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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史连忙把卡伊拉拖开,对亚当吴说:“真是的,什么都瞒不过大爷!这臭小子不仅要洗,还得剥层皮才行!大人不记小人过!大爷就饶了他吧!您没见到吴议士追下去了吗?要是又和上次一样,掉到地谷中就麻烦了。”
比莉吴说:“大哥,叫你不要喝酒你不听!快去找肯特吧!”
闹了这一会,亚当吴清醒了点,他不是浑人,万一肯特真出事了,他多年辛苦建立的基业就付之东流了。比莉这句话正好做下台阶,他立刻对微机说:“快把肯特吴议士的位置移到我面前来。”
说罢,正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巨大的洞穴,地上布满堆堆白骨。肯特吴正把玩一根尺许长的胫骨,他发觉眼前光影改变了,回头一看,说:“大哥,你们也来了?快看,这些骨头是三百万年前的人类遗骸!”
“凭你?你怎么知道?”比莉吴说。
“我问微机的呀!别以为我只懂得吃,我在研究这骨头!不知道能不能熬汤,三百万年前的味道一定不同。”
“亏你还是议士!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老祖宗哩,你拿老祖宗熬汤?”
“为什么不可以?微机还告诉我,这些骨头里面的钙结构非常完整。”肯特吴发现面前有一个黑人,他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问:“你是谁?”
卡伊拉恭敬地说:“我叫卡伊拉,是大会派来向您学习的。”
肯特吴兴味盎然地走过来,眼睛瞪着卡伊拉的手臂,说:“你的肤色是天然的吗?有没有加作料?”他也闻到怪味了,皱着眉头说:“怎么这样臭呢?”
卡伊拉毛骨悚然,看了老史一眼,慌忙说:“这是烤焦的颜色,不好吃。”
肯特吴没有理他,迳自闻了又闻,自言自语说:“嗯,这是馊油,有芥末,有肾骚……”他转头对老史说:“你看能不能调理一下?”
老史笑着说:“二爷,哪天我没弄好吃的菜色给您?这小子不好吃。”
肯特吴抱怨说:“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就稀松平常了。电脑当局为了讨好我,让我觉得新鲜,常给我清洗感觉阀。感觉阀是干净了,反而害得我对好不好吃倒不重视了,总想吃一些吃不到的东西。”
老史说:“可是不能吃人呀!”
“我知道,所以才刺激过瘾呀!”
老史说:“议士您真喜欢吃,不妨去木星基地。”
“为什么?”
“有人从木星回来,说他们那里地心引力太大,生产的食物比地球上的结实一百倍!煮一碗鸡汤,可以喝上一百天!”
“那有什么好?”
“好坏是个人品味,但是要讲刺激过瘾,木星上也要大上一百倍!”
“哇!我去木星!马上通知当局!”
“小弟!”比莉吴说:“别忘了你是人类议士。”
“忘了?忘得了吗?都是大哥!我才不想做什么鬼议士!”
“哼!怪我?忘恩负义!”亚当吴懒得理他们,早就走到一边去了,他也在把玩一个骷髅头。没想到当他说话时,那个骷髅居然也张开嘴巴,好像在对他说话一样。亚当吴吓了一跳,他再定睛一看,那个骷髅在他手中上下移动,好像点了点头。
亚当吴吓得手一松,骷髅头往下掉,碰到一块石头,立时跌了个粉碎。
“大哥!怎么了?”比莉吴忙问。
亚当吴定了定神,大概是喝多了,不然骷髅怎么会说话?“肯特!回去吧!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万一传出去就麻烦了。”
卡伊拉忙说:“我不会说的。”
亚当吴头一抬,两眼盯着卡伊拉,说:“你不会说什么?有你说的吗?”
卡伊拉会意,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没什么说的。”
亚当吴说:“这就对了,过去不存在,那是你说的。”
卡伊拉又说:“未来来自过去,所以也不存在。”
亚当吴诧道:“你说什么?未来也不存在?”
卡伊拉说:“看,先前谁都没有看到这些白骨吧?”
“没有。”
“在当时,这些白骨是来自未来的时间吧?”
“是的。”
“可是这些白骨有三百万年了,分明是过去的人呀!”
亚当吴糊涂了,想了又想:“是呀!”
