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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坤在济济人群中找到萧老夫人,简要说:“老太太,我刚听那几个小和尚说好像寺院里出了命案,不宜久留,我们快下山吧。”萧老夫人吃了一惊,被萧坤牵住手就往外走。巡逻队的人一时也没法越过人群拦住他们,只好作罢。萧老太太一边下着天梯,一边还有些蒙,只不停念叨:“阿弥陀佛,怎么会有人在今日犯下杀生业障,真是罪过。”
碰到匆匆赶来的一队捕快,为首的是萧坤母舅的次子徐正擎。徐正擎是刑捕司的玉章捕快,掌管府衙破案侦缉事宜。萧坤讶异:“怎么来的这样快?”徐正擎先问候了萧老夫人,又同萧坤解释:“正好在山下,见巡逻队的人放了危机信号,就赶紧过来了。寺里怎么了?”萧坤道:“不知道啊,说是死人了,乱成一团,快去快去。”徐正擎一惊,加快脚步进了寺院。
“徐正擎跟骆枝的婚事可定了?”上了轿,萧老夫人问萧坤。她甚是喜欢徐正擎,还忙着给他牵红线来的,谁知他竟然早就同巡捕房里负责验尸的骆枝姑娘两情相悦了。老太太忙了许久一场空很不高兴,害徐正擎跟萧坤哄了许久。
萧坤笑道:“他们二位贵人事忙,忙到没时间成亲。这小子说舅母一天不多不少他催三次,笑死了。”
萧老太太因笑道:“我瞧着骆枝这丫头是个好姑娘,面冷心热。但日后成了亲,要伺候公婆,煮饭扫洒。她天天一张寒冰脸,可怎么好。还有啊,你们年轻人是越发不讲究了。从前我们订了亲之后,门都不敢出的。他们两个人倒还是从前一样,成双入对的,你说说。”
萧坤倚在轿子上,懒洋洋说:“就是说啊,我看这两人还是不要同时出现的好。每次两人一块出现在哪儿,多半那儿是出了命案了。老太太这样爱操心,赶紧多费心帮我们叶总管找个好姑娘是正经。”
叶恒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眼观鼻鼻观口,专心抱牢怀里的一只鱼缸一尊玉像。
萧老夫人紧捏住萧坤扶着她的手,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小叶这孩子是个心里有数的,哪儿像你,最会叫人操心。你也是,都十年了,还是这样放不下。”萧坤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默然良久。终于还是歉然道:“是孙子不孝,我知道太叫老太太担心。但如今我只希望能过的简单些。”
萧老夫人叹口气道:“腾越府人人都道那事之后,萧家的少庄主荒废了功夫,也不好好管顾玉庄,只是日日寻欢。我知道你不过想要过得简单些,也不大管你。但今日你也看到,这样的事,实是寻常发生。你不必心中歉疚。如今萧家的‘十五杀’声震四海,萧家马队在玉石路畅通无阻,谁都知道萧家的马队是动不得的,这都是你的功劳。虽然“十五杀”的兄弟忠肝义胆,但我心中总盼着你能带领着他们……”
这样的事,实属寻常,都是我的功劳。可是,代价呢?后悔得恨不得死去。时间越久,就越无力,现在连叹息都没有力气了。
就这样简单过完此生,也就完了,萧坤心想。闭上眼,结束了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完全架空,请原谅一个历史学不明白的少女。
☆、白玉真人【二】
第二日,天香楼。
萧坤心情非常不好,原因是他平素用饭的雅间今日竟然被人占了。胖胖的店主跟萧坤一向熟得很,这次亲自来陪不是,还免费送了壶限量版的玫瑰滇红。萧坤在坐在厅堂里,还是一脸不痛快。叶恒跟老板周旋了几句说没事叫他去忙,又叫萧坤别娇气,哪儿坐都一样,萧坤爱答不理的。
厅堂满座,人声嘈杂。窗边的一桌上的几个人在大声讨论来凤寺凶案,好多人一边吃着饭,一边侧耳倾听。一个老人说:“什么鬼祟敢在阳气这样重的节庆出来行害?肯定是有人作恶!还在佛门清净之地,啧啧。我听说啊,被害的是暖香阁的头牌碧缕,那个惨啊……”
“啊!就是暖香二女的‘小家碧玉’碧缕姑娘吗?”
