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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上。
凌决回到家,客厅内黑漆漆,没开灯,路过爷爷卧室的时候,看到爷爷身子蜷缩侧躺在床上,也没在意,待在电脑桌前码了会儿字,忽然听到爷爷猛烈的咳嗽了两声,便过去问候,爷爷摇了摇头说有些感冒了,要凌决去帮拿点药。
凌决蹲在客厅电视柜下,翻找着里面凌乱的药,当拿起感冒药准备走时,余光瞄到了一罐红瓶药,怔怔片刻,随即转身进到爷爷的卧室。抬眼望了一眼柜子上奶奶的遗照,随后倒了杯水递给了爷爷。
“好点儿没?”凌决问说。
“说的废话。”爷爷白了凌决一眼,“才刚喝下去。”
“问你一声还有错了?”
爷爷摆了摆手,“回你那儿吧。”随后顿了顿,“今天考试怎么样?”
凌决没好气的说,“你怎么了今天?怎么还问我考试?”
“就是问问,不愿意说就算了。”
凌决站起身,回头望着爷爷,走了几步,又回头望了望,欲言又止,“呃……”凌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望了爷爷一会儿,“……估计还是二三百分吧。”
“别说了,说的闹心。”
凌决叹了口气,随即回到了卧室。
月考成绩下来那天下午,小雨去办公室领着成绩表,刚进教室门,同学们蜂拥而至,查看自己的成绩。将成绩表贴在墙上后,小雨便走到凌决身边,凌决仍旧写着小说,对那张充满阳光与黑暗的白纸似乎并不感冒。
“你真不计划上大学啊?”小雨趴在桌子上抬眼看着凌决。
凌决摆了摆手说没必要。
其实想想也是,按凌决现在的家境来说,即使不上大学也能接管他父亲或母亲的生意,反正无论学业高与低,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挣更多的钱。但又反过来想,凌决现在只是一昧的固执自己的小说,貌似对其他事物都没兴趣。
瞄了一眼凌决笔下的文字,小雨忽然又想起凌决写的那本《饿殍》,写的的确很好,现在回想起其中的情景,心里还是会微微有些感触,虽然他没有写完。小雨想了想,问,“你那《饿殍》不写了吗?我觉得挺好的。”
凌决停下笔,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此刻,冬日天空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看不到太阳究竟在哪里,却能感受到刺眼的光芒,但却不觉温暖。忽然一只小雀停在窗户的边缘上,小雨欣喜的隔着窗敲了敲玻璃。小雀如同钟表上的指针转动着脑袋,怔怔的看了看小雨,随即又回过头,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你觉得里面是谁的错?”凌决托着脑袋仍旧望着天空。
小雨揪了揪额前刘海的头发,一时也不知该怎样回答,顿了顿,“我觉得谁也没错,谁也都有错吧,如若真的算谁错,那也只能算是作者的错。”
凌决一怔,“怎么这么说?”
“嗯——”小雨想了想,“因为我觉得当一件事情无法判断是非的时候,那就是局外人的错,因为他看到了一切,是可以阻止的,可能这样说有些抽象吧,但的确是这么觉得。”
“那你说的局外人就是我吧。”
“嗯。”小雨点了点头,“仅仅是我这样觉得,你可以让其他人看啊,看他们是什么想法。”
凌决摆了摆手,“算了吧。”随后又埋头写起了小说。
郭宣菲走了过来说要小雨和她一起去买点东西吃,小雨起身准备走时,忽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凌决,迟迟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是谁的错?”
凌决抬头望着小雨,随即扬起一抹微笑,“可能是你的错。”小雨听后不知凌决是什么意思,待准备问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郭宣菲的叫喊声,便先行出去了。
学校马路对面有间便利店,过去的时候人也不太多,两人要了碗泡面便坐在一张桌子前。郭宣菲倒好调料包问,“刚刚在聊什么啊?”
小雨掖了掖泡面的边角,“就是聊了聊他的小说。”
郭宣菲似是有些无语,“他还没写完啊,光我见他写就快三年了。”郭宣菲把叉子插在泡面封口处,“他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写了吧。”
小雨点点头,“前段时间他重新又写了篇小说,原来那个应该是不写了吧。”
郭宣菲吃惊的望着小雨,“啊,多可惜啊,他写的怎么样?”