卡伊拉说:“所以未来来自过去。”
亚当吴摇摇头,这不可能,和那个骷髅能点头一样,一定是自己喝多了:“别唬我,这只是骨头而已,谁管它是人是鬼!”
不料话声未尽,地底即传出一声长叹,幽幽之声回音袅袅,半晌不绝。众人吓得汗毛直耸,卡伊拉更是两腿发软,不由得瘫在地上。
突然一股凉风吹过,散布的骨头顺势而动,瞬间即形成一股漩涡。在漩涡中心,一具白骨森森的骷髅人立而起。众人惊恐万分,亚当吴说:“今天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明天一定要立法把酒给禁了!”
肯特吴叫道:“大哥,这是真鬼!”
比莉吴说:“你又知道了?我猜是谁搞的幻境。”
肯特吴已魂不守舍,颤声说:“是鬼!我刚才见过……有个矮鬼还和我抢东西吃……所以我才跑出来。”
吴福叹口气说:“夜路走多了,见鬼不稀奇。”
那骷髅突然开口说:“奇怪!鬼有什么可怕的?”
亚当吴没有好气,说:“你是鬼,当然不怕!”
那鬼连连摇头,骨骼碰来碰去,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不通!不通!鬼一点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人!”
亚当吴说:“瞎掰!你倒说说看,人有什么可怕?”
那鬼叹了一声,说:“鬼只是人剩下的一点精气,除了吓唬人,还能干啥?人可厉害了,要用你的时候就骗你受洗,等到利用价值没有了,就用迷药把你迷昏。这还不说,人把地球搞垮了,又要去玩木星。”
亚当吴哈哈大笑,说:“好极了,我是人,你该怕我了吧!”
鬼说:“是呀!我就是怕人才来这里的呀!”
亚当吴又迷糊了:“你既然怕人还来干什么?”
鬼说:“弃暗投明呀!我们受电脑当局迫害,弄得有家难归,有国难投。现在我们想通了,看来只有走正途,竞选议士,来个彻底大漂白才行。一打听之下,议会里只有您才是真命天子,因此率领一众弟兄前来投诚,敬请纳用。”
亚当吴头脑清醒了,说:“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算你找对人了!”
鬼说:“我可是缴足了学费,在这个地洞里等了很久,天天巴望着见到您……”
亚当吴颇为感动,倒是个有心鬼:“见我?做什么?”
鬼说:“因为您名满议会,我要拜您为爹。”
亚当吴看得出来,这鬼颇有能耐,收归己用,一定能增加不少力量。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怎能凭这一句话就决定这种大事:“不敢当!不敢当……只是……”
那鬼身子一摇,只听得哗啦连声,骨头散落一地,一个影子渐渐成形,他就地一跪,叩了三个头,说:“谢谢爹爹,儿子不是人!”
亚当吴更纳闷了:“不是人?那是什么?”
刚说完,突然一阵风又旋出一地奇形怪状的人。地上的矮人纷纷磕头,高呼爹爹万岁,就像七上八下的杵子,在臼里捣葱一样。
洞中又闹做一团,只闻惊叫声、捣葱声、群鬼喊爹声交织成一片。
亚当吴一声震喝:“不要吵了!”如同晴天霹雳,全洞顿时安静下来。
不是人忙说:“这些都是儿子的拜把兄弟,这是……”
亚当吴摆手说:“天下哪有这种事?我老婆都没有,一下子就来了一大堆儿子!”
日月人抗声说:“爹!我是女儿身!”
亚当吴皮肉一阵酥麻,他忙掉头,叫着:“快起来!快起来!我是绝子绝孙无儿无女的自由人!”
两面人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物,起身走到亚当吴面前,彬彬有礼地说:“爹!您是我们黑暗里的光芒,您是我们绝望中的希望!爹!您是我们太阳,是我们宗主,是我们吃里扒外的榜样。没有您,我们只是十一个鬼,唯有拜在您的脚下,我们才能弃鬼仗人,如鱼得水,永保刚强。”
不是人又说:“只要爹爹有事,呼唤儿等,我们一定以死相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打从心底说起,亚当吴这个导演没上过排行榜,没拿过金像奖,始终有些壮志难伸的遗憾。平日对人不假颜色,人人怕他,人人避他,也难免孤寂难耐