“就是就是,据说这碧缕姑娘花容月貌,很是结交了一众达官贵人。尤其啊,”老者压低声音,也没那么低,还是很客气地照顾了周围竖起来的耳朵,“与节度使周将军的公子周彬的走得很近……”
萧坤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突然叹了句:“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叶恒被萧坤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吓得一口茶差点喷萧公子脸上:“萧少麻烦你以后要发这种感慨之前先同我预告一下,谢了啊。再说碧缕姑娘是很可怜。但‘大家闺秀’的花容,不是为你开的,花红柳绿的嘛。”
萧坤白了叶恒一眼,这什么文化!也不接他的话,闷闷地吃菜,一会儿又道:“希望徐正擎这小子争气点。”叶恒道:“人家是玉章捕快好不好?哎呀放心吧,徐正擎一向精明善断,再加上那个传说中惊才绝艳的知府之女,只怕很快能结案。”
萧坤皱皱眉道:“知府之女,谁啊?哦,那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啊,这么小的姑娘顶什么用。”
叶恒看着他不屑的样子说:“好像这姑娘真有两把刷子的,很是帮知府破了一些悬案。但是她没有武功,不能像骆枝姑娘一样做个紫衣捕快。而且宋大人只得一女,也不舍得叫她设险,不让她到刑捕司挂职。民间甚至有人叫她‘九月神探’的。之前知府衙门李通判府的案件不就是她发现的线索,后来才断的案吗。”
“李通判家什么事啊?”萧坤问。
叶恒无语:“满城传的沸沸扬扬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如何?你难道不知道我从不关心这样的无聊嚼舌?”萧坤讲,伸手拿起茶杯喝口茶,“哪天非要敲老李三壶滇红不可,还整什么只限一壶。”
“是是是,你一向精力有限的很。既不关心,那我就不讲了。”叶恒一脸无所谓。萧坤也无所谓:“我看叶总管的月钱是太够用了。”
叶恒连忙道:“哎呀别别,怎好以权谋私公报私仇呢?你说你想听就想听嘛,偏要装作这样浑不关心。”不给萧坤翻脸的时间,赶紧接着说:“是这样,李通判的三子李嘉书不管家事,家里就是正房妻子杏娘独大。那个杏娘是个远近闻名的醋坛悍妇,可想而知他的两个妾平时就没啥好日子。不巧三房芸娘怀孕了,这还不被杏娘好好折腾啊。李嘉书虽最宠爱芸娘,但他软弱得很,也拦不住。具体怎么回事不知道,但是最后芸娘小产了,并且坏了根本,不能再生育了。然后她就吞金自尽了。如此一来李家也容不下杏娘,休了杏娘,将一对儿女交由二房秋娘抚养。”
“不仅堵住了悠悠众口,更叫芸娘家中感激涕零,李通判不傻啊。” 萧坤抬起眼睛,声音有点冰。
叶恒点头道:“对啊,所以没人骂李嘉书懦弱无能,反都夸李家仁至义尽。但此事却又有了变故。第二日仵作检查了芸娘尸首确是自尽无疑之后,正要结案,但宋九月姑娘却问芸娘的陪嫁丫鬟,芸娘脖颈上的红珠子是什么?丫鬟回答说红香珠是二房秋娘的陪嫁首饰,芸娘怀孕后秋娘送给芸娘带,说是香气有助于孕中安神。宋九月心中怀疑,请人唤来骆枝捕快一验,发现其实是红麝串,孕妇禁忌。但秋娘一口咬定说自己并不知道这是麝香珠,只是珠子带有罕见的香味,为了叫芸娘安心养胎才骗说此珠可以安神。萧少,话说至此,请问秋娘可是无辜?”
萧坤夹一块坛子鸡,上下打量叶恒道:“叶先生,我发现你不去说书真是浪费人才啊。这个事儿,我想女子心眼狭窄的很,那个二房虽然有可能没猜到三房会自杀,但却很有可能存心叫她滑胎。麝珠是她陪嫁之物,那她家人一定嘱咐过孕期不可佩戴。审她娘家人就好了。”
叶恒一副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样子,得意道:“听说宋九月都没费心思去找秋娘家人问话,直接将她带去刑捕司审问。只说秋娘父母已承认,曾千叮万嘱过她这香珠是红麝串而非红玛瑙,虽然稀有珍贵但不可多带,日后有孕更加要远远放着。但是,这秋娘听了竟表现出无比吃惊的样子,痛哭着说自己忘记了当年的嘱咐,无心害了芸娘,恨不得随她去了。”
萧坤叹为观止,这秋娘的演技比起暖香阁的戏子来也不遑多让啊。终于有点意思了,问:“然后呢?”
叶恒贼兮兮道:“你猜。”
萧坤一副看智力缺陷少儿的表情:“猜个鬼。你要是想去缅甸出差你就直说。”
叶恒迅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