小雨吹了吹泡面上的热气,吸了口面,随后竖起了大拇指,“相当不错。”
“你说的是面还是小说?”
“都不错。”小雨眯起双眼傻笑了两声。
小雨拎着一袋面包和饮料与郭宣菲朝教室走去,上楼梯的时候忽然看到走在前面的沈易言,沈易言正往楼下走,看到小雨问候了两声便走了。
今天刚好也是周一,晚自习要开班会,班主任简单说了下月考成绩的情况,便开始讲下学期准备高考的计划,因为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罢后同学们自习的时候,班主任坐在小雨旁边的座位,和小雨谈了会儿话,看得出,班主任很器重小雨。当问起小雨想要报哪所大学的时候,小雨扬起笑脸说还没想好,给敷衍过去。
其实也不能算是敷衍吧,小雨确实还没有想好,也想过要考音乐大学,但貌似已经迟了,并不像郭宣菲那样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学习舞蹈,而另一方面,父母也肯定不同意,若现在临时抱佛脚的话,可能两方面都顾及不好。
思来想去,越想越纠结,越想越絮乱,回头望向埋头的凌决,看着他,小雨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他似乎可以抛开所有的一切的来维持他的小说,这点,小雨的确做不到。
晚上放课后,凌决和小雨走在路上,凌决塞给了小雨五百块钱,小雨诧异的看着凌决,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凌决说是沈易言非要还给他钱,凌决也知道沈易言向他借钱是因为香雪要去幼儿园,所以那次还钱的时候才说不用还。但今天晚上的时候沈易言进到教室递给凌决钱之后便走了,生怕凌决会再次多舌。而小雨也想起晚上在楼道内见到沈易言的情景,当时也有些讶异,他们教室在对面教学楼,一般是不会在这里遇见的,不过当时也没多想。小雨拿着钱问凌决这是干嘛,凌决只是说找个机会给了潇静雪,她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开心。
听到凌决说这句话的时候,小雨忽然感觉自己的脸上的毛孔收缩了,一阵阵不舒服的感觉,脑海中竟冒出“他为什么这么关心她的想法。”但随即就被自己这种想法给恶心到了。
好像自己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自私。
下个瞬间,小雨忘掉了刚刚脑中的一切。
回到家,小雨躺在床上,她不知道该怎样把这钱给潇静雪,直接给的话太直白,但却又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现在和潇静雪的关系很微妙,还没有到那种无话不说的地步。
而小雨也能够感觉到,这些天凌决和潇静雪的关系不是太好,应该也是没了办法才让自己帮他。侧头看着阳台处的钢琴,又想起班主任问她选择哪所大学的话,赶忙闭上眼,整理思绪,不让自己想那么多。
第二天早上小雨起床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天空还是昏暗的,宛若黑夜,街边的路灯一排排散发着旧黄的光晕。本想开开窗户透透气,可刚一开窗,一阵寒风袭来,忙闭上窗,不禁打了个哆嗦。洗漱完后,小雨便朝岔口处走去。黎明前的空气格外的冷嗖,走在路上,四周空无一人,时不时驶过一辆车从身边疾驰而过。走到岔口处,小雨依靠着那棵枫树,抬起左手看看手表,刚好六点,七点上自习,时间还早,便拿出手机打开一个笔记的软件,开始编辑。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看到凌决从公园内走来,将手机装回口袋内。
早自习的时候,凌决还是一如既往趴在桌子上睡觉。小雨侧头望向窗外的天空,曙光正在一点一滴消逝,太阳也缓缓升起,可以清楚的看到太阳如同夕日般红彤,而周围的光亮一圈一圈渐渐变淡,随之忽然失色,而天空仍旧是黑漆漆的一片。
小雨望着此刻的景象,不知这是象征着希望,还是绝望。
☆、迷津三(1)
所谓的生气,其实就是触碰底线。
结束一天忙碌的工作后,潇静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了家,开门后,看到香雪不在家,这才想起沈易言带着香雪去玩了。趴在床上半耷拉着眼给沈易言打了个电话,沈易言说马上就回去了,现在在路上。
说来也怪,今天刚去快餐店的第一天,生意特别的火,店长开玩笑说潇静雪是“财神”,以前没这么好的生意,潇静雪当然也只能笑笑。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