门更添神秘色彩,引人好奇大盛。是以江湖上无人识得他的真面目,便流传道燕无极奇丑无比,不敢见人。
穆柯深刻领悟到江湖传言实在信不得,燕无极明明貌美如花却被人说成奇丑无比,她真好奇他听了这些传言心里是否堵得慌!
即便无人认得他,不过他那张脸太过出众招摇,走在路上回头率都是百分之百,为免节外生枝,他便戴上了纱帽。
穆柯得出一个结论,长得太好绝对是件麻烦的事,还是她这样随主流的相貌轻松自在。
时逢乱世,皇帝荒淫无道,修林建园,大兴土木,置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民怨四起。朝中奸臣当道,残害忠良,邻国虎视眈眈,常犯边境,内忧外患之下整个国家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大厦将倾,又天灾不断,受苦受难的是老百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如此环境之下,各地时有暴动,山贼流寇横行于世,燕无极与穆柯便碰上了这样一群人,过程便不一一细说,结果自是山贼丧了命,燕无极带着她继续赶路。路途中,这样的事不会少,彼时,穆柯亦慨叹了一路,世道艰难,说到底都是情势所逼,为了生存罢了。
大势如此,江湖上各门各派亦纷争不断,互相倾轧,争夺天下第一,武林至尊……穆柯自知是个随意的性子,自然也没有多少忧国忧民,心系苍生的博大襟怀,更知自己没本事做什么拯救天下的侠之大者。
只是倾巢之下安有完卵,无奈生逢乱世,她想要的平安喜乐必然是镜花水月。少时四处飘泊,无以为家,后来回到穆家庄,有了亲人,有了师兄弟……过了几年平安稳定的生活,只是这种日子太短暂,到头来自己还是独自一人,孑然一身。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年少时常听人长嘘短叹提及此句,那时懵懂无知,不解其中深意,直至经历许多事之后的今时今日她才有切身体会。身陷燕门中,她是插翅也难飞,明里暗里无数双眼睛盯着。
一路上,她动了无数次逃跑的心思,又无数次打消念头,燕无极太过精明,似乎对她了如指掌,她一点机会也没有!她郁悴得很,斗智斗武都差他不止一点,如此实力悬殊她着实莫可奈何,反抗不能还是省点力气,是以回到燕门便被他囚在这沁心园内。
好在她算得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又好吃好喝,甚至还有人伺候,不禁自嘲,她这囚犯的待遇还真是高哪!
抬头仰望夜空,月影横斜,星辰寥寥,目光渐渐迷离,神色微凄。
“姑娘,还是回屋吧,若是冻坏了,可怎生是好。”红珏站在她身边,见她这般心生不忍,不由出声劝着。
穆柯将目光转到她脸上,暗暗思忖,这姑娘虽是个婢女,功夫怕是在自己之上,否则燕无极不会派她来,她表面侍奉,实为监视。只是几日相处下来,发现她心地良善,是个性情中人,不由起了谈话的心思,遂问道:“红珏,你在这里多久了?”
红珏语气恭谨,“回姑娘,奴婢在门中呆了八年。”
“八年呀……”穆柯若有所思,“你还有亲人吗?”
红珏沉默片刻,摇头道:“家乡闹瘟疫,亲人都死了。”
穆柯顿觉与她亲近几分,同是天涯轮落人。看着眼前的红珏,让她蓦地想起陆离,那冷艳的女子,早已在断肠崖上香消玉殒,为了她誓死追随的主上,也算死得其所。
“在外面做什么?也不怕着凉。”这突之声将两人都惊住。穆柯回头,见着一身黑袍,面覆银色面具的人走进内院。自从到了燕门,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不过才短短几日,她对他生出了无限的陌生感。
红珏单膝下跪,举止很是惶恐,“奴婢没能照顾好姑娘,请主上责罚。”
燕无极淡淡扫她一眼,“到执法堂领三十棍。”
红珏低垂着头,“是!”
“等等!”穆柯起身拽住红珏,看着燕无极,这斯也忒狠了,动不动就打三十棍,果然够冷血!心一横咬牙道:“此事与她无关,要罚就罚我吧。”
他嘴角轻勾,“哦?你确定要替她挨那三十棍?”
穆柯眨巴几下大眼,左右衡量了下,乖乖,三十棍受下来她恐怕得瘫在床上,万一弄个半身不遂可如何是好?于是讪笑一声,“您看就罚十棍成不?”
他轻哼一声,“你以为可以讨价还价么?”
呃……穆柯满脸堆笑,“我以为凡事好商量,您说呢?”
燕无极抿着嘴凑近她,冰凉的面具泛着幽幽的光华,“你真当自己是菩萨转世,救苦救难?”
她笑容微凝,心中不由涩然,救苦救难?她自叹没有那般伟大高尚的情操,接口道:“呵呵,我顶多算个泥菩萨。”
他眸色深沉,凝视着她好一阵才道:“难为你还有点自知知明。”
此话颇有深意,穆柯一时未觉,只道他是暗讽她不自量力。他看向默立许久的红珏,语气虽是轻柔,眼神却如冰刀般冷厉,“还杵着做什么?莫非要本座亲自送你去执法堂?”
红珏浑身一震,用劲挣开穆柯的手,又屈膝下跪,“奴婢领罚。”言毕起身后退几步,扭身出了沁心院。穆柯颇有一种无力之感,以为凭着患难交情便能左右他的决定。好吧,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没掂清楚自己的份量,找准做为囚犯的定位,犯了糊涂,进退失据,做了愚蠢之举。
燕无极解下肩上的披风,随即包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抬脚往屋里走。她